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220节
她只是轻轻放下茶盏,那茶盏触碰桌面的瞬间,整张由万年玄铁打造的案几,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好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贺温言忽然出声。她声音清冷,却带着高修特有的威压,瞬间压下了两人的争执。
她美眸流转,看向沈玄策,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司主也不必一味回护。此子确实是个人才,但他那一吸……可是吸得太狠了。”
贺温言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一处原本评定为‘乙等’的灵境,硬生生被他吸成了废土。司天监为了稳固那处秘境,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这笔账,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沈玄策心中一动,听出了贺温言话里的松动。她谈的是账,是利益,而不是像常不渝那样死扣法理。
只要是利益,就能谈。
“贺大人所言极是。”
沈玄策立刻顺坡下驴,“此子确实鲁莽,造成了巨大的国库亏空。但这正说明他底蕴深厚,道基非凡啊。一个刚筑基的小子能吞干一界,这意味着什么,诸位比我清楚。”
贺温言美眸微抬,眼底却无半点笑意,只有令人心悸的寒芒:
“你们争的是法度,可本座丢的是实打实的资源。”
她看向沈玄策,语气森然:“沈司主,你别跟我谈什么天才不天才。我司天监为了稳固青冥界,投入了多少?如今那小子一口吞了个干干净净,连个渣都没给本座剩下。”
“那是整整一界的本源!那是足以培养出数位筑基、甚至滋养金丹的资粮!”
贺温言站起身,紫衣猎猎作响,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星盘虚影:
“这笔账,怎么算?他既然吞了我的东西,那他这个人,甚至他那身道基,便都是我的抵押物。”
“常司主说废了他?不行。废了,谁来赔我的灵境?”
贺温言转头看向常不渝,声音如同刀锋刮骨:“本座建议,直接将其炼为道兵,剥夺神智,永镇司天监地火熔炉,为我大周炼器千年,以此还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沈玄策脸色大变。
炼为道兵?那比杀了楚白还要残忍百倍!
“贺大人!此举未免太过……”沈玄策刚想反驳。
“太过?”贺温言冷笑一声,紫府威压轰然爆发,压得沈玄策呼吸一滞,“窃国之财,其罪当诛!本座留他一条命,已是天大的恩赐!”
眼看局势彻底失控,一方要废人,一方要炼人,沈玄策独木难支。
一直端坐主位、看似老神在在的功德司司主朱无极,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咚。”
他手指轻叩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律令之力,瞬间平复了场中激荡的灵气。
“三位,火气都太大了。”
朱无极目光幽深,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掌控全局的冷静:
“废了,寒了天下人心,我大周还要不要招揽贤才了?”
“炼了,那五千名幸存考生的口怎么堵?救命恩人被炼成傀儡,这名声传出去,朝廷还要不要脸面了?”
他看向常不渝和贺温言,语气加重:
“二位,别忘了,神都那边也在盯着这次天考。若是处理得太难看,谁都不好交差。”
沈玄策身子前倾,沉声道:“灵境没了,可以再找。但这样的麒麟儿若是杀了、废了,那才是真的亏本。”
朱无极见火候差不多了,适时插话道:
“三位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
“常大人要在乎法度的威严,不能开了无箓修行的坏头。”
“贺大人要追究资源的损耗,不能让司天监吃哑巴亏。”
“沈大人要保住这根独苗,不愿见天骄折损。”
朱无极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卷宗上那“功德圆满”四个字上,缓缓道:
“既然如此,那便是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局。”
“功过相抵是不可能的,功太大,过也太大,抵不平。不如……拆开来算?”
常不渝皱眉道:“如何拆?”
朱无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可令其折损在此,也不可让此事判决不公。”
“毕竟,活着的天骄才能还债,死人,可赔不起贺大人的灵境。”
“带楚白。”
随着功德司主朱无极一声令下,侧殿的沉重木门轰然开启。
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判官一左一右,“护送”着楚白步入这象征着大垣府最高裁决权力的主堂。
刚一跨过门槛,一股令人窒息的肃穆感便扑面而来。
只见大堂正中,那一块高悬的黑色匾额【功德明鉴】散发着幽幽寒光,仿佛一只洞察人心的天眼。
而在匾额之下,四位大垣府的巨头分坐高位,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深不可测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深海暗流,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堂。
楚白只觉双肩猛地一沉,仿佛有千钧重担压下。
那是来自上位者的天然位阶压制,若非他已铸就【周天轮】道基,又兼修了《铁骨铸身法》,恐怕光是这股气场就足以让他当场跪下。
但他没有跪。
楚白脊梁挺得笔直,脚步沉稳,直至堂下站定,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大胆!”
还没等朱无极开口,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的道录司司主常不渝便率先发难。
“人犯楚白,可曾知罪?!”
常不渝须发皆张,厉声喝道:“大周律法,无箓筑基,实乃动摇国本之重罪!按律,当立刻剥离一身非法修为,废去道基,诛灭当场以正视听!”
这一声厉喝,夹杂着道录司特有的律令威压,震得大堂两侧侍立的十几名低阶判官身形摇晃,险些站立不稳。
处于风暴中心的楚白,衣袍猎猎作响,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未有半分动摇。
他直视着那位对他喊打喊杀的老人,声音平静却有力:
“身陷绝境,三神围杀,五千同袍命悬一线。”
“某只求自保,亦求救人,却是不知道求生也有罪。”
楚白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份决然:“若是时光倒流,重来一次,即便知晓律法森严,楚某也依旧会选择当场突破。”
“好一副伶牙俐齿!”
常不渝气极反笑,他猛地转头看向主位的朱无极,咬牙切齿道:
“朱大人,此子顽固不化,毫无悔过之心!依我看,无需再审,这便判刑罢,以正我大周法度!”
说着,他似乎想起了刚才在后堂的“默契”,眼神一转,投向了坐在一旁漫不经心的贺温言,语气阴狠道:
“既然他自诩天资过人,若是不直接定死罪,也可依贺司主方才所言,将其神智抹去,炼化为只知听命的‘道兵’,送入司天监熔炉服役!总之,这违禁铸就的道基,是定要剥离的!”
常不渝此言一出,大堂内气氛骤降至冰点。
这是赤裸裸的杀招。炼成道兵,那是比死还要惨的下场,永世不得超生。
他这般急切地抛出这个方案,便是想借司天监那位紫府真人的势,做个顺水人情,将楚白彻底钉死。
毕竟,两位紫府级别的大佬若是达成一致,便是朱无极和沈玄策也难以翻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位紫衣女子的身上。
朱无极手中的惊堂木悬而未落,似乎也在等待。
却见贺温言轻轻抿了一口茶,美眸流转,扫了一眼正满脸期待看着她的常不渝,忽然展颜一笑。
这一笑,风情万种,却让常不渝心头猛地一跳。
“常司主此言差矣。”
贺温言慢悠悠地放下茶盏,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炼为道兵?那不过是死物罢了。我司天监只求弥补青冥界损毁的巨额损失,要一具行尸走肉有何用?”
她目光转向楚白,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与欣赏:
“如今见这楚白底蕴深厚,道基更是不凡,若是毁了,岂不是暴殄天物?倒不如……令其入我司天监,签下契约,为官百年,替我监干活还债,如何?”
“什么?!”
常不渝目瞪口呆,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
“你……贺司主,你方才在后堂明明说……”
他指着贺温言,手指都在颤抖。这女人!刚刚在密室里明明是她提议要将其炼为道兵,怎么一转眼到了公堂之上,就变成了“为官百年”?!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招揽!虽然要签卖身契,但这可是入了司天监的编制啊!
“此一时,彼一时。”
贺温言根本不在意常不渝的愤怒,她只看重利益最大化。一个活着的、潜力无限的筑基天骄,比起一个呆板的道兵,价值高出何止百倍?
她淡淡道:“以此子的才情与手段,百年时间,应当也足以弥补司天监此次的损失了。
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这怎么可以!无箓筑基岂能如此轻判……”常不渝还要反驳。
“确是如此!”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沈玄策见缝插针,哪里肯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赶忙大声附和道:
“贺大人高见!楚白天资卓绝,又立下大功,若只是单纯杀伐,未免太过可惜。
倒不如令其戴罪立功,用这有用之身,为朝廷、为司天监效力,这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也彰显了我大周法外容情的仁德!”
“朱司主,您说呢?”沈玄策直接将球抛给了主审官。
常不渝脸色铁青,看着瞬间倒戈的贺温言和顺杆爬的沈玄策,只觉胸口发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合着闹了半天,就他是那个想要置人于死地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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