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14节

　　陆逸仙扶着门框，出门就看到陆慎呆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的右手。

　　高明和高峰一个半跪着，一个躺在地上蜷缩着，小芹也在旁边傻傻的，就开口询问。

　　“陆叔，高明和高峰先打的陆慎。”

　　小芹这时候赶忙回应，这是要把打架的道理先站住。

　　“你帮陆慎打了高峰么？”

　　陆逸仙看高峰痛苦的样子，第一反应是小芹打了高峰的某些要害部位，没看高峰这小子在地上蜷成一团么。

　　“不是小芹，是你儿子打的！”

　　高明此时抬起头，恨恨的盯着陆慎，此时如果不是陆逸仙出来，他肯定冲上来给弟弟报仇了。

　　“狗儿打的？”

　　陆逸仙也有点懵，看看站在那里不比小芹低多少的儿子，一阵恍惚“我怎么没发现，儿子已经这么大了。”

　　此时一道光从不远处射来，紧接着传来了摩托车的嗡嗡声，陆逸仙抬头一看，见是小芹的爸爸收工回来了。

　　小芹爸爸在拐角看到小芹在这边，陆逸仙也开门站在门口，就用摩托车灯照了一下这边。

　　随后他把摩托车加速，一个漂亮的甩尾定在女儿旁边，再加一个潇洒的摆腿，“噔”的一声，将摩托车停好。

　　听小芹讲了前因后果，小芹爸爸赶忙解开高峰的胸口衣服，把秋衣卷起来，查看高峰的情况，小芹爸爸是做药的，略懂一些医理。

　　众人也都围上来，只见高峰右胸口有着一块浅浅的红色。

　　小芹爸爸伸手轻轻按了两下，看高峰没有太大反应，说道：

　　“没事的，就是肌肉有点伤到了，到我家抹点红花油就好。”

　　听到小芹爸爸这么说，高峰也从刚刚的疼痛和委屈中回过神来，止住了泪水，慢慢的站起身来。

　　高明在小芹爸爸面前显得极为乖巧，叔叔长叔叔短的说个不停。

　　此刻他只说陆慎昨天蹭自己家的戏看，却是只字不提自己早晨时候偷袭，被小芹一雪球砸破鼻子的糗事。

　　高峰被陆慎一拳打倒，此时不敢再去多看陆慎，老老实实低着头跟着哥哥，和小芹爸爸向小芹家走去。

　　“回家吧，饭都好了。”

　　陆逸仙知道今天这事儿不是儿子的错误，此时看情况，也没有什么大的损伤出现，就不再深究男孩子之间的小小恩怨情仇，招呼儿子回家吃饭。

　　陆慎抱起阿黄，跟着父亲走进了家门。还没走到客厅，就闻到一股香味，一大盆猪肉炖粉条，端端的摆在饭桌正中间。

　　“去厨房自己舀山药汤，馒头在篦子上，一起拿来”，陆逸仙吩咐儿子。

　　“今天还没过年呢？吃这么好？”

　　陆慎有点不解，但是还是听话的去厨房翻弄起来，馒头和汤都还是热的，猪肉炖粉条翻弄几下，上面有点温温的，下面也是热的。

　　和陆逸仙坐定了，陆慎拿起馒头，掰成两掰，把粉条和猪肉夹起来，用馒头接着滑下来的油水，大口的吃了起来。

　　“前面几个月看病的药费，单位给我报了，我就顺路买了点猪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陆逸仙胃口不好，拿了个馒头，掰了几个小块，放到桌下小盘子里，让阿黄也跟着吃饭。

　　陆慎狼吞虎咽的就着猪肉炖粉条吃了一个馒头，觉得还不过瘾，又拿起一个馒头，快速的消灭了。

　　看看下去小半盆的猪肉炖粉条，再看看意犹未尽大口吞咽的儿子，陆逸仙笑道，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喝点山药汤，太油腻了。”

　　此时又想到儿子一拳打倒了高峰，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忧，高兴儿子长大了，敢还手反抗那从小皮到大的兄弟俩，又担忧儿子后面吃亏。

　　“一会儿吃完了，你上去写作业，我出去一趟。”

　　陆逸仙边说边拿起给刚刚掰开的半个馒头，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你打了高峰，人家受伤虽然不重，我也要去他家，跟他父亲说一声。”

　　“明明是他们先动手！”陆慎停下筷子。

　　此时他看着父亲的一脸疲惫神情，知道他今天跑了几个地方，又做了晚饭，此刻很是需要休息，却因为自己的一拳，又要到村东头跟人说和。

　　“话是这么说没错，大人的事儿，你不懂，我主动上门，这事儿就好说一点。”

第19章 家务

　　陆逸仙也不和儿子多解释。

　　他夹了两块瘦肉，一点粉条，小口的吃起馒头，不一会儿就吃饱了，就坐着静静地看着儿子吃饭。

　　见儿子吃的差不多，开始喝汤了，陆逸仙指着今天早晨收起来的脏衣服，说道：

　　“一会儿把自己的脏衣服洗了，内裤要多搓一搓。”

　　陆慎脸色一红，还当父亲发现了自己“尿床”的糗事，连忙应是。

　　“儿子，你现在这么高了，已经是个大人了，你们的生理课，讲过这个事情吧？”

　　陆逸仙知道初中的生理课往往都是自习，此时倒是很期待儿子早就自学成才，读书读懂了自己的身体变化。

　　“我们生理课不考试，让我们自习，一般这个时候，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就推门进来上课了。”

　　陆慎看父亲顾左右而言他，如实回答道。

　　此时陆逸仙在心里把教生理课的同事骂了几遍，没办法，只好认真的给儿子讲解了一下，男孩子在青春期的身体变化和成长，以及他的“尿床”也是正常的现象。

　　“以后记得及时换下脏的衣服，还有，和女孩子在一起也要注意分寸了。”

　　“老陆，在家吗？”

　　门口传来粗犷的声音。

　　陆逸仙正在经历给儿子补生理课的尴尬，此时如逢大赦，马上起身应道：

　　“在在在，高老板怎么来了，我还说吃了饭就去你们家呢！”

　　大门被推开，高富贵带着耷拉着脑袋的高明走了进来，却不见高峰跟来。

　　“这小崽子，带着弟弟不学好，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还欺负到陆老师的儿子头上，真是要造反了！陆老师，今天我带他来给陆慎道个歉。”

　　高富贵直接表明来意，却不提高峰被陆慎一拳打倒，还在家里躺着休息的事儿。

　　看高富贵这么讲究，陆逸仙也赶忙客套几句，表示孩子们闹来闹去，只要不受伤都不碍事，都是好朋友，道歉大可不必。

　　高富贵见陆逸仙这么说，也表态一定管好俩儿子，让孩子们和睦相处。

　　俩人越说越热乎，还约定了过年一起喝一场，高富贵这才起身，带着高明大踏步的出门而去。

　　陆逸仙赶忙起身送客，高富贵回头反复推辞，俩人就这么热热乎乎的到了门口。

　　陆慎跟了出来，他怕阿黄跑出门乱窜，高家父子一出门，就赶紧捉着阿黄的后颈皮，抱着它把两扇门关上。

　　此时，他在门缝中看到高富贵带着高明，走到小芹家门口，抬腿就给了高明的屁股上来了一脚，高明被踢了一个趔趄，哭着向村东头的家里跑去。

　　“哈哈哈。”

　　看到这一幕，陆慎只觉得一口恶气吐了出来，通体都舒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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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屋里也不敢告诉陆逸仙刚刚发生的一幕，生怕自己爹也给自己来上一脚。

　　“爸，我上楼写作业了。”说着就拎起书包，顺手提上阿黄就要上楼。

　　“慢着”陆逸仙看他这幅形象，怎么也不像要上楼学习的样子，喊住他叮嘱：

　　“写完作业才能和狗玩。”

　　停了一会儿，又说道，

　　“爹今天累了，你写完作业，衣服洗好了，把地也扫扫。”

　　陆慎不舍得和阿黄分开，但是看父亲的脸色比之前好像更差了一点，知道今天父亲处理的事儿太多，懂事的应了下来。

　　他放下阿黄，抱着书包就上楼写作业去了。

　　陆慎坐在书桌旁，取出文具盒和课本，摆好了作业本开始做题。

　　今天他的脑子好像特别好使，过去两三个小时才能做完的题目，今天看一眼就在脑中浮现出解题思路，几道数学应用题，只要沉思几秒，连答案都心算了出来。

　　不到一小时，陆慎就完成了所有的作业。

　　陆慎收拾好书包，溜达下楼，看到阿黄正在陆逸仙的怀里趴着，一人一狗都是似睡非睡的样子。

　　“爸，我写完了。”

　　“哦，有九点了么？”

　　陆逸仙对儿子的学习时间还是有个大致掌握，见儿子下来，估摸着自己眯了两个多小时了。

　　“没有，现在还不到八点，你再睡会儿吧，我去洗衣服了。”

　　陆慎见父亲脸色还是很疲倦的样子，从父亲怀里接过阿黄，向客厅走去。

　　阿黄此时还是迷迷糊糊没睡醒，趴在客厅地板上，还想继续睡。

　　陆慎把脏衣服都用大的塑料盆冷水泡上，撒上洗衣粉，又取了一个烧水的大水壶，烧了满满一壶水。

　　等大水壶的水开了之后，取了一些倒到洗衣盆里，看洗衣盆里冒出热气，伸手试了试水温，拿一块搓衣板放到塑料盆边，用力的搓洗起来。

　　不一会儿，水就凉了，陆慎又加了点热水，再搓了一会儿，取出衣服放到一旁，端着水盆，把满满一盆脏水，泼洒到院子东南角。

　　西南角是不能撒水的，结成了冰的话，明天早晨去厕所容易滑倒。

　　又把衣服搓了两遍，陆慎把洗好的衣服拧干，摊开挂在客厅的椅子靠背上，又把椅子挪到煤球炉的旁边，这样一晚上过去，衣服虽然不能干，却不会结冰冻坏。

　　洗完衣服，陆慎又拿起扫帚，把一楼和二楼都扫了一遍，一边干活，一边回味起自己打倒高峰的那帅气的一拳。

　　“我这一拳打出去，感觉自己能打翻一头牛。”

　　陆慎又想：“高峰肯定没有老牛重，那我这一拳起码打倒一头牛犊子。”

　　冬天在家里干活，也容易出汗，陆慎扫地的扫到二楼的时候，头顶都开始冒出浅白色的汗雾了。

　　阿黄此时已经清醒了，自己在一楼撒了会儿欢，看没人陪自己玩，又靠着煤球炉，趴在地上又开始打盹。

　　做完所有的家务，已经九点半左右了，此时陆逸仙休息了一会儿，精神了不少。

　　看儿子干的热火朝天，汗都从鬓边流下来，沾了一些灰尘，弄的好像泥猴一样，他开口道：

　　“脸都脏了，水壶里的热水还有些，你洗洗脸，拿毛巾擦一擦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