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174节

　　老头笑呵呵的接过酒杯，“你看得见我，自然是可以帮得到我，你是调皮鬼的眷者，我是老大哥，不会跟他抢眷者，结个善缘就好。”

　　“小伙子，你很不一般嘛，这么多在你身上下注的大人物，没想到在我们这么一个小县城出现了。”

　　陆慎挠了挠头，心道：“酒神口里大人物说的应该就是游戏神和神树了吧？你作为酒神，不也是在小县城里面么？6级的神，好像和胡凡说的8级神不一样啊。不过酒神杜康是上古的神祇，是老了变弱了么？既然是神，那么问问他新神和旧神的问题，说不定比云思闲更了解？”

　　既然身在其中，陆慎不得不抓紧一切机会了解自己的处境。“杜康大人，您知道新神和旧神的事儿么？”

　　杜康把陆慎递来酒杯里的三两白酒一饮而尽，打了个酒嗝，“额～”

　　“旧神说的就是我们这些老古董，你看过《史记》《山海经》，就能知道个大概。”

　　“新神是最近二百多年出现的神，有些是过去的小毛头，长大了，有些是外来的。”

　　“过去，旧神都靠人类“信”的力量维持神躯神职神格，现在，新神靠消耗人类的注意力，壮大神躯，塑形神职，创造神格。”

　　陆慎有些明白了，心道：“新神和旧神的矛盾，在于人类作为神的精神支柱，不足以支撑那么多神存在吧？”

　　“新神和旧神，会因为争夺人类的信仰和关注，打起来么？”

　　“孺子可教，没错，战争一触即发，神与神已经开始合纵连横了，连带着你们人类，也有不少成为了神眷者。你作为游戏神的眷者，有义务帮他击杀敌人！当然，你也会被其他神的神眷者针对，甚至击杀！”

　　陆慎盯着老头的眼睛，他没想到会在法制社会，听到杀人的要求，还有被杀的危险。

　　沉默中，陆慎感受到了酒神的认真，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杜康大人，一定要你死我活么？”陆慎打个架都要纠结半天，除非是特别坚定的理由，否则每次动手都是心里发虚。

　　酒神砸了砸嘴巴，打量了陆慎一会儿，“倒是不见得一定要见血，游戏神本身就敌人不多，但是他的潜力可能会很大，你看到火车站前面的游戏厅了么？”

　　陆慎怎么会不知道那个游戏厅，自己就是在那里学会了街霸拳。

　　“几十年前可没有这种东西，那时候马牧县的人们的游戏，很少很少，我印象中，农村里的人们喝了酒，会选择一根木头，把它切成小段，刮得光溜溜的，人们叫它'苏'，全村人傍晚的狂欢游戏，就是拿着棍子打飞这个木头，再去追逐，再打飞，再追逐，在打谷场、在小学操场、在树林里，都有追逐'苏'的身影，大家快乐的不得了。”

　　酒神杜康陷入了回忆，“那时候的村民多么单纯，青年男人一人手里一根棒子，一窝蜂去追着那个被打飞的'苏'，小孩子就跟着狂叫乱跑，老年人和女人就笑呵呵看着，全村都是快乐的空气。”

　　“那时候的游戏神，非常弱小，他的形象，就是那个'苏'，虽然不停地被村民抽打，但是他可以获得关注，可以维持住最基本的神力供应，保持着孩子一样的神躯。”

　　“您的意思是，现在的游戏神，已经随着电子游戏厅的增加，不断成长？”陆慎想了想，补充道：

　　“那台球厅呢？歌舞厅呢？还有下象棋的人们呢？”

　　酒神赞许的看着陆慎，“果然一点就透啊，现在的人们有了太多游戏可以选择，游戏神是最近十年最活跃的新神，也许没有之一。”

　　“作为他的眷者，你的敌人，除了那些敌视新神的旧神，你觉得会有哪些呢？”

　　陆慎挠了挠头，他想不出什么样的神，会把游戏神作为敌人，大家不都喜欢玩乐么？

　　酒神指了指自己的酒杯，等陆慎把酒倒满，这才施施然的说道：

　　“虚伪之神在过去的千年里，篡夺了儒家圣人的神职，他自称谋算之主、阴谋之神，也有不懂的人把他当做学习之神，秩序之神，甚至还有人将他看做智慧之神，这真是可悲的误会。”

　　“三十年前，有圣人砸碎了虚伪之神神坛，剥掉了他伪善外衣，还踏上了一万只脚，谁知才过了没几年，他又借尸还魂，反而占据了更多现世权柄，这其中的奥秘和诡异，我也无法说得清楚。”

　　“游戏神对虚伪之神的神职中的学习之神这一神职，这几年有了侵蚀的情况，恐怕虚伪之神和他的眷者，不会坐视不理，对你动手，是有着极大可能性。”

　　陆慎努力理解酒神所说的内容，他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道：“您的意思是，有一个神，他喜欢学习，讨厌游戏，然后会杀了我。”

　　“哈哈哈哈，你很聪明，虽然不全对，但是也不算错。”酒神杜康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我喜欢你，你比那个只知道喝酒的韩兵好多了。”

　　“我虽然不好意思让你做我的眷者，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好酒量，看，这个小礼物送给你。”

　　说完，酒神杜康从自己的头顶挠了挠，一大块灰色的头皮屑被他夹在长长的指甲中，杜康把手伸到陆慎面前：

　　“送你的！”

　　陆慎瞪大了眼睛，心道：“太恶心了，这老爷子不会从来不洗澡吧？”

　　身体瑟缩后退，口中却道：“杜康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酒神把手往陆慎的右手手背一拍，那块手指甲大的头皮屑就不见了踪影。

　　“哈哈哈，神人大还丹，可用更凡胎。万事唯有醉，一饮三千杯。”

　　“孩子，酒是英雄胆，杯中岁月长！三千杯哦，过了就会醉！”

　　陆慎恶心甩着右手，再一抬头，眼前的老人早就没了踪影，他忍不住喊道：

　　“酒神杜康，杜康大人！”

　　韩兵凑了过来，搂住陆慎的肩膀，“杜康酒咱们这里有卖的，你喜欢，我让他们拿两瓶过来，一起尝尝？”

　　陆慎也不知道刚刚老头的话真假，想起说的三千杯，大还丹，此刻雄心万丈，笑答道：“行啊，我白酒一杯倒，今天舍命陪韩大哥你喝一场，庆祝你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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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康酒不错，陆慎闻着酒香，发现自己的体验和刚刚同桌劝酒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同。

　　过去辛辣刺鼻的味道，此刻变成了醇香醉人的酒气；曾经入口苦辣的涩感，此刻也变成了顺滑黏腻的美人舌吻一般。

　　一口白酒入口下肚，暖暖的，喉咙和肠胃仿佛被熨烫了一遍，整个人都飘飘荡荡，忧愁和压力，一扫而空。

　　“难怪韩大哥喜欢喝酒，我好像也喜欢上了。”陆慎一口喝了小半两白酒，头顶马上冒出了热气，白色的雾气蒸腾下，陆慎的脸颊和额头都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

　　“没有喝醉倒下，反而感觉很好呢。”

　　韩兵自然是一口闷掉了半杯玻璃杯白酒，一两白酒又下肚了。

　　“韩大哥，我敬你一杯，你的酒厂，多少钱一股，我找人来投资！”陆慎喝完了酒，觉得胆气和心气儿都壮了不少。

　　韩兵自然是高兴得很，青青也凑过来，和陆慎碰了一杯，“不多不多，我酒厂作价不过三百万，可以让给你百分之五！”

　　陆慎心算片刻，十五万不算多，马上端起酒杯大笑道：“没问题，我回去就跟朋友商量，这么好的事儿，一定要掺一脚！我们有卖酒渠道，到时候肯定帮你卖到天京城去！”

　　韩兵大喜，有更多人投资，意味着酒厂门路更多，销路若是打开，自然更是大好事。

　　青青喜形于色，给陆慎满上白酒，“陆兄弟，我也敬你一杯，咱们一起经历过铁道桥大战，将来肯定是最好的生意合作伙伴！”

　　陆慎白酒下肚，醉意熏然，精神一集中，却又感觉清醒无比，心下对酒神杜康的大还丹有了几分认可。

　　众人看他酒量不俗，马上挨个来敬酒，陆慎来者不拒，一杯杯把酒喝下。

　　一桌人喝得高兴，帐篷的帘子被人掀开，大家被一阵冷风吹得清醒了几分，抬头就见穿着警服朱所长走了进来。

　　“又是你，韩兵，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这都几点了，还在这里大吃二喝，赶紧的，结了账都回家！”

　　朱所长说完，严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桌上喝酒的人，韩兵赶忙拉着青青站了起来，其他人也都老老实实的站在了桌子旁，听朱所长说话。

　　陆慎转过身，惊喜的看着朱所长，“朱所长好！”

　　朱所长努力回忆了一下，“你小子是？哎，你不是去天京找妈妈的那个陆慎么？！”

　　陆慎笑呵呵的端起一杯白酒，走到朱所长身前道：“朱所长，我刚从天京回来，这不是，听说韩大哥身体好了，赶紧来见一面，喝个酒。”

　　朱所长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冲着韩兵挥了挥手，“小聚可以，让你这些手下都散了吧，小陆，在天京都挺顺利吧？找到妈妈了？”

　　除了韩兵和青青之外的酒客，马上都如遇大赦，从两侧逃也似跑出了帐篷。

　　朱所长的问题，陆慎还没回答，青青就主动给朱所长拿了一套餐具，“朱哥，还没12点呢，人家高老板的羊肉串，平时都是两点收摊子，若是只让他卖到12点，他也不能干啊，您坐下吃一口热的。”

　　朱所长也不客气，顺势坐了下来，笑道：“酒就不喝了，今天带着家伙呢。”

　　青青递了一瓶健力宝给陆慎，陆慎打开了，笑着放到了朱所长的面前，亲热道：“朱哥，你喝健力宝。我找到我妈了，自己还在天京过得挺好呢。”

　　朱所长接过韩兵递过来的羊肉串，咬了一口，冲着帐篷外面烤串的老板喊道：“老高，你这羊肉太瘦了，糊弄谁呢？”

　　老板马上赔笑走了进来，站在帐篷入口，用围裙擦着被煤炭擦黑的双手，大声道：“朱所，我们可都是用的好肉，就是没串太多羊油，我也不用羊尿泡鸭肉，这个你可得相信我。”

　　朱所长放下羊肉串，“不是羊肚蹦肉，你现在做事儿也不认真了。生意就得扎扎实实的干，可不能弄虚作假。”

　　老板讪笑着，小跑到桌子近前，把剩下的十几串肉拿了起来，“都凉了，我给您热一热。”

　　“老婆子，再给这桌送四个凉菜！”

　　韩兵等烤串的高老板走出帐篷，这才并腿坐了下来，老实的像是个小学生。

　　青青接过老板娘送的凉菜，轻声道：“不用送，你们熬夜不容易，一会儿都记账上。”

　　老板娘这才收起一脸不耐烦，喜滋滋出了帐篷。

　　不一会儿，摆着十几个小木桌的帐篷里，就剩了韩兵和陆慎这一桌。

　　高老板把“热好的”羊肚蹦肉送上来三十串，四个人围了个小桌，又聊了起来。

　　“朱哥，你有孩子需要考试么？我现在天京，跟着一个房地产老板干，他那里有房子可以买了落户口，孩子在天京，可以考清华！”陆慎可不敢跟朱所长说自己有公司，估计朱所长会把他当骗子抓起来。

　　朱所长对这个还挺感兴趣，喝了一口健力宝饮料，“我儿子现在初一，学习一般，要是去天京读书，上清华不指望，上个警察学校就行。”

　　“三十万，就能买一套房子，孩子落户你可以交给我办，绝对办的妥妥的，连学校，我们那边都有人给对接，孩子过些年，肯定比在中原省考试方便。”

第193章 正派人

　　听到陆慎提出天京城买房挪户口消息，朱所长略一思忖，笑道：“行，我回去跟孩子他妈商量商量，不行就让她停薪留职，全程陪完高中再回来。”

　　“对了，李二的事儿，我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这小子现在还在火车站偷鸡摸狗呢！”

　　陆慎这才知道，朱所长半夜跟自己坐在一起，是为了李二的出路问题。

　　“您客气啊，我和李二也是缘分，不打不相识嘛。”

　　朱所长也不客气，羊肉串吃了一串，和陆慎碰了碰杯，接着说道：“小陆，你是个好孩子，从我认识你，就觉得你孩子肯定有出息，果然，哈哈。”

　　韩兵和青青也连连点头，仿佛他们都是未卜先知的算命先生，提前发现了陆慎的浑身闪光点。

　　陆慎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不过就是跑去天京混了一年，回来就被大家另眼相看，还真是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啊。

　　“朱哥，您和韩大哥都是我哥，青青是我的好嫂子，您放心，公子的事儿，交给我一定办的妥妥帖帖的！”

　　几人又说起刘伟的事儿，据说刘伟在服刑期间又和人冲突斗殴，已经被追加刑罚，估计出来都要赶上退休了。

　　“刘伟是个莽夫，他手下那个刘能，倒是个能人，现在县城里有他这么一号人物了。”朱所长对韩兵他们这些游走在黑白之间灰色地带的商人，还是都门清。

　　“他现在做自行车的代理商，算是找到了一个好买卖，我住院那些天，还要约青青出去吃饭，他妈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韩兵对刘能的印象很深，这小子竟然趁着自己住院，跑去挖青青的墙角。

　　“听我一句，韩兵，你年纪也不小了，青青也跟了你这么多年，这次不离不弃，你们赶紧找个日子，把婚结了，自然没有人再去骚扰青青。你把青青都拖到20多岁了还不给个说法，谁不着急？”朱所长夹了一筷子豆腐丝，说完塞进嘴里大嚼。

　　青青的脸唰的就红了，手捏着衣角不停的摆弄，低下头不说话。

　　陆慎也看出来青青的心思，忍不住劝道：“韩大哥，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珍惜身边人啊。”

　　韩兵看了一眼青青，单膝跪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盖子，一枚钻石戒指插在里面。

　　“青青，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我愿意！”青青捂着嘴，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