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295节
“如此一来,此间事情倒是有个了结。”
他们要做的,仅仅是在废墟上重新竖起官家的旗帜,宣布主权。
那些散修舍弃了珍贵的机缘,并不是因为他们转了性,而是因为在极北你可以与天斗、与人斗,但绝不能公然抗拒这一纸受国运加持的敕令。
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海光府甚至是司天监无休止的海捕文书。
楚白感受到了。
随着监海司战船的入驻,这片区域的“势”正在飞速增强。
那是来自大周之势,寻常散修在其面前难生反抗之心,若强行反抗,就连修为都会被压制几分。
楚白收回目光,反手拉低了熊皮大氅的兜帽。
他体内的【周天化龙】道基发出了一声沉稳且悠长的波动,将原本圆满金身溢散的紫金华彩尽数敛入体内深处。
此刻的他,在监海司那些神识扫过冰面的感应中,不过是一个修为微薄、气息驳杂、正在仓皇逃命的无名野修。
他转身,避开了监海司正在扩大的警戒线。
踏着已经被官方封锁的冰架边缘,楚白在那厚重的积雪上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向着更深更冷、也更加法外之地的北方,悄然潜行而去。
寒风呼啸,将他身后的脚印瞬间抹平。
三艘镇海战船的阴影投射在大海上,那是秩序的回归,也是另一种更深沉黑暗的开始。
而楚白,正朝着极北的尽头孤身赴约。
........
数日后,极北深处的风雪愈发狂暴,漫天冰屑如钢针般在大地上肆虐。
楚白孤身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白茫茫的冰原上。
他身上那件破旧的熊皮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张冰冷的铁面具。
自从监海司那三艘镇海战船进驻破碎冰架,那场关于魔鲸的饕餮盛宴便强行画上了句号。
官方的介入像是一道冰冷的铁幕,将剩下的残渣冷炙悉数收入囊中。
野修们即便再贪婪,也不敢在那受加持的破灵弩前造次,只能带着满心的不甘和满身的伤痕,灰溜溜地散入极北的荒原。
然而,人虽散了,贪欲却未熄。
所有人都清楚,那一晚魔鲸解体时,最尊贵、最完整的那一团本源核心,并没有落入官家手里,而是被那个来历不明、战力通天的铁面生吞入了腹中。
在那群劫修眼中,此时的楚白不再是一个恐怖的强者,而是一尊行走在冰原上的、会呼吸的人形神药。
“咚……咚……”
楚白每迈出一步,脚下的冰层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律动。
那是他在履行【金色枷锁】的禁制——徒步丈量大地。
随着修为迈入筑基中期,这道枷锁的重量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因为他体内澎湃的力量而变得更加凝实,像是在不断夯实他的道基。
忽然,楚白行进的身影微微一顿。
在这方圆数十里荒无人烟的冰原上,原本只有风啸声,但在他那【入微】境的神识感应中,三道阴冷且不怀好意的气机,正如同暗夜里的野狗,从后方三个方向呈合围之势缓缓逼近。
“终究还是跟上来了。”楚白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此前众人便多次相争,但由于还有其他机缘在,故而倒是暂时停手,但如今情况却又不一样了。
监海司入场,散修机缘已然没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在他的面前拉起一道白色的屏障。
“既然跟了数日,又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前方的雪幕中,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人,他虽然披着厚实的披风,却依然难掩那股如蛇蝎般阴冷的气息。黑石三煞之首,李寒烟。
在他左侧,是身材魁梧、半边身子还缠着崩裂绷带的屠猛。
他手中的巨斧在寒风中闪烁着嗜血的寒光,先前的断臂之痛显然让他对楚白恨之入骨。
右侧,则是沉默寡言、面色惨白的阮柳。
他那柄本命灵剑虽有缺口,却吞吐着幽蓝的剑气,锁定着楚白的咽喉。
“铁面道友真是好感应。”
李寒烟娇笑一声,但这笑声落在冰原上,却比寒风还要刺骨。
他那一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楚白那藏在大氅下的腹部,眼底闪过极致的贪婪,“在那海沟深处躲了三月,想必那紫府本源……道友已经炼化了大半吧?”
屠猛狞笑一声,巨斧重重地砸在冰面上,震出一道裂纹:“老子这条胳膊的账,还没跟你算!识相的,把剩下的精气吐出来,再把你那一身甲胄剥下来,老子或许能给你留个全尸,扔进海里喂鱼!”
阮柳虽未言语,但他脚下的步伐却极其玄妙,与李寒烟、屠猛的气机隐隐相连。
显然,这三个月里,他们并没有只顾着养伤。
他们很清楚楚白那一晚展现出的恐怖战力,故而这一次,他们是有备而来,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代价极大的合击阵法。
在他们看来,楚白强行吞噬本源,此刻即便突破了中期,体内也定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隐患。
这种逆天而行的突破,往往伴随着气血亏空和法力虚浮。
“谋算?”
楚白缓缓拉下了大氅的兜帽,露出那张龙纹流转的暗金面具。
他感受着体内那头名为周天真龙的咆哮,感受着那套已经与他血肉相融的中品法宝【紫金星河甲】正在渴望着鲜血的滋养。
“看来三个月前那一拳,还没能让你们长记性。”
楚白右手虚空一握,紫金色的浆液顺着他的指缝流出,瞬间凝结成那柄重如山岳的阔剑。
“既然要谋算,那便拿命来填罢。”
极北冰原之上,原本压抑的肃杀之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引爆。
极北的荒原,风如刀绞,将漫天泼洒的积雪卷成一道道呼啸的白龙。
在这种连灵觉都会被冻结的鬼天气里,黑石三煞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们很清楚,眼前的“铁面”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围猎的流放犯,而是一尊在魔鲸劫中虎口夺食、强行破境的怪胎。
“动手!别给他稳固气息的时间!”
李寒烟尖声敕令,他那一双狭长的美目中,瞳孔骤然收缩,继而化作一种诡异的青银色。
【观气灵眸】。
这是他浸淫多年的秘法,能洞察方圆千丈内的灵力流向与地脉节点。
在这一瞬,他视界中的冰原不再是苍白一片,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灰蓝色脉络——那是极北冻土深处潜藏的万年寒煞。
“地载万物,坤元定鼎!屠猛,落位!”
李寒烟伸手一指,指尖弹出三枚漆黑的阵旗,精准地钉在了冰面三个颤动的灵压节点上。
“嘿!老子等这一刻很久了!”
屠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半边身子缠绕的绷带在气血鼓胀下崩裂开来。
他单手拎着那柄门板大小的阔斧,重重一跃,如同一颗陨石般砸在了地字位的阵眼之上。
紧接着,阮柳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蓝色残影,悄无声息地滑向楚白侧后方的人字位,灵剑斜指,剑尖的幽蓝冰焰与阵法气机瞬间勾连。
李寒烟则亲自坐镇天位,他双手飞速掐诀,原本紊乱的寒风竟然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梳理,化作三道巨大的青色光柱,将三人连为一体。
“三才锁灵阵,起!”
刹那间,方圆百丈的空间仿佛被从极北荒原中强行割裂了出来。
楚白只觉得周身一紧,空气中的重力似乎被阵法强行扭转,而原本如鱼得水的五行灵气,竟在那青色光柱的搅动下变得干枯涩滞。
这种阵法不仅锁身,更在锁灵,是专门为了围杀高阶修士而准备的杀招。
此前在破碎冰架,他们心存忌惮,怕被真灵会或其他散修黄雀在后,始终留了三分力。
但此时在这万里无人的孤寂冰原,他们终于露出了作为黑石集霸主的压箱底本事。
“铁面,这‘三才锁灵阵’连左丘那老鬼都曾被困住过三息,今日你必死无疑!”
屠猛在阵法加持下,气势暴涨,原本断裂的手臂处竟生出了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岩甲。
楚白立于阵法核心,熊皮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但他那面具后的身形却稳如泰山。
他感受着周围灵压的变幻。
李寒烟的【观气灵眸】的确不凡,她借用了这片冰原下的一条支脉寒气,将阵法的威力生生拔高了一个台阶。
若是三个月前,身陷此阵,楚白或许真的要陷入苦战,甚至不得不动用《大五行灭绝神光》这种自损八百的手段。
但现在……
“借地势杀人,想法不错。”
楚白缓缓抬起右手,并没有急着发动猛攻。随着他修为步入筑基中期,那道一直如影随形的【金色枷锁】在这一刻发出了清脆的律动声。
流放者的脊梁,在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坚硬。
“可惜,你们对‘地势’的理解,太浅了。”
楚白话音未落,原本平静的瞳孔中,紫金光华暴涨!
他丹田内的【周天真龙】发出一声震动灵海的龙吟,那吞噬入腹、与血肉相融的两道地脉精气,在这一刻感知到了外界阵法的挑衅。
“咚!”
楚白没有动用阔剑,而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原本稳固运作的三才锁灵阵剧烈一颤。
李寒烟那青银色的瞳孔中,原本清晰的地脉流向竟在这一瞬疯狂扭曲起来,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地底巨兽被这一脚生生惊醒。
“怎么可能?!他能震动地脉节点?!”
李寒烟失声惊呼。
“阵已结,容不得他翻天!屠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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