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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259节

  “任统领与铁面道友在此,管某岂敢戏言?”管山惨然一笑,“只要王堂主立誓退兵,不仅价格照旧,管某还可额外赠送三瓶二阶‘回气丹’,权当是……给手下兄弟们的茶水钱。”

  这便是商人的精明之处,哪怕在绝境,也要留几分余地,不做绝户事。

  王鹫沉默片刻,权衡利弊后,终于点了点头。

  “好!既如此,那便依你!”

  交易瞬间达成,但气氛并未完全缓和。

  王鹫收起斩马刀,目光如狼般盯着管山,阴恻恻地说道:

  “管大执事,今日这买卖虽然成了,但有些丑话,老子得说在前头。”

  他往前踏出一步,浑身煞气翻涌,声音中透着一股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厉:

  “今日之事,你我心知肚明。你若是个聪明人,便将此事烂在肚子里,报个‘海难’或是‘兽潮’也就罢了。”

  “若是让老子知道你向商会总部求援,引来那劳什子的执法队……”

  王鹫冷笑一声,指了指身后茫茫的黑暗冰原:

  “这极北很大,我鬼哭堂今日能散,明日就能聚!到时候,老子便离了这寒鸦岛,带着兄弟们专盯着你四海商会的船队杀!来一艘沉一艘,让你这极北航线,片板不得下海!”

  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对于这种亡命徒而言,若不能斩草除根,后续的报复将是无穷无尽的噩梦。

  管山面色一僵,眼角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奈地拱了拱手:

  “王堂主多虑了。极北苦寒,求财不易,今日只是一场……误会。管某是生意人,生意人,只求和气生财。”

  “如此甚好。”

  王鹫一把抓过管山扔来的货物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狞笑。

  他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楚白,又忌惮地瞥了一眼任思泉。

  “撤!”

  一声令下,鬼哭堂的野修们如潮水般退去,卷起一阵腥风,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一直未曾开口的白袍面具人,也随着王鹫的身影一同淡去,只是在临走前,那面具下幽深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在楚白身上停留了一瞬。

  风雪依旧。

  废墟之上,只剩下管山、任思泉,以及戴着斗笠的楚白。

  一场灭门浩劫,就在这三言两语的利益交换中,草草收场。

  风雪稍歇,满地狼藉的废墟之上,只余寒风呜咽。

  见鬼哭堂的人马彻底退去,管山紧绷的那口气这才松了下来。他抹去嘴角的血渍,快步上前,对着任思泉与楚白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今日若非二位仗义出手,这四海商会的招牌怕是就要折在管某手中了。大恩不言谢,这份因果,管某记下了。”

  说罢,他也不含糊,反手从怀中那枚贴身珍藏的储物戒中取出两只封灵玉盒,分别递予二人。

  “极北苦寒,没什么好东西。这两盒千年冰髓乃是商会压箱底的存货,对筑基修士温养经脉、稳固道基颇有奇效,还请二位莫要嫌弃。”

  玉盒甫一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寒香气便弥漫开来,竟让周遭的风雪都为之一清。

  楚白神色微动,这万年冰髓价值不菲,放在外界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他与任思泉对视一眼,既然对方有意结善缘,自是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当即大袖一挥,将玉盒收入囊中,道了声:“管执事客气。”

  见楚白收了礼,管山眼中精光一闪,似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方才多有怠慢,竟不知楚道友乃是筑基大修。这极北路途凶险,道友既然也是为了求财或游历,何不随我商队同行?管某愿奉上一枚‘天字号’贵宾令,船上更有上房灵阵,总好过在那冰天雪地里风餐露宿。”

  说着,他掌心一番,一枚流光溢彩、雕刻着四海波涛纹路的紫金令牌便递到了楚白面前。

  楚白看着那枚令牌,心中却是冷笑。

  此前随船所分发令牌,可是实打实的算计。

  “多谢管执事美意。”

  楚白摆了摆手,脚步未停,声音依旧沙哑淡漠:“只是楚某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拘束。且我还有些私事需独自处理,随路一段已是缘分,便不继续叨扰了。”

  见楚白拒绝得干脆,管山面露惋惜,却也不好强求,只能讪讪收回令牌。

  “这位道友,可是要继续北上?”

  一直在一旁静静观察的任思泉,此刻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楚白斗笠下的伪装。

  楚白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周身气息微微收敛,警惕之意暗生:“极北广袤,在下一介散修,去往何处,似乎不便向任统领透露吧?”

  这是一种试探。北面,那是真正的绝地,也是真灵会的核心势力范围。

  任思泉见楚白如此戒备,反而洒然一笑,摆了摆手道:

  “道友莫要误会。任某并非要探听你的隐秘。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那片漆黑如墨的天际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道友若执意北进,深入那无人区,往后怕是免不得要与我真灵会打交道。”

  “方才道友虽隐于暗处,却在野修围攻散修时出手相救。

  那一击虽狠辣,却只杀恶徒,未伤无辜。我观道友一身正气,虽行事谨慎,却非大奸大恶之徒,故而心生结交之意。”

  说罢,任思泉手腕一抖,一道朴实无华的青木令牌化作流光,平稳地飞向楚白。

  楚白抬手接住。令牌触手温润,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灵”字,背面则是一座巍峨雪峰的浮雕。

  “往后持此令,若遇真灵会所属,自可得几分薄面,行事也能方便许多。”

  任思泉深深看了楚白一眼,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

  “放心,这令牌乃我亲手所制,绝未动过任何手脚,更无追踪之能。”

  此言一出,旁边的管山脸色微微一变,显得颇为尴尬,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终还是理亏地闭上了嘴,只当没听见这句暗讽。

  楚白指尖摩挲着青木令牌,神念扫过,确实感应不到任何异样的阵纹波动,只有一股纯正平和的乙木之气流转。

  “既然如此,那便谢过任统领了。”

  楚白拱手一礼,将令牌郑重收好。

  他心知对方所言非虚。

  在这极北流放之地,除了官方的监海司和唯利是图的四海商会,真灵会才是真正的地头蛇。

  传说真灵会的创始人,乃是当年追随那位【启元承泽真灵】的传法遗徒。

  那位真灵大能,至今仍被困锁于极北尽头的绝神峰之上,日夜遭受罡风雷火打磨灵体,不得解脱。

  而真灵会这群信徒,有许多便守在这苦寒之地,以此为道场,势力早已渗透进冰原的每一个角落。

  若真要深入极北腹地,有了这块令牌,确实能省去无数麻烦。

  只是……

  楚白压低斗笠,深深看了一眼这位气度不凡的任统领。

  萍水相逢,仅凭一句“一身正气”便赠予信物?

  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但此刻不是深究之时,楚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踏入风雪,身形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任思泉望着楚白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统领……”身后的管山凑上来,有些不解,“这人虽是筑基,但也不过初期修为,值得您亲自赠令拉拢?”

  任思泉收回目光,淡淡道:

  “你懂什么。此人看似修为不高,但他体内那股灵气……纯粹得有些吓人。而且,他身上有一种让我都看不透的‘势’。”

  “这极北的天要变了,多落一颗闲子,或许将来便有大用。”

  “况...此次也是借其势而行,王鹫那边多有得罪,总是要弥补一二的。”

  ........

  寒鸦岛,鬼哭堂驻地。

  这是一处由巨大鲸骨搭建而成的阴森大殿,四壁挂满了不知名海兽的头骨,眼窝中燃着幽幽绿火,将堂内映照得如同冥府。

  王鹫独坐在铺满雪狼皮的白骨大椅上,手中把玩着从管山那里讹来的储物袋,脸色却阴晴不定。

  堂下,几名心腹正在清点刚运回来的赤铜精与寒铁矿,堆积如山的物资散发着诱人的灵光。

  这本是一笔横财,按原价拿下这批紧俏货,转手倒卖便是数倍的暴利。

  “呼……”

  王鹫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冷静下来后,他也有些后怕。先前在那商会驻地,若非任思泉横插一杠子,以此为台阶让他下了台,若是真的一时上头宰了管山……

  四海商会毕竟是庞然大物,虽然极北分部力量薄弱,但若总部震怒,派来几位筑基后期的执法长老,或是直接封锁寒鸦岛的物资补给,他鬼哭堂恐怕真要在极北除名了。

  “哼,任思泉这老狐狸,看似拉偏架,实则是救了老子一次。”

  王鹫心中暗骂,但对结果倒也满意。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管山那边吃了哑巴亏也不敢声张,算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

  一想到那个戴着斗笠、自称“铁面”的青衫修士,王鹫眼角的肌肉便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在那众目睽睽之下,瞬杀他两名得力手下,又在谈判桌上让他不得不忍气吞声。这根刺,扎得他心头火起。

  “那修士究竟是何来头?”

  王鹫猛地抬头,看向大殿阴影处那个一直静默伫立的身影,沉声道:“这寒鸦岛上,筑基修士有名有姓的就那么几个,这人手段狠辣,灵力凝练,绝非初入筑基的雏儿。”

  阴影中,那名一直未曾摘下面具的白袍人缓缓走出,声音沙哑淡漠:

  “王堂主多虑了。极北动荡,外来修士多如过江之鲫。此人身上并无真灵会或监海司的气息,应的确只是一介过路散修。此番王堂主在其手中折损人手,倒只能说是不幸,撞上了铁板。”

  王鹫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这白袍人并非他的下属,来历神秘,自称名为“骨生”。

  数月前来到寒鸦岛,以鬼哭堂客卿的身份暂居,以此为据点勘探周围海域,似乎在寻找某种阴煞地脉。

  两人之间只是利益交换:王鹫提供修行资粮与庇护,而这骨生答应在他需要时,出手一次。

  今日商会一战,骨生一击污了管山的法宝,算是履行了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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