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305节
他的神识在前方五里处的一处乱石堆中,感知到了一股极其熟悉、却又与这片蛮荒格格不入的气息。
那是……修士的道法波动,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诡谲。
他并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垂下眼睑,入微境的神识如纤细的丝线,顺着空气中那抹青色的律动悄然延展开去。
“嗯?”
楚白发出一声轻疑,铁面后的双瞳闪过一丝诧异。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前方那座被无数合抱粗细的巨型荆棘环绕的山谷里,确实驻扎着大批气血旺盛的蛮族战士。
但奇怪的是,在这些原始、暴戾的气息中间,竟然夹杂着不少中正平和,且带着明显道法痕迹的灵力波动。
“那是……真灵会修士的气息。”
楚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残影,在红雾与青气的交界处无声滑行。
数里之外的一处哨岗前,几名身着墨绿色藤甲的木樨部战士正手持长矛巡逻。
与血矛部那种恨不得把“杀人”写在脸上的狂徒不同,这些战士目光沉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而在哨岗的箭塔之上,赫然站着两名身着真灵会青灰色法袍的修士。
两人并没有像楚白想象中那样被俘虏或囚禁,反倒是在与蛮族战士低声交谈,手中还拿着阵盘,正配合着木樨部的祭司在加固防御法阵。
“真灵会竟然与这些蛮族部落结盟了……”
“也难怪,真灵会盘踞此地,又与其他部族水火不容,故而如此。”
楚白收回神识,心中若有所思。
这段三千里的旅程,让他看清了这片血原上并非只有纯粹的野蛮。
大周仙朝虽将其视为流放之地,但真灵会这样的组织显然更具前瞻性。
“木樨部不喜杀伐,却拥有整个血原最渴望的生机药产;而真灵会需要在这片禁灵之地寻找上古真灵的遗迹,两方倒真是各取所需。”
楚白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墨绿骨牌。
难怪老族长乌苍会如此笃定,拿着这枚令牌便能得到木樨部的礼遇。
原来木樨部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有那个行事亦正亦邪、触角遍布极北的真灵会。
楚白想起在破碎冰架时,真灵会执事左丘虽然也争夺本源,但其组织架构严密,行事还算有章法。
“既然不是敌人,那这‘借宿’一事,倒是稳妥了许多。”
楚白不再潜行,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散发着淡淡青光的骨牌,周身筑基中期的威压悉数收敛,只留下一股厚重如山的武道血气,大步走向那处山谷。
“何人闯关!”
箭塔上的真灵会修士率先反应过来,手中阵盘流光一闪,周围那无数巨大的荆棘藤蔓竟如同活物般苏醒,尖锐的倒钩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毒光。
几名木樨部战士也瞬间横矛,周身气血隐隐与脚下的草木连成一片。
楚白停在阵法边缘,声音平静地穿透了肃杀的空气:
“玄冥河乌圣部老族长旧友,铁面,持信物前来见木樨部族长。”
说罢,他信手一挥,墨绿骨牌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悬浮在箭塔前的虚空中。
那修士本是一脸警惕,但在看清骨牌上那特殊云纹与乌圣部的独特标记后,面色猛地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他下意识地看了楚白一眼,虽然此人遮掩了气息,但那张暗金色的龙纹面罩和挺拔如松的姿态,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此物确实是乌圣部的信物。”
下方的蛮族战士点了点头,随后对着楚白遥遥拱手,语气变得客气了许多,“前辈请稍候,晚辈这就入谷禀报。现下周围不太平,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等待间,楚白能感觉到山谷深处有一股宏大、且充满了生命力的气息正在缓缓复苏。
那是“木神青气”的味道,清冷、高雅,却又带着一种万木之母的威严。
他体内的【周天化龙】道基在那一瞬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极佳的补药。
“这血原,虽然凶险,但也藏着真正的造化。”
第201章 肉身无匹,金刚不坏!
万里血原的风,永远带着一股铁锈被捣碎后的腥涩味。
红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嶙峋的怪石间穿梭,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楚白的身影在红雾中若隐若现。
他那一身原本漆黑的劲装此刻已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尘埃,唯有脸上的那张暗金色龙纹面具,在这昏暗的天地间闪烁着冰冷且坚毅的光泽。
前方五里,那股原本微弱的青木之气陡然浓郁起来。
在他的视野尽头,出现了一座被无数巨大的荆棘藤蔓包裹的山谷。
那些藤蔓每一根都有水缸粗细,表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上面布满了倒钩般的尖刺。在这些荆棘的缝隙间,隐约可见流转的符文光辉——那是一座典型的仙道阵法,与这蛮荒之地的粗犷格格不入。
那骨牌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散发出一圈柔和的青色波纹,上面那个代表乌圣部最高信物的古老云纹,在血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
阵法内的骚动瞬间平息了下去。
片刻后,那如铜墙铁壁般的荆棘藤蔓缓缓蠕动,向两侧分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名身着青灰色法袍的中年修士从中走出。他面容清癯,眼窝深陷,下巴上有着青色的胡茬,显然已是多日未曾休息。
此人正是真灵会驻守木樨部的执事,方木。
方木并没有立刻放行,而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灵光护罩,目光复杂地打量着楚白。
当他看到楚白身上那件虽破损却依旧能看出不凡材质的熊皮大氅,以及那双在面具后平静如渊的眸子时,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与敬意。
“乌苍老族长的‘青木令’……”
方木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自三十年前他来过一次后,这令牌便再未现世。道友既持此令,便是乌圣部的生死之交,亦是我木樨部的贵客。”
楚白微微颔首,收回骨牌:“借道北行,受乌老之托,路过贵宝地,特来拜会。”
方木闻言,苦笑了一声,侧身让开了道路,手中的阵盘微微闪烁,将那条缝隙撑得更大了些。
“道友,请进吧。”
方木叹息道,“只是……你来得实在不是时候。如今这木樨谷,已是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道友这时候登门,怕是不仅借不到光,反而要惹上一身甩不掉的煞气。”
楚白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迈步跨入阵法。
“既来之,则安之。”
楚白声音平静,脚步沉稳地跨入那充满草木清香的阵法空间。
方木跟在一侧,虽然放行,但眼中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忍不住问道:“只是不知,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又为何会出现在这这兵凶战危的漩涡中心?”
真灵会与这木樨部的关系,看起来是唇齿相依的盟友,只是不知这合作究竟到了哪一步,又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想到这里,楚白手腕一翻,一枚非金非木、通体乌黑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令牌之上,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寒鸦图腾,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这是当初在寒鸦岛时,会长任思泉所赠的信物。
看到这枚令牌,方木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色猛地一滞,随即瞳孔微缩,脸上的戒备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自己人”的惊讶与亲切。
“这是……任会长的亲随令?”
方木深吸一口气,连忙拱手一礼,语气比之前那看在乌圣部面子上的客套要真诚了许多,“原来是任会长的旧识,失敬了。既有此令,便是我真灵会的座上宾。”
既然确认了“身份”,方木也不再隐瞒,一边引路,一边开口解释起来,言语间多了几分推心置腹:
“道友有所不知,我真灵会势力虽遍布极北之地,但这万里血原毕竟特殊。这片土地上盘踞着许多‘北冥遗血’,也就是那些所谓的蛮族。”
方木指了指谷外那漫天的红雾,苦笑道:“其中最为强横的三大部族——骨蛮、血矛、黑山,最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外来者,视我们为灵贼。
唯有这木樨部,性情温和,且急需阵法庇护,故而多与我方有合作。此次血矛部来袭,于情于理,我等都不能坐视不管。”
说到此处,方木顿了顿,看向楚白:“道友既持任会长令牌,想必也知晓我真灵会的由来吧?”
楚白微微颔首,淡然道:“听闻贵会乃是受【启元承泽真灵】点化过的遗徒所建立,在寻找真灵复苏之机。”
“正是。”
方木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落寞交织的光芒,“算起来,我们的身份在大周仙朝眼中,不过是一群只会装神弄鬼的野修,在大周境内也是极为不受待见,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楚白心中默然。真灵会的处境确实尴尬,在南方被仙朝官方打压,无奈北上极北,却又被当地的土著蛮族视作入侵者,两头不讨好。
“此地虽险,却也是一处无主之地。”
方木深吸一口气,看着四周那些虽然受伤却依然对他投来信任目光的木樨部族人,沉声道,“大周的手伸不到这里,蛮族也不通教化。
若有朝一日真灵复苏,我等或可在这极北建立一片真正属于修士的新秩序。如木樨部这般愿意接纳我们的部族,便是我等未来的基石。”
说到这里,方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强援,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希冀:
“眼下的局势虽然危急,但只要再撑几日便好。我已收到传讯,左执事正在赶来的路上。待到左执事归来,以他的手段和带来的援兵,区区血矛部先锋,自会无虞。”
“左执事?”
楚白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问道。
“正是左丘左执事。”
方木语气中透着一股盲目的信任,“他是会中近年来最有希望冲击更高境界的强者,此前去了破碎冰架执行机密任务,如今应当是功成归来了。”
楚白闻言,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左丘。
那个在鲸落之战中,被他算计、又被雷蒙和骨生围攻,最后虽然捡了一条命却本源大损的左丘。
双方可谓是有过一番“生死相争”的交情。
没想到这方木眼中的救命稻草,竟然是他。若是左丘真的赶到,看到此刻站在谷中的楚白,不知那张脸上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不过,既然方木对此一无所知,楚白自然也不会点破。
“既然有强援在路,那确实值得一守。”
楚白淡淡评价了一句,心中却并未将希望寄托在那位不知恢复了几成实力的左丘身上,向前跨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跨出,天地变换。
外界那令人窒息的血煞红雾被隔绝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让人毛孔舒张的草木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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