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276节
楚白走到一具尸体旁,用脚尖挑了挑。
尸体赤条条的,储物袋早被扒走,连稍微值钱点的法衣都被生生剥去,只剩下一具在极寒中迅速干瘪的肉壳。
放眼望去,附近原本密密麻麻的赶路者已然少了九成。
空气中游离的灵力波动变得沉重而凝练。
楚白放开【入微】境的神念,当即察觉到方圆千丈内,隐藏着几道极具威胁的气息。
那些气息晦涩而强大,如深潭,如熔岩,显然已非炼气期可比。
在这破碎冰架的边缘,炼气期修士若不明风险贸然参与,只能是送上门的血食。
若想在此间捞到一丁点好处,筑基境界,已是踏入这片死地的最低门槛。
数日后,风雪渐停。
原本凛冽刺骨的干冷狂风中,悄然多了一股咸腥、潮湿且压抑的味道。
楚白停下脚步,微微抬头。面具后的瞳孔微微一缩。
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得破碎狰狞,原本连绵亿万里的巨型冰原在这里彻底断裂,化作无数巨大的冰架。黑色的海水在数丈乃至数十丈宽的裂缝下奔涌咆哮,犹如深渊巨兽翻腾时露出的脊背。
这里是“暗冰道”的尽头,也是混乱与血腥的起始地。
路边开始频繁出现尸体。
楚白收回神念,他察觉到,原本如潮水般涌向这里的修士,此时已然少了大半。
那些自知无望的炼气期散修,要么死在了路上,要么躲在远处观望。能真正踏足这片“破碎冰架”边缘的,大多已非易与之辈。
放开【入微】神念,楚白当即感知到了几道极具威胁的气息。那些灵压沉重而凝练,如同一座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那定然是筑基修士无疑。
练气修士不明此间风险,若想在魔鲸进阶的余波中捞到好处,非筑基不可,且必须是筑基中的佼佼者。
“道友还请先止步。”
一道如金石交击、冷冽彻骨的声音从前方最高的一处冰架上传来。声音并不宏大,却在咆哮的海浪声中清晰可闻,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楚白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那座形似雄鹰展翅的巨大冰架之巅,站着两名身着靛青色长袍的修士。他们背对着七彩海光,身影在绚烂的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
领头的一名中年人,面容枯槁,双袖随风狂舞,气息内敛得如同一块万年寒铁,即便是站在那里,也给人一种虚空被压塌的错觉。
楚白眼神微动。那是真灵会的标志性装束,而那中年人的修为……
真灵会执事,左丘。筑基修士。
在他身后,数名真灵会弟子按方位站定,每人手中都握着一面雕刻着古兽纹路的阵旗。
阵旗之上,灵光隐隐流动,与脚下的冰架连成一片,隐隐结成了一个覆盖千丈的压制性大阵。
作为极北地带最有底蕴、甚至带有传承性质的组织,真灵会此时展现出的威慑力,瞬间压过了在场所有的散修与小团伙。
“此番魔鲸进阶,引动天地祖气,乃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左丘目光缓缓扫视全场,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真灵会欲带门内弟子在此观摩真灵升华之变。在魔鲸完成进阶前,诸位在此看便看了,但若是谁敢妄动气机,惊扰了这场盛事,便是与我真灵会为敌,亦是与这极北的天理为敌。”
此言一出,周围喧闹的暗流瞬间凝固。
所谓“观摩”,在座的谁不清楚?那分明是要清场,要占据那第一口吐出来的精气。
不远处的一块浮冰上,黑石三煞正成品字形站立。
李寒烟原本在指间飞速旋转的匕首微微一僵,她那双阴冷的狐狸眼扫了一眼左丘,又看了看后方那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真灵会精锐,冷哼一声。她
是个极其识时务的人,知道此时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于是缓缓将匕首收回鞘中,目光阴晴不定地转向海面。
狂暴的屠猛喉头蠕动,握紧了那柄足以劈开山岳的巨斧,却被一脸阴沉的阮柳死死按住了肩膀。
“别冲动,真灵会这次是有备而来。左丘那老鬼已是筑基后期,加上那‘万灵镇海阵’,咱们硬碰硬讨不到好。”
阮柳低声传音,声音中透着一丝压抑的贪婪,“等那当下真正渡劫时,天地灵气一乱,阵法自然不攻自破,到时候才是咱们的机会。”
其他的独行筑基修士也纷纷收敛了灵力,即便有人心中暗骂,表面上也得做出一副顺从的姿态。
虽然每个人眼底都藏着对地脉精气的狂热,但在左丘这番近乎最后通牒的警告下,谁也不愿做那只被枪打的出头鸟。
一时间,这片被称为“鲸息地”的海域,陷入了一种极其诡谲、令人喘不过气的死寂中。
只有海浪拍打碎冰的声音,以及高空磁暴偶尔传来的炸响。
楚白站在离真灵会阵营不远不近的一处低矮冰脊上。
【金色枷锁】带来的沉重感,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闷雷般在体内回荡。这种负重在他人看来是累赘,但在此刻,却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由于他并未御剑,且身上散发的灵压被枷锁死死锁在皮膜之下,在那些筑基修士眼中,他不过是个肉身强横些、走了狗屎运才走到这里的“体修野路子”。
楚白闭上眼,内视丹田。
【周天轮】正在他的气海中疯狂颤动,五行光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替轮转。
通过脚下那如发丝般震动的冰层,楚白敏锐地感知到,在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水中,一股沉寂了数千年的狂暴力量正在极速坍缩。
那不仅仅是在进阶。
魔鲸正在通过吞噬周遭的海水与灵力,强行剥离自身的血肉凡胎,试图去触碰那虚无缥缈的“紫府之门”。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重塑。
咔……咔嚓……
突然,一声细微却让所有人神魂剧烈跳动的碎裂声,从脚下的深海传来。
起初,那是如琉璃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方圆百里的破碎冰架开始同时剧烈颤抖,仿佛下方的海水被瞬间抽空。
那一根原本横贯天地的七彩海光,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向中心坍缩。
那种速度快到了极致,产生了一股近乎毁灭性的吸力,周遭的云层、冰屑,甚至那漫天未散的极光磁暴,都被疯狂地卷向那光柱的核心。
随着深海中那声震彻寰宇的轰鸣,整片鲸息地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之中。
原本咆哮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灵压。
那道贯穿天地的七彩海光,此刻正如同一根支撑天穹的巨柱,在黑色的汪洋中吞吐着毁天灭地的波动。海光映照在每一位修士的脸上,将贪婪、忌惮、狂热与冷厉映射得纤毫毕现。
破碎的冰架海域,在此刻化作了一张等级森严的棋盘。
在这场“一鲸落而万物生”的饕餮盛宴中,越是靠近那道七彩海光的核心,便越能占据先机。
待到魔鲸进阶结束的一瞬间,它所喷发出的第一口五行精气,乃是承载了极北地脉千年气运的至宝。
那不仅是寻常的修行资粮,更是无数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通天之梯。
此时,方圆数十里的冰面上,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如狼烟般升起,彼此碰撞、摩擦,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灵力爆鸣声。
“位有定数,能者居之。”
真灵会执事左丘,此刻正负手立于最靠近海光核心的一处湛蓝冰川之上。
那里地势最高,俯瞰全场,因其形似龙首,被众修士默认为“龙首位”。
左丘那张如枯木般的老脸,在海光的映照下显得明灭不定。
他身后的数名真灵会精英弟子,正各持阵旗,将一座“万灵镇海阵”催动到极致。青色的灵光与海光交织,将那片区域护得密不透风。
他那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盖过了远处海浪的咆哮,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真灵会向来恪守中庸,无意在此清场。但规矩立在这里——魔鲸彻底晋升前,诸位在此观礼即可,不可妄动干戈见血。
若有不服位置分配的,只论修为深浅、底蕴厚薄。谁若是想在这关键时刻坏了气场,老夫手中的‘青木剑’,恐怕不认往日交情。”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彻底定下了这场夺位战的基调:斗力而不见血,夺势而不搏命。
在这极北的法外之地,这种微妙的平衡是各方势力在巨大诱惑面前达成的最后妥协。
楚白站在混乱的散修区域边缘,身披残旧的熊皮大氅,脸上的铁面具在寒风中透着冷冽。
他的目光如隼,冷冷地打量着前方的格局。
核心的“龙首位”自然是真灵会的自留地,无人敢于挑战。
而次一等的龙鳞位,则被几方散修占据。
左前方,黑石三煞占据了一块平坦如台的巨大浮冰。
李寒烟那妖娆的身段斜靠在屠猛如山般的肩头上,她那如葱般的玉指漫不经心地理着一头火红的长发,但那一双狐狸眼中不时闪过的精芒,却在告诉旁人,这朵红花随时能化作嗜血的修罗。
屠猛的双脚深深陷入冰层,整个人气血如炉,升腾起阵阵白烟;而阴沉的阮柳,则已经在周围不知不觉间布置了几面幽绿的阵旗,含而不露的毒雾在空气中蜿蜒。
再往外,几名独行的筑基修士亦是各显神通。
有人祭出了一口刻满符文的铜钟,将方圆十丈护得水泄不通,任凭海浪冲刷岿然不动;有人则将身躯半融入风雪之中,气息若有若无。
楚白来得晚,又是孤身一人。
此时,那些灵气交汇的佳位早已名花有主。
“这位置之争,倒是极为重要了。”
楚白能感觉到,神魂深处的【金色枷锁】在感应到下方魔鲸的真灵气息后,变得愈发沉重,仿佛要将他的神魂生生压碎。
若是此时强冲真灵会或者黑石三煞,极易暴露他的真实战力,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目光在散修区逡巡,最终锁定了一处位置极为刁钻的所在——鹰嘴冰架。
那里地势极高,如同一柄弯钩从海面斜刺向天空。
虽然离海光核心尚有段距离,但楚白通过【周天轮】的感知发现,那里正处于深海两股庞大海流的交汇处。
根据“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的法理,待到地脉精气喷发,那里将是精气余波最浓郁的回流点。
然而,此时那鹰嘴冰架上,早已盘踞着一名不速之客。
那是一名枯瘦如柴的黑袍老者,面色阴鸷,筑基中期修为。
他正指挥着几具身穿冰晶铠甲的僵尸,如铁桶一般护住四周。他手中握着一柄漆黑如意,上面嵌着一颗碧绿的眼珠,正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鬼哭之声。
“鬼道散修,阴九幽。”
楚白脑海中浮现出黑石集情报中的一个名字。
楚白没有任何迟疑,稳步走向“鹰嘴冰架”。
他每一步落下,沉重的压力都让他的脚掌与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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