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24节
院内聚集了十来个少年,他们或是来自城中的书院,或是家学渊源的世家子弟。
有的衣着华贵,身边跟着书童仆役,手里摇着折扇,神情倨傲;有的寒酸朴素,独自一人紧紧攥着衣角,眼神中透着紧张与不安。
但无论出身如何,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紧张与期待。这扇门,是仙凡之隔的起点。
楚白站在队伍中,神色平静,默默观察着周围。
安平县每年适龄学子数千,但真正敢来报名且有资格报名的,恐怕也就这几十人。
这第一道门槛,就筛掉了九成九的人,残酷而现实。
院内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一位身穿道院制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其后。
他面容冷峻,双目炯炯有神,神情严肃,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压抑的灵压,显然是一位修为高深的筑基期修士,甚至可能是道院的某位教习。
“下一个。”中年男子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排在楚白前面的一个锦衣少年走了上去。他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身名贵的绸缎,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局促。他递上印绶时,手有些微微发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考官的眼睛。
中年男子接过印绶看了一眼,并未立刻查验,而是抬起头,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深深看了那少年一眼,目光如电。
“道院选拔,首重骨龄与根基。大周律令,凡入道院者,骨龄不得超过十八。”
中年男子的声音平缓,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如同一记警钟,“若有弄虚作假,不仅当场取消资格,更会记录在案,通报全县,列入失信名单。往后仙途,等同断绝,甚至还会连累家族。”
“你,可想清楚了?”
那锦衣少年闻言,身子猛地一颤,仿佛被雷击中一般。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这位真正修士的威压下,他那点试图蒙混过关的小心思无所遁形,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我……”
少年颤抖着伸出手,慌乱地一把夺回桌上的印绶,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急事,我……我不报了!我放弃报名!”
说完,他甚至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用袖子遮住脸,狼狈地匆匆离去,背影显得格外仓皇。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有人嘲笑,有人叹息。
楚白轻叹一声,心中并无嘲笑之意。
骨龄是硬伤,不可逆。
这少年显然是不甘心,想赌一把能不能蒙混过关,但这第一关的筛选就是如此残酷,容不得半点侥幸。
还好其听懂了劝阻,若非如此,可就要弄个难堪了。
“下一个。”中年男子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幕早已司空见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轮到楚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神色坦然,双手递上青云书院的印绶和那块代表内门弟子身份的木牌。
“青云书院,楚白,拜见前辈。”
中年男子接过文书,查验无误后,抬眼看了楚白一眼,见这少年气度沉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后,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搭在楚白的腕脉之上。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探入楚白体内,在他经脉中迅速游走一圈。
片刻后,中年男子收回手指,原本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练气一层,灵力精纯凝练,根基扎实无比。乃是以正清灵气练气,且无丝毫煞气妖力混杂,显然是经过了刻苦打磨。”
在这个年纪能突破练气,且根基如此纯净,没有任何服用虎狼之药的痕迹,实属难得。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提起朱笔在名册上楚白的名字后面重重勾画一笔,递给楚白一块刻有编号的铁质腰牌。
“符合标准,准予报名。明日辰时,持此牌入场,莫要迟到。”
“多谢前辈。”
楚白双手接过准考凭证,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这张腰牌,就是他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入场券。
走出别院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声扑面而来。
楚白正掂量着怀里的银子,盘算着待会儿去二叔家买点什么礼物合适,毕竟还要借住几日,礼数不能周。刚走下台阶,便迎面撞上了一个急匆匆赶来的身影。
“抱歉,抱歉……”
那人低着头正要道歉,抬头看到楚白,却是猛地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那是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楚兄!你也在!”
竟是顾青河。
此时的他虽然风尘仆仆,衣衫略显凌乱,甚至鞋子上还沾着泥点,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精气神,原本有些阴郁的眉宇间此刻舒展开来,那是突破境界后,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与锐气。
“顾兄?”楚白有些意外,随即感应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气息,灵力波动虽然还有些虚浮,但确确实实是练气期的特征。
他笑了:“你突破了?”
“嗯!”顾青河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甚至有些热泪盈眶,“就在昨夜,终于侥幸突破了那层窗户纸!这才急急忙忙赶来报名,差点以为赶不上了。”
这半年的苦修,在赵府一次次被打倒又爬起来的狠劲,为了攒钱连一口肉都舍不得吃的日子,终于在最后关头开花结果。
“好!我就知道顾兄并非池中物,天道酬勤,古人诚不欺我。”楚白也是由衷地为这位同窗感到高兴。他们都是寒门子弟,能走到这一步,太不容易了。
顾青河似乎有一肚子话想跟楚白分享,比如突破时的惊险,比如对未来的憧憬。但楚白看了看院内的日晷,影子已经拉得很长了。
他拍了拍顾青河的肩膀,提醒道:“叙旧不急于一时,报名时间快截止了,那位前辈也是个讲规矩的人,别误了正事。”
顾青河反应过来,感激一笑:“多谢楚兄提醒!那我先进去了,明日咱们考场见!”
说罢,他匆匆跑进院内,脚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第31章 借住
离开道院报名处后,楚白并未急着寻觅落脚点。
他站在喧闹的十字街头,感受着四周沸腾的人声与扑面而来的烟火气。
这一刻,他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疏离感——就在不久前,他还是这芸芸众生中为了碎银几两而奔波、为了一顿饱饭而发愁的凡夫俗子;而现在,识海中静静流淌的气息提醒着他,他已踏入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长生路。
“先去二叔家吧。”楚白心道。
当初家里拼拼凑凑,不过勉强拿出六两,束脩一事,实需挪借。
这四两银子,对于那时的他来说至关重要,这份情,楚白一直记在心里。
转身走进东市,这里是安平县最繁华的贸易之地。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在几家老字号的点心铺子前驻足良久,闻着那清甜的桂花香气,最终挑选了两盒包装最为精美的御香斋桂花糕。接着,他又去绸缎庄选了一匹颜色素雅、质地厚实的面料。
虽然二婶刘氏为人刻薄,甚至曾在过年时当众给过他家难堪,但楚白此刻的心境早已平和。
礼数周全,不是为了讨好对方,而是为了全了自己的心境。
这四两银子的人情,今日他不仅要还,还要还个清清楚楚。
提着沉甸甸的礼物,楚白穿过蜿蜒的青石小巷,来到了城西。
这里的建筑明显比东市要规整许多,路面铺着整齐的条石,两旁的宅院多是青砖黑瓦。
来到一处朱红大门前,楚白停下了脚步。
大门上那对兽首铜环有些斑驳,门口的石阶被洒扫得一尘不染。
二叔楚怀远做些布匹批发的小生意,虽谈不上富,但在安平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家。
他上前,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环。
“谁啊?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睡个午觉了!”
门内传来一声高亢且充满不耐烦的女声,伴随着一阵木屐踩在砖地上的拖沓声。
侧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略显富态的脸。那人头上插着两根金晃晃的步摇,随着动作乱颤。正是二婶刘氏。
刘氏手里抓着一把五香瓜子,嘴角还粘着一片碎壳。她先是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待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楚白时,那一抹慵懒瞬间化作了厌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哟,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楚家村的那位‘大才子’吗?”
刘氏并未开门迎人,而是斜倚着门框,一边熟练地嗑着瓜子,一边用那种审视乞丐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楚白。
见他虽然衣服干净,但依旧是粗布麻衣,便冷笑一声:“怎么?听说你最近在那个什么破私塾混不下去了?
今儿个进城,又是家里没米下锅了,想来找你二叔挪借点?我可告诉你,楚白,你二叔前几日才刚出去收账,家里一文余钱都没有!”
“挪借”两个字,她咬得极重,充满了讥讽。
楚白神色淡然,甚至连眼波都没动一下。
他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得像是在对一个路人说话:“二婶误会了。侄儿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借钱,而是专门来还债的。”
“还债?”
刘氏嗑瓜子的动作僵住了,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的笑话。她吐掉嘴里的渣子,嗤笑道:“拿什么还?拿你那几本读烂了的破书?还是拿你们乡下地里的野菜?楚白,做人要脸,树要皮。
当初那四两银子,我可是一直给你二叔记着账呢。你拿不出真金白银,就别在这儿消遣老娘!”
楚白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入怀,取出了一个用深蓝色布料紧紧包裹的物事。
他当着刘氏的面,将布包缓缓摊开。
阳光照射在布包上,几块银色的小疙瘩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整整四两碎银,旁边还码放着几串整齐的铜钱。
“这是当年二叔借给我家的四两银子。”楚白平静地陈述着,
“另外这五百文,是这半年来的利息。虽然二叔当初说不用还利息,但礼不可废。请二婶代为转交给二叔,就说楚白多谢当初的救急之恩。”
刘氏的眼睛在看到银子的那一刹那,瞬间瞪得滚圆,连手里剩下的瓜子掉了一地都顾不上。
她那双由于肥胖而显得有些局促的眼睛里,先是震惊,随即涌现出一股贪婪的狂喜。
她一把夺过布包,动作快得惊人,仿佛生怕楚白反悔似的。
“哎哟,你这孩子,还真是有出息了。”刘氏的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语调虽然还是有些尖利,但却多了一丝伪装出来的亲热,
“我就说嘛,咱们老楚家这一辈里,就属你最有志气。这钱……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我就替你二叔收下了。”
她迫不及待地从布包里摸出一块银子,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下,看着上面的牙印,笑得满脸横肉都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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