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192节
沈玄策微微一愣,有些不解道:“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此子虽表现惊艳,但方才不是已经确认他是安平县出来的白箓考子吗?”
“不,你不明白。”
贺温言转过头,双目中透着一股锐利的紫意,“刚才在那山神祭坛之上,他那一指‘点化’,外行人看的是热闹,但在我眼中,那却是极其荒谬之事。”
“那山神的灵性早已散尽,能在万载死寂中被唤醒一丝本能,靠的可不是什么秘境里的青冥珠,而是他注入其中的……功德。”
“功德?”
沈玄策眉头微挑,还是有些没转过弯来,“考子在秘境中斩妖除魔,本就会积攒功德,以此回馈神道节点,这不正是天考的意义所在吗?”
“大谬!”
贺温言猛然起身,语气变得凌厉起来:“天考功德,是积攒在《功德玉册》上的虚名,不过是用作计数耳。”
“可刚才我看得真切,那金光是从他自身识海中剥离出来的。那不是天道的赏赐,而是他‘本身’承载的功德!”
“沈大人,你应该清楚。凡人修仙,求的是灵气,争的是命数。”
“所谓功德,大多是生前行善、死后得报,极少有活着的修士能将功德化作实质的力量。除非……”
贺温言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除非,此人是神道大能转世,或者是某位不世出的禁忌大人物,亲自为其‘灌顶’,逆天改命,将其炼成了一尊行走在凡间的神种。”
“人负功德,倒是不常见啊。这若非大气运加身,便是背后有极深的手笔。”
听闻此言,沈玄策的神色也终于变得古怪起来。
如果贺闻言不是在说笑的话,人负功德...却是怪了。
沈玄策沉吟片刻,闭目沟通官印,脑海中迅速掠过楚白入仕以来的所有履历。
“楚白,出身安平县底层。三个月前还是镇邪司的一名普通差役。后因查办‘三沐河活祭案’崭露头角,斩水猴子、清算卢家,一路晋升至正九品斩妖令,而后查出水伯遇刺案...”
沈玄策睁开眼,语气笃定:“他的履历清清白白,升迁之路皆有迹可循,几乎每一件功劳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立下的。若说他是谁的手笔,那他在安平县底层摸爬滚打那几年,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贺大人的意思是……”
贺温言并没有因为这份清白的履历而释怀,反而冷笑一声,化出一片定格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楚白最后点化山神的那一幕。
“沈大人你看。那山神灵性已然不存,只剩躯壳。若想点燃那最后一点神火,非得是位阶极高的敕令不可。”
她盯着那抹金光,眼神变得愈发凌厉:“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练气修士的认知范畴。若他真的只是个寒门差役,哪里学来的这等点化神灵的禁忌手法?”
“莫不是……他在那安平地界,接触过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
沈玄策默然。
他想起楚白履历在那一线峡中,强夺神道印绶,甚至敢与大垣府的督查卫川硬憾。
当时他只当是这年轻人胆识过人、功法特殊,如今听贺温言一分析,此事确实透着一股诡谲。
“这世间,总有些天纵之才,或是误入上古遗迹,得了一些残缺的传承。”
沈玄策试图缓和气氛,“贺大人,不管此子背后有无高人,只要他是我大垣府分发出去的考子,他点燃了山神印记,这功绩便记在你我头上。”
大神转世?
那般的存在,怎会落到如此地界?
“莫不是真接触过什么东西,从而改变...”
沈玄策皱眉,心道若这楚白出身有问题,那他策试府此次可是要担责了。
“我自然知道这功绩跑不了。”
贺温言重新坐下,神色恢复了冷淡:“但神道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真是大神转世,你我可得当心作为了,神道因果可不是小事...”
“这般的人物,最好是别与其产生任何联系。”
“不知接下来还是否会有点化...若再有,我也不得不出手炼化了。”
第163章 巡夜游神,司豢权柄
走出地宫,外界的青色浓雾似乎被方才那道冲天而起的神性光柱冲淡了不少。
原本狂暴的山脉震动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厚重的韵律,仿佛整座岭脉山重新寻回了呼吸。
楚白依旧一袭青衫,背负着那尊泥塑小老头,在乱石与古木间穿梭。
只是此时,背篓里的那位对他的称呼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使君。”
土地小老头的声音不再沙哑混乱,反而透着一股发自肺腑的恭顺,甚至带了几分敬畏。
在神道之中,位阶森严,使君二字,通常是下级神灵对身负皇朝敕令、且有莫大阴德的高位存在之敬称。
“使君,接下来我们要去往何处?”土地轻声问道,他的语气中少了先前的试探,多了几分真诚的辅佐之意。
楚白随手从怀中摸出一株通体血红、犹自带泥的【血灵草】,像嚼萝卜一样塞入口中。
草汁入口,那股如岩浆般的炽热能量再次在体内炸开,却被【食伤泄秀】命格瞬间驯服,化作精纯的肉身底蕴。
“这草不错,虽然药力刚猛了些,但滋补灵力与气血的效果确实极佳。”
楚白吐出一口带着血色的浊气,双目中精芒流转:“带我再寻些类似的,若是能在那‘天梯’开启前将修为堆至圆满,这一届的天考,我也能更有底气些。”
“是。”
土地低头应道,此时的山神虽然神魂未归,但位阶复苏,连带着他这土地的权柄也大幅扩张。
楚白能感觉到,在土地的神念指引下,脑海中的地图已经从方圆五里扩张到了方圆十五里。
这十五里内的地脉流向、宝光隐现,甚至连那些强大孽物的沉睡之所,皆如掌纹般清晰。
“老人家,我有件事倒是好奇。”
楚白脚下步履不停,避开了几处修士汇聚的火点,开口问道:“此界虽是碎片,但当年也是一方大界。如你这般的神灵,如今还剩几何?”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点燃一个土地庙能得百点功德,点燃一个山神祭坛更是不计其数。
若能多寻几处,他根本不需要费力去猎杀妖兽,便能稳坐榜首。
土地听闻,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不忍回忆的苍凉:
“回使君。大世崩裂、碎片剥落之时,我等这般的地灵城隍,尚有百余位。”
“可在那万载煞气的磨灭下,多数同僚都已灵性散尽,化作了那些只知杀戮的孽物躯壳……如今感知中尚有几分波动的,恐只有数十位了。”
“那如山神这般的呢?”楚白追问道。
他能感觉到,土地对应的位阶大致是正八品,相当于练气圆满。
而那位岭脉山神,巅峰之时定是对应筑基期的大修,甚至在神职加持下更强。
练气与筑基,中间隔着一道天堑。
对于现在的楚白来说,若是遇到魔化且仍有几分灵力的“筑基级”神灵,也绝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
土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搜索着那些残存的旧影。
“原本执掌这片碎片核心的……连同我家主官在内,共有五位。分别镇守五方枢纽,每一位都是能调动山河之力的存在。”
“五位?”楚白心头一凛,“那灵性尚存者还有几何?”
“不知。”
土地唏嘘道,“岁月太长了。有的可能已经彻底堕落成了妖鬼,有的或许还在如老朽这般苦苦支撑。主官是因为有地脉精元护持,才留了一具完整神躯,其余四位……怕是更难预料。”
楚白点了点头,将“五大禁地”这个信息死死记在心里。
虽然风险极大,但风险往往也意味着足以逆天改命的机遇。
“使君,右前方十三里处,有一处干涸的药溪,老朽感应到那里有一抹极其浓郁的草木精气,不逊于先前的血灵草。”
土地突然开口指引。
“好。”
楚白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火步纵】瞬间发动。
“带路吧。”
他在这青冥里,就像是一个随身带着地图的资深猎人。
当其他考子还在为了一两颗青冥珠打生打死时,他已经开始奔向下一处足以让世家都眼红的宝库。
青州天考,由于这尊泥塑土地的倒戈,早已成了楚白一人的造化场。
.......
半个月后。
青冥界,外围东南地界。
曾经在这片废墟中肆虐的狂暴重力与浓郁青雾,在半个月的磨砺下,似乎已成了幸存考子们不得不习惯的背景。
天考进程过半,原本进入秘境时的上万人,如今已折损了近三成,而剩下来的,无一不是练气圆满中的佼佼者,或是极擅保命的圆滑之辈。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中,有一座名为“黑石小城”的残破遗迹。
城郭早已毁去大半,坍塌的屋檐下随处可见森森白骨,但在小城的中心,却有一座巍峨的庙宇奇迹般地保存完好。
青砖红瓦虽显斑驳,却并无半分破败之相,反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安的威严。
庙宇正殿中,矗立着一尊足有三丈高的黑铁铸像。
那神像面容冷峻,右手持竹节硬锏,左手托着一盏无火的灯盏,双目紧闭,不怒自威。
此时,神像下方竟然聚集了数十名穿着各异的考生。
这些人不再彼此厮杀,而是神色虔诚地跪伏在地,口中整齐划一地诵念着某种古老的祝词。
“神祇大人在上。”
“掌夜巡更,镇宵驱诡,护我归途,愿力相付。”
“安我夜行,神恩永昭,持筹击鼓,敬奉尊前!”
祝词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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