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吏开始苟成天尊 第310节
那魁梧的无头尸体在那恐怖的拳劲冲力下,像是一枚被射出的炮弹,倒飞出去,顺带着将后方几十名正在冲锋的蛮兵撞成了肉泥。
“老三!!!”
剩余四名血卫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中充斥着无尽的悲愤与一种名为“恐惧”的寒意。
半盏茶的时间。
三千大军围剿一人。
结果却是他们的包围圈被像撕碎破布一样凿穿,一名同伴被当众秒杀。
这种战力上的断层,让这些习惯了在血原上横行霸道的蛮族强者,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剩下的几名筑基血卫彻底胆寒了。
眼见自家兄弟在瞬息间被这“灵贼”如屠鸡狗般轰碎,那股弥漫在战场上的紫金煞气,仿佛成了他们神魂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几人对视一眼,原本眼中的暴戾早已被惊恐取代,身形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没用的废物!”
一声仿佛能震碎山石的暴怒咆哮从后方轰然传来。
钢骨终于按捺不住。他原本打算坐镇后方指挥,却没想到这区区一名修士竟然成了吞噬他部族勇士的绞肉机。
“轰——!”
钢骨身形动了,他那丈许高的魁梧躯躯此刻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蛮横地撞开挡路的一众士兵。几名躲避不及的蛮兵被他直接撞飞,在半空中便骨骼尽碎。
他右手虚空一握,周身沸腾的气血竟在他掌心疯狂压缩,凝聚成一柄通体赤红、其上缠绕着无数血色冤魂虚影的恐怖血矛。
“死来!”
钢骨一跃而起,血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其矛尖处压缩的一点血芒甚至让虚空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这一击,是筑基后期体修积蓄已久的巅峰一击,封死了楚白所有的退路。
楚白眼神微凝,那张龙纹面具下的双瞳倒映着疾射而来的血芒。
他没有托大,原本斜指地面的星河金胎阔剑猛然横架,宽大的剑身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紫金道纹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咚!!!”
血矛精准地刺在阔剑正中心。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剑身倾泻而下,楚白脚下的暗红土地如遭遇陨石撞击般轰然炸裂。
在那股近乎疯狂的震荡力下,楚白的身影向后倒滑出整整三丈,在坚硬的冻土层犁出两道深不见底的长痕,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楚白单手持剑,脊梁挺拔如松。
“有点意思。”
楚白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手手腕。
他的不灭金身在这一刻因外界的剧烈撞击而兴奋地轰鸣,原本沉寂在骨髓深处的紫金道纹疯狂流转,那股试图钻入经脉肆虐的血煞劲力,在瞬息间便被圆满金身的霸道法理悉数绞碎、卸去。
钢骨落在地上,看着持剑而立、甚至连呼吸都未曾错乱一分的楚白,眼中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
“你……你修的到底是什么鬼身法?竟然能正面接下我五成力道的‘血崩杀’而气机不散?”
在这血原之上,还从未有哪个外界修士能以纯粹的肉身强度,接住他这足以重创同阶妖兽的一矛。
“五成力?”
楚白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眼。他缓缓抬起阔剑,剑尖直指钢骨的眉心,紫金色的光华在剑刃上流转不定:
“那你最好用十成,否则,今日你带不走这木樨谷一草一木,反而会死。”
“狂妄灵贼!”
钢骨被这一句极尽轻蔑的话语彻底激怒。他胸口的血矛图腾再次疯狂闪烁,周身气血隐隐有向外喷涌之势,正欲再度扑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那极北荒原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苍凉且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
“呜——呜——”
那声音沉重如闷雷,回荡在血色的雾气中,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古老意蕴。
这号角声并非来自血矛部,而是来自更北方的禁地,那是唯有血原深处真正的大恐怖出世时才会响起的警讯。
听到这声音,钢骨原本狂暴到极点的气机猛地一滞。他原本因充血而通红的双眼,在刹那间恢复了几分清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回头看向北方那隐约翻滚的黑色云海,又转过头,死死盯着面前如同万载磐石般不可撼动的楚白。
后方的木樨谷内,方木与老族长木枯正不计代价地透支本源修补阵法,那荆棘光幕正在一点点重新合拢。
变数太多了。
钢骨咬了咬牙。
原本以为这木樨部只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却没想到撞上了楚白这块足以崩碎他牙口的铁板。
若是再在这里死磕,一旦被北方那两大部族的人察觉并过来分一杯羹,甚至在那号角声预示的异变中损耗太重,那三日后关乎部族兴衰的“祭天大典”,便会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好!好得很!”
钢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沸腾的杀意与屈辱。他将那柄血矛狠狠地掷在地上,目光阴鸷得仿佛要将楚白这张暗金面具刻进骨髓里。
“小子,你的这颗头颅暂且寄在你脖子上,祭天大典之后,我钢骨必亲自来取。”
“全军听令,撤!”
钢骨倒也果决,一声令下,身形率先化作一道残影向后遁去,毫不拖泥带水。
那几名如坐针毡的筑基血卫见状,如蒙大赦,连忙带着残存的蛮族战士,护着几名重伤的同伴,如退潮的暗红洪水般,迅速消失在漫天的血雾之中。
木樨谷外,唯余满地狼藉与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楚白立于原地,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手中的阔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缓缓收回了背后。
万里血原的红雾重新合拢,像是巨大的伤口在缓缓结痂。
不过片刻功夫,那漫山遍野的蛮兵便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只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以及被重力压塌、满目疮痍的谷口。
“退……退了?”
方木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泥泞的红土上,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阵盘早已滚烫发红,指甲盖大小的裂纹密布其上,滑落入土都未察觉。
这位筑基初期的阵法师,在方才那一刻几乎已经闻到了死亡的腥气。
老族长木枯也是身形摇晃,那双如枯木般的手死死攥着拐杖,若非身后的木灵眼疾手快将其扶住,恐怕早已气绝栽倒。
只有楚白依旧保持着那种如山岳般的战斗姿态。
他单手提着星河阔剑,暗紫色的剑尖斜指向地,一滴浓稠的蛮人精血顺着锋刃滑落。
他那张面具后的目光深邃,死死锁定着钢骨离去的方向,仿佛在穿透层层红雾审视着某种未知的威胁。
“此番……幸得楚道友相助,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木枯缓过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但道友莫要大意,钢骨此人阴鸷凶残,绝非易与之辈。他之所以走得如此果断,恐是要回去准备‘血神赐福’,以待再战。”
“赐福?”楚白收起阔剑,转过身来,眉头微蹙。
“不错。”方木在一旁苦笑着接过话头,一边艰难地捡起碎裂的阵盘,
“血矛部真正的底蕴,并不是那几千蛮兵,而是他们供奉了万载的‘血神’。如今大典在即,钢骨定是不愿折损太多本源,想等赐福降下,肉身更进一步后再来清算。”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不过,只要咱们能撑到左执事到来,局面便会彻底好转。左执事身负真灵传承,定有克制之法。”
楚白听着两人的话,眼中的不解之意更浓。他看了一眼这满谷的伤员,又看了看那株仅剩半边生机的神树,沉声问道:
“既然双方实力悬殊如此之大,且血矛部志在必得,你们木樨部为何不举族搬离?极北之地广袤,总有一处容身之所。”
木枯闻言,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且复杂的笑容,他转过头,看向那株矗立在谷中心的枯萎神树。
“道友,极北的部族,与你们大周的修士不同。我们……离不开这块地。”
木枯解释道,声音带着一种宿命的沉重,“极北荒原之上,每一个能存活至今的部族,皆有其信仰的神灵。”
“正如我们木樨部,世代信仰‘木神’。这株祖灵神树,便是木神神谕的承载,也是我全族气血的根基。若失了神树,我内族凡人便会沦为无根之草,不消数月,便会被这血原上的煞气侵蚀成一滩黑水。”
“血矛部亦是如此,他们信仰‘血神’,唯有杀戮与祭祀能换取那狂暴的力量。”
神灵。
楚白心中一动。在大周仙朝境内,神灵之事并非秘密。
仙朝官方敕封了无数正神,下至土地城隍,上至江河湖海之主,皆在仙朝法统之下。
他的命格【金章敕令】,本质上便是一种可以越过凡俗、直接对神道位格进行封赏与裁决的恐怖权柄。
只是他没想到,在这法外之地的极北血原,部族神灵竟然是以这种原始、蛮荒且血腥的方式存在着。
“那么,你们的神……究竟到了何种层次?”楚白凝视着那株神树,感知着其中残存的青色意蕴。
木枯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敬畏:“神灵高高在上,非我等凡俗能窥视全貌。”
“祖灵神树最盛之时,曾降下神迹,一叶便可化作百里绿洲,抵挡三名筑基后期联手一击而不伤。”
“至于那‘血神’,传闻其真身乃是上古真灵的一滴魔血所化,钢骨口中的‘赐福’,能让一名蛮人瞬间拥有堪比筑基的生命力,虽是短暂,却也极度恐怖。”
楚白心下恍然。
众人又交流了一番后续的防御布置。
木枯咳嗽着,在一众族人的搀扶下,将楚白引向祖灵神树的最核心处。
“道友,此物名为‘木神液’,乃神树每隔甲子才从地脉深处凝练出得精粹,内含最纯正的乙木本源。”
木枯神色肃穆,指向前方一处被无数碧绿根须包裹的凹槽,“钢骨那孽畜觊觎此物久矣,若非大阵封锁,他早便强抢了去。今日道友救我全族,此物便赠予道友,助你更进一步。”
楚白看着那凹槽中泛着琥珀色光泽的晶莹液滴,从中感受到了如汪洋大海般深沉的生命气息,微微点头,并未推辞。
在他身后,真灵会的方木虽有艳羡,却更多是某种决绝的释然。
他引着楚白穿过重重垂下的气根,踏入了灵穴最深处的静室。
楚白在池边站定,并未急着入定,而是转头看向方木,语气平淡地问道:“方执事,关于那位左丘左执事……你对他在此战中的胜算,看好几成?”
方木微微一怔,随即思索片刻,如实答道:“左执事身负会中秘传功法,战力卓绝。”
“以他的全盛实力,与那钢骨正面厮杀应当在五五之数。但……若是钢骨不惜代价,强行引动血神赐福,那局面恐怕就不乐观了。血神之力诡谲狂暴,非凡俗法力所能轻易抗衡。”
楚白闻言,面具下的眼神微微闪烁。
他可是记得清楚,在破碎冰架那场乱战中,左丘不仅被他夺了地脉精气,还被雷蒙等人联手重创,即便有些天材地宝修补,本源损耗也绝非短时间内能补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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