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256节
流光收束,血肉横飞。
不过眨眼之间,五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劫修,便已化作了一地残肢断臂。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在这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楚白随手一招,五枚储物袋和那些散落的法器便被摄入手中。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这便是散修的生存之道。
随后,那一抹紫金流光乖巧地飞回,如同一条灵蛇缠绕在他的手腕上,隐没不见。
那三名幸存的随船修士早已看傻了眼。
直到楚白转身欲走,那年长修士才猛地回过神来,顾不得断臂剧痛,带着两人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
楚白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
“这极北之地将乱。与其守着那点矿石丢了性命,不如早些回船,谋个安身立命之处。”
“前辈却有所不知,商会灵舟那边出事了……”年轻修士喃喃自语。
听到商会船队出事这几个字,楚白那原本已经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随后缓缓落下,踩碎了一块覆盖着薄冰的岩石。
他转过身,斗笠下的双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审视的寒芒:“你说什么?”
按照常理,四海商会乃是海光府首屈一指的庞然大物,其航线遍布四海,信誉卓著。
在这极北苦寒之地,商队不仅是物资的唯一来源,更是销赃的最佳渠道。
对于寒鸦岛上的野修而言,商队就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抢劫商队?那不等于自断财路,还要面临四海商会无休止的报复吗?这简直是失心疯了。
那年长修士见楚白停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顾不得处理断臂伤口,急促地喘息着解释道:
“前辈容禀!此事……此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就在两个时辰前,原本驻扎在港口的船队突然遭到了大批野修的围攻!
打头阵的正是那‘鬼哭堂’的人马!他们不仅没带灵石来交易,反而像是疯了一样,见人就杀,见货就抢!商会的护卫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啊!”
楚白眉头紧锁,沉声问道:“这不可能。商会驻地布有防御大阵在,更有管山坐镇。
管执事乃是筑基修士,只要据阵而守,哪怕那鬼哭堂倾巢而出,一时半刻也攻不破吧?”
“坏就坏在……内部出了问题!”
旁边的年轻修士悲愤地插话道,眼中满是惊恐后的余悸:“对方似是突然暴起,直接与管山大人大战起来!
大阵一破,漫天遍野的法术就砸了下来。管执事惊怒之下冲出迎敌,却被……却被那鬼哭堂的堂主,还有一个身穿白袍、面带厉鬼面具的神秘人联手围攻!”
“神秘人?”
楚白心中一动,倒是不知是不是这岛上势力联手而为。
“没错!那神秘人恐怖至极,仅仅一招……一招就把管执事的本命灵器给污了!
管执事吐血败退,只能护着核心船舱且战且退。场面太乱了,我们这些外围的散修根本没人管,只能四散奔逃,谁知这路上到处都是截杀的野修……”
说到这里,三人皆是面露绝望。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唯一的庇护所商船也成了修罗场,这极北之地,竟似没了容身之所。
楚白站在风雪中,沉默不语。
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的【星河金胎】,他的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寒鸦岛的平衡,破了。
“前辈……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那年长修士看着沉默的楚白,颤声问道。他们现在如丧家之犬,若是这位筑基大修不管,他们恐怕活不过今晚。
楚白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三个瑟瑟发抖的倒霉蛋。
他并非圣人,不可能带着三个拖油瓶赶路,但既已出手救下,指条明路倒也无妨。
“商船那边,你们是回不去了。”
楚白声音平淡,冷静地分析道:“既然鬼哭堂主力在围攻,这外围的封锁反而会因为人手抽调而出现漏洞。
往西走,去冰原的边缘地带找个冰窟躲起来。邪修虽然可怕,但鬼哭堂此刻忙着吞并商会,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另一股大势力。灯下黑的道理,懂吗?”
三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是啊,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三人再次重重叩首,随后不敢耽搁,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朝着楚白所指的西方奔去。
目送三人离开,楚白压了压斗笠,转身望向东方那片隐约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那是驻地的方向。
即便隔着数十里,也能感觉到那边剧烈激荡的灵气波动。
“……能不能活下来,看你们造化了。”
楚白收回目光,毫不犹豫地转身,对着那冲天的火光,朝着《暗冰道残图》所指的北麓冰架深处疾驰而去。
“走了。”
风雪呼啸,瞬间吞没了他青色的身影,仿佛他从未在这个杀戮的夜晚出现过。
寒鸦岛,四海商会驻地。
夜幕被冲天的火光撕得粉碎。
原本虽简陋却秩序井然的船队,此刻已化作修罗场。滚滚浓烟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气,被极北凛冽的寒风卷向四方。
外围的棚屋大多已在术法轰击下坍塌,遍地都是破碎的木屑与低阶修士的尸体,痛苦的呻吟声被呼啸的风雪无情掩盖。
距离战场百丈外的一处断壁阴影中。
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一滴水融入了墨汁。
楚白收敛了全身气息,运转隐匿法门,整个人如同毫无生机的枯木,悄无声息地贴在冰冷的石壁后。
他压低了斗笠,那双冷静的眸子透过缝隙,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场不对等的厮杀。
并没有什么英雄登场,更没有雷霆一击。
“且看且算。”
此时,商会核心灵舟上空。
一道淡金色的防御光幕如同倒扣的琉璃碗,艰难地笼罩着最后的防线。
光幕之上涟漪剧烈激荡,仿佛暴雨中的湖面,随时都有崩碎的可能。
“轰!!”
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缭绕着森森鬼气的白骨巨爪,狠狠拍击在光幕之上。
大地剧颤,光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了三成。
半空中,一名身披黑色羽衣、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踏着一团绿火骷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残忍与贪婪。此人正是“鬼哭堂”堂主,筑基初期修为的王鹫。
光幕之内,四海商会的主事管山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正拼命催动着一枚铜钱状的法宝维持阵法。
他原本富态的圆脸此刻满是狰狞与汗水,锦袍已被汗水湿透。
“王鹫!你疯了不成?!”
管山咳出一口血,嘶声吼道:“当初签契约时说得明白,买定离手,互不相干!”
“这趟的货不是都已经让给你们了吗?如今你却要强行越界,甚至还要提价?这极北之地哪里有这样的规矩!你就不怕四海商会总部的报复吗?”
“报复?哈哈哈哈!”
王鹫听罢,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在风雪中回荡。
“管山,你也太天真了。这里是极北流放地,既是不给我们留活路,那便先做过一场再说!”
他把玩着手中一串惨白的人骨念珠,眼神阴冷:“我是答应过不碰持贵宾令的上宾,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也得吃饭。管事既然不愿吐出更多油水,那便连人带货,全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掐诀,口中喷出一股精血,落在脚下的绿火骷髅之上。
“万魂噬!”
凄厉的鬼啸声瞬间响彻天地。
只见那巨大的白骨巨爪瞬间崩解,化作成千上万个拳头大小的怨灵骷髅,裹挟着腐蚀护盾的磷火,如同蝗灾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那摇摇欲坠的金色光幕啃噬而去。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那本就是强弩之末的防御大阵,在这密集的点对点攻击下,终于撑不住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阵内,幸存的商会执事与散修们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已经绝望地丢弃了法器。
暗处,楚白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凝,原本扣在袖中准备出击的手指,却缓缓松开了。
“货?”
听到管山所言,楚白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个念头,瞬间将这一路上的种种违和之处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
怪不得四海商会招募随行散修时门槛极低,甚至只要少许灵石便可登船。
怪不得那些手持昂贵贵宾令的修士到了岛上安然无恙;而像之前那三名被自己救下的普通散修,刚一离队没多久,就被野修精准地堵在了碎凌坡。
这极北苦寒之地,地广人稀,风雪漫天,神念都探不出多远。
若无内鬼指引,那些野修凭什么能一抓一个准?
“原来如此。”
楚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落在那管山腰间挂着的一串令符上。
所谓的随船散修,在四海商会眼中,根本就不是客人,而是他们与当地野修势力交易的货物之一。
那些廉价的登船令牌里,定然被动了手脚,留下了追踪印记。
商会赚取船票钱,野修负责杀人越货,事后或许还有分润。这
“管山啊管山,你平日里把别人当猪猡卖,如今自己也成了案板上的肉,当真是天道好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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