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3节
“莫不是……被爹娘拿去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家中除了那几亩薄田,也就这几只鸡鸭和两头猪算是值钱的家当。
若是为了那十两银子,把这只下蛋的聚宝盆给卖了,那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弟弟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鸡蛋是家里唯一的荤腥来源。更何况小满明年也就七岁了,若是也想送去书院识字,又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若是家中因此无以为继,这仙修得还有什么滋味。”
楚白心中焦急,放下手中的簸箕,转身便要出门去寻父母。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楚白脚步一顿。
只见母亲李庆正挎着一个空竹篮,从门外走了进来。
此时虽是初春,早晨寒气颇重,但母亲的额头上却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裤脚上沾满了湿漉漉的露水和泥点,那双本就磨损严重的布鞋更是早已湿透。
显然,她是走了极远的路回来的。
“娘?”楚白迎了上去,目光落在那个空荡荡的竹篮上,“您这一大早……那是家里的芦花鸡?”
李庆见儿子起得这般早,眼神有些闪躲,但随即又恢复了常色。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没接那只鸡的话茬,只是从怀里郑重地掏出一个打着补丁的深蓝色布袋子。
“大郎,接着。”
李庆将布袋子塞进楚白手里。
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母亲怀里的体温。
楚白手指微微一颤,不用打开,光凭触感他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是碎银子。
“娘,这是……”楚白喉咙有些发紧。
“一共四两。”李庆一边往灶台走,一边轻声说道,“今早天还没亮,娘抓了那只芦花鸡,去了趟城里。”
“去了你二叔家。”
楚白握着布袋的手猛地一紧。
二叔?
二叔在城里做些布匹生意,日子过得红火,但也因此养成了眼高于顶的性子。
平日里最是看不起穷亲戚,就连过年走动,母亲都常受冷眼。
母亲性子要强,若非万不得已,她是绝不愿意登二叔家门的。
“那芦花鸡……是送给二叔了?”楚白低声问道。
“那是只老母鸡,肉柴,本来也不值几个钱。”李庆背对着楚白,正在舀水洗锅,声音听起来很平淡,“送给你二叔家尝个鲜,顺便……借了点银子。”
“加上家里压箱底的那六两,正好给你凑够十两。”
楚白站在院子里,看着母亲略显佝偻的背影。
母亲说得轻描淡写,但他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
天还没亮,母亲便抓着那只家里最值钱的老母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十几里路进城。
在二叔家门口陪着笑脸,才终于求来了这四两银子。
“娘……”楚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李庆似乎感觉到了儿子的情绪,她回过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露出一丝有些疲惫却温柔的笑:
“傻站着干啥?钱给你凑齐了,你就只管去学。这钱是你二叔借的,虽说他平日里说话难听了些,但这回肯帮忙,那就是天大的人情。”
“这情分咱们得记着。日后你若是有出息了,不仅要把钱还上,还得备上一份厚礼,去好生道谢。记住了吗?”
楚白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手中的布袋子重若千钧,烫得人心慌。
昨夜他还想着徐徐图之,想着能不能找个不花钱的法子。
可如今,父母已经把退路给堵死了。
“儿子记住了。”
楚白低下头,将那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再抬头时,他眼中的犹豫已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娘放心,这十两银子……绝不会白花。”
第4章 引气破障
青云书院,散学的钟声如期敲响。
伴随着悠长的钟声,外门讲堂内的少年们如潮水般涌出,或是嬉笑打闹,或是赶着回家务农。
楚白坐在蒲团上,没有动。
他伸手探入怀中,隔着粗布衣裳轻轻按了按布袋。
那是全家人的血汗,也是他叩开仙门的敲门砖。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楚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逆着人流走向讲台。
“夫子。”
正欲收拾教案离去的刘夫子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一眼楚白,目光在他那紧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早有预料。
“决定了?”
“决定了。”楚白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决绝,“学生凑齐了束脩,恳请夫子引荐。”
刘夫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既有此决心,便随我来吧。”
说着,刘夫子负手而行,并未带楚白走出书院大门,而是转身走向讲堂后方那扇平日里紧闭的石门。
穿门而过,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入眼是一片幽静雅致的园林。假山流水潺潺,几株不知名的古树参天而立,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楚白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精神微微一振。
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要清新许多。
“书院分内外,外门三百六十五文一年,那是朝廷给天下寒门的恩典,教的是识字明理。”
刘夫子一边走,一边淡淡道,“而这内门,教的才是真正的晋身之道。”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处名为静心堂的小院前。
院内,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正盘坐于树下,闭目养神。
他身旁的小几上,一杯清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这道人看似普通,但楚白只看了一眼,便觉心中一凛。
对方呼吸之间,胸腹起伏若有若无,气息绵长得惊人,仿佛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这是张道长,乃是县里道院出身的修习教习,受聘于我书院,专门指点内门弟子。”刘夫子微微躬身介绍道。
楚白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学生楚白,见过张师。”
张道人缓缓睁开眼,目光温润如玉,却仿佛能看透人心。他在楚白身上扫了一圈,微微颔首:“根骨尚可,是个能吃苦的。”
楚白直起身,郑重地从怀中取出那个打着补丁的布袋,双手奉上。
“这是学生的束脩。”
张道人神色淡然,随手接过布袋,甚至没有打开清点,便随手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既入了门,便是一份香火情。”一旁的刘夫子适时开口提点道,“楚白,日后若有幸考取功名,莫忘了今日张师的授业之恩。”
“学生谨记,必不敢忘。”楚白再次行礼。
简单的拜师礼成,刘夫子便告辞离去。
张道人指了指院内的几个蒲团,示意楚白坐下,随后开口道:
“我这内门讲习,规矩不多。每日外门散学后,你可来此修习一个时辰。我会传授心法,并加以指点。至于能领悟多少,全看你自己。”
说着,张道人目光扫向院内。
楚白这才注意到,静心堂内并非只有他一人。在树荫的另一侧,已经盘坐着三名少年。
其中一人衣着华贵,腰间挂着玉佩,另一人神色冷峻,穿着虽朴素却浆洗得极为干净;最后一人则生得一副机灵相,正好奇地打量着楚白。
“内门只收天赋与心性皆佳者。”张道人淡淡道,“你们既能将《小采气术》练至瓶颈,又肯花费这般代价求学,想来都已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楚白默默点头,找了个空置的蒲团盘膝坐下。
“好了,闲话少叙。”
张道人神色一肃,原本温润的气质瞬间变得有些凌厉。
“《小采气术》分为动静两功。外门所授呼吸法为动功,主炼体魄;而今日我传你们的,乃是静功心法——引气决。”
“气者,天地之精也。欲引气入体,需先开玄关,意守丹田……”
随着张道人的口诀一句句传入耳中,楚白只觉得原本那些晦涩难懂的地方豁然开朗。
这引气口诀,就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向了他体内那扇紧闭的大门。
“配合手印,凝神静气,随我引导!”
楚白不敢有丝毫杂念,立刻按照张道人的指引,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呼吸节奏随之一变。
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了。
若是以前的呼吸是在空磨石盘,那这一次,就像是石盘下终于有了谷物。
随着心法运转,楚白渐渐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恍惚间,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漂浮着无数极其微小的光点。
那是……灵气!
在口诀的牵引下,一丝极其微弱的凉意顺着毛孔钻入体内,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却带来了一种沁人心脾的舒爽。
这股凉意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最终汇聚于丹田气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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