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298节
说罢,楚白随手从熊皮大氅中露出了一角。
那是黑石三煞屠猛的储物袋,里面溢散出的一丝灵石气息和上品矿石的灵压,让这群常年生活在蛮荒之地的部族汉子眼睛一亮。
武刚盯着楚白腰间的储物袋,又看了看楚白那张莫测的铁面,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在极北,物资极其匮乏。像他们这种土著部族,虽然不缺血气妖核,但对于外界精炼的灵丹和坚韧的法器有着天然的渴求。
“想做生意?”
武刚收起了骨剑,眼神闪烁了一下,“倒也行。我们部族最近确实缺一不少东西。不过,外乡人,乌圣部不留无用之人,你若是拿些破烂充数,我保证你会比掉进玄冥河死得更快。”
“那是自然。”楚白淡淡一笑,“楚某的东西,想必贵部族族长会很感兴趣。”
“跟我来吧。”
武刚转身带路。他那魁梧的身躯踩在冻土之上,发出一声声沉重的闷响。
楚白拉了拉熊皮大氅,遮掩住那一身隐隐欲发的紫金气机,不紧不慢地跟在武刚身后,走进了这座建立在玄冥河崖壁上、如巨兽巢穴般的乌圣部族。
随着深入部族,楚白感知到,四周的土层中埋藏着大量古老的阵纹。
他心中暗自评估:这乌圣部,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有底蕴。
看起来传承已久,如此部族势力,倒是没怎么接触过。
武刚领着楚白,穿行在怪石嶙峋的部落通道中。
通道两旁的崖壁被开凿成一个个巨大的石窟,洞口垂着厚重的黑兽皮,即便如此,依然挡不住内里传出的阵阵打铁声和野兽般的低吼。
楚白暗自释放出一缕【入微】境的神识,如轻烟般掠过这一座座半地穴式的营地。
片刻后,楚白眼中的忌惮之色更浓。
这座隐匿于玄冥河畔的乌圣部,约莫有三五万人之众。
让楚白惊讶的是,在这数万族民中,体内拥有灵力波动的练气修士,比例竟高得离谱——仅仅这一路扫过,他便感知到了上千道练气期气机。
这在大周仙朝是无法想象的。在大周,修仙被严格纳入官僚体系,讲究“择优授箓”。
资质平平者往往终其一生也无法触摸门径,只能做个寻常百姓。
而在这里,修行似乎不是一种特权,而是一种本能。
“这种比例……难道这北冥遗血,普遍天赋更高?”楚白心中暗自推演,但很快得出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
极北之地灵气狂暴且夹杂寒煞,凡人生存极难,往往不到而立之年便会被寒毒侵蚀脏腑。
在这种残酷的丛林法则下,唯有踏入练气境、洗练出血气的人,才能在玄冥河畔活得久一些。
这种高比例的修士群体,是大自然最冷酷的筛选结果:不能修行者,大多已经死在了襁褓或少年之时。
故而并非是此处修士太多,反而是百姓凡人太少。
武刚在一座由不知名巨兽肋骨搭建而成的宏伟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那肋骨足有十丈高,如同两排合拢的象牙,支撑起一块巨大的黑色皮顶。
“族长,有个外乡来的大修想做生意。”武刚低着头,语气变得极为恭敬。
“进来吧……”
一道苍老得如同两块干瘪木头摩擦的声音从内里传出。
楚白踏入大厅,首先嗅到的是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腐朽的血气。
在大厅正上方的石座上,坐着一位老人。
他身披一件缀满了各种妖兽齿骨的宽大长袍,裸露在外的皮肤褶皱如干裂的冻土,双眼浑浊,甚至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这位乌圣部的族长,气血已然衰败到了极致。
楚白一眼便看穿了他的虚实:筑基初期修为,且寿元将尽。
不过,依旧能看得出来,其是有一定炼体底子在的,肉身强度不低。
只是如今气血衰败,战力尚存几何,就难说了。
在这数万人的大部族里,只有这一位筑基修士。
在极北,突破筑基不仅需要惊人的毅力,更需要对抗那无孔不入的极煞。
这位老族长能以土著之身成就筑基,并护持部族至今,已是夺了天地之造化的奇迹。
“老夫乌苍。”
老族长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楚白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一瞬,楚白感觉到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神识威压扫过,虽然不如他筑基中期的神识那般灵动入微,却带着一种扎根于此地万年的厚重感。
“外乡人,你体内的力量……很沉。”乌苍缓缓开口,每一次停顿都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楚白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平等的修士礼。
这种寿元将尽的老怪物往往拥有某些拼命的禁术,没必要在此时表露傲慢。
“楚某不过是一介流放客,途经贵宝地,想求一个渡河的机会。”
楚白说着,右手轻轻一挥。
三枚浑圆如龙眼、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天青通络丹】出现在石案上。
这是从黑石三煞手中夺来的战利品,对于大周修士而言是疗伤圣药,而对于这种长期受寒煞侵蚀经脉的极北土著来说,更是续命的仙丹。
“远道而来,楚某有些生意想做,愿以这些丹药,换取一次渡河的机会。”
石案上,那三枚【天青通络丹】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在这充满腥气与腐朽味道的石厅内,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诱人至极。
见到丹药的那一刻,老族长乌苍那双本已浑浊如死水的眼中,猛地爆出一抹摄人的精光。
他那枯槁如柴的手指在石案边缘微微颤动,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扑上去夺取的本能。
对于他这样气血衰败、常年受寒煞噬骨之苦的极北筑基而言,这种能梳理经脉、回补生机的上等灵丹,无异于第二条命。
“通络丹……外界的丹道,果然比我们这群玩泥头的蛮子要精妙得多。”
乌苍长叹一声,缓缓合上眼帘,以此来强行平复激荡的心绪。他挥了挥手,示意武刚上前将丹药收起,随即看向楚白,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名为坦诚的无奈:
“生意可以做,但这河……道友此刻怕是难渡。”
楚白端坐在石凳上,闻言并未急着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乌苍的眼神变得深邃且悠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看向了那条横贯大地的玄冥河:
“玄冥河,对我等北冥遗血而言,是圣河,也是死地。”
“这河水重逾千钧,飞鸟难渡,本是我等赖以为生的源泉。”
“道友或许不知,我乌圣部之所以依河而建,是因为这河底产出一种【重水】。”
“将其提炼后,不仅是炼制重型法器的绝佳主材,更有某种洗练肉身的奇效。我部族中的玄骨舟,便是以重水淬炼过的兽骨打磨而成,方能在水面上行走。”
说到此处,乌苍的语气变得苦涩起来:
“可每隔数年,玄冥河便会进入‘沉水期’。届时重力场暴涨数倍,哪怕是玄骨舟也有倾覆之危。以往的沉水期不过月余便会平息,可这一次……已经持续了整整半年。”
“半年?”
楚白听到这个时间节点,心中猛地一动。
半年前,不正是他在破碎冰架,目睹吞海魔鲸冲击紫府境失败、引发大地震荡的日子吗?
魔鲸陨落,地脉移位,那股狂暴的灵压余波顺着海底裂缝席卷了整个极北。
若是那股动荡波及到了玄冥河的地基,导致沉水期延长,时间上倒是完全吻合。
当然,楚白面色如常,并没有将这段因果宣之于口。
“这半年来,重水不再产出,反而多了某种让人心悸的死气。”
乌苍继续说道,“经过我部族死士的探查,原来是河底深处的重水灵穴被一头不知从何处流窜而来的水兽占据了。那畜生正借着沉水期的恐怖重压,强行收束河中的重水精华,以此来冲击筑基后期的关隘。”
“因为它在那儿突破,所以牵引了方圆百里的重力法则,导致这河面迟迟无法恢复平静?”
楚白皱着眉头问道,“那是一头什么样的水兽?”
“形如蟒,头生独角,通体漆黑如墨。”
乌苍眼中闪过一抹忌惮,“我等称其为‘黑水角蟒’。它与这玄冥河的重力法则极其契合,在水中战力堪比筑基后期。我部族已经损失了三条玄骨舟,数十名精锐,却连它的皮毛都没伤到。”
楚白沉思片刻,开口道:“既然此物阻断了贵部的生计,族长为何不亲自寻机将其除去?以族长的筑基修为,配合部族阵法,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老族长乌苍听闻此话,脸上露出一抹凄凉的苦笑,他张开那双干枯的手,指了指周围。
“楚道友,你看这乌圣部,数万口人命,如今全系于老夫一人之身。”
乌苍摇了摇头,声音中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哀:
“这极北之地,部族林立,更像是一群野狗在抢食。我乌圣部能在此占据玄冥河畔这么多年,全赖老夫这一把老骨头还在撑着。”
“若是老夫为了那头畜生搏命,成了固然好说,若是伤了根基,或者不幸陨落……你觉得,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部族,会放过这一块肥肉吗?”
“没有筑基庇佑的部族,在这冻土之上,连成为奴隶的资格都没有。老夫,已经不敢赌,也赌不起了。”
大厅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一旁的武刚重重地叹了口气,握紧了拳头。
在这片法度止步的蛮荒,弱肉强食被演绎到了极致,哪怕是筑基期,也要被这种沉重的责任和恐惧束缚住手脚。
楚白站起身,走到大厅门前,看向那条漆黑如墨的长河。
他能感觉到,那河底的律动正在增强,那是突破前的最后蓄势。
如果等那畜生真的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这片地带将彻底沦为它的领地,而他想要过河去绝神峰的计划,也会变得极其艰难。
“既然族长赌不起……”
楚白回过头,铁面具后的双眸透出一抹紫金色的冷芒,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替你们杀了那头黑水角蟒。作为代价,楚某不仅要一次渡河的机会,还要贵部族传承中的重水淬体之法。”
楚白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平淡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
老族长乌苍原本低垂的眼帘猛地掀起,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凌厉。
他那如枯木般的身躯在这股震惊下甚至微微前倾,枯槁的双手死死扣住石座的扶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吱”的声响。
“你……你怎么会知晓我部族的这门秘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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