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194节

　　“这有什么奇怪，曾经的千年前，大汉的土地，处处都是沃土，根本没有险地这种东西。诸葛孔明带队屠杀神明，这才有了后续一大堆险地。”王翔放下手中的书，随口应道，“那时候的人，只有很少一部分可以修炼，大部分人都是种地、生崽儿、去世，粮食多了就多生崽子，崽子多了不够吃饭，就少生崽子，人一辈子都在土里刨食。”

　　陆慎走到王翔身旁，打开书本，指着其中一页道：“王编修，你看看，这里写的是，两次变成沃土都持续了三十年左右，在那之前，险地都出现了异常快速扩张。今年，我观察到神树也在快速扩张领地，你不觉得和书里说的情况很像吗？”

　　王翔推开陆慎的书本，有些无奈的说道：“之前总有编修写这个事儿，但是事实证明都是正常起伏罢了，你若是准备把这个内容写成报告，我倒是不反对。建议你先去神树那边做好现场调查研究，毕竟再过两周就是考核了。届时总编修会到归德城勇士楼来，你写好报告，当面汇报即可。”

　　“我是有些兴趣，目前报告还没有找到方向，您有什么建议？”陆慎报告目前还没动笔，虽然可以用刚刚成为编修作为借口，但是交白卷总归是不好。

　　王翔抿了口茶，“我能有什么建议？无非是天下人逐利手段，世间事儿日日重复，昨日之历史，就是今日之万事，今日之万事，未来史书寥寥数笔。人生不过一场大梦，别凉了我给你倒的茶。”

　　陆慎心道：“王编修说起话来，这么多弯弯绕，一点儿用都没有，还真是把'幻'之信条贯彻到底啊。”

　　伸手招来自己桌上茶杯，果然茶已经不复滚烫，温热入口，香气扑鼻。

　　一口饮尽，陆慎放下书本，忐忑道：“王编修，我若是写险地变沃土，不会不能过关吧？”

　　王翔看他坚持要写，伸手给他重新续了一杯热茶，淡淡道：

　　“若是这个课题，报告恐怕很难拿到前两等奖金，很大概率是第三等报告，若是评为三等，奖金只有不过区区100两黄金。”

　　陆慎还是第一次听说奖金分成三等，好奇问道：“那第一等和第二等，各是多少奖金？总编修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等次么？”

　　王翔摇了摇头，“总编修只是初审，还有其他人也会交叉审核等次。第一等报告，五千两黄金，需要做出杰出研究才可以，总编修提议，三分之一其他编修认可。”

　　“第二等奖金一千两，总编修提议，勇士楼高层认可。”

　　王翔捻须微笑，继续道：“大部分编修都是二等，咱们勇士楼编修不多，平日薪资颇高，修为不低，所以都是不差钱，但是若是敷衍了事，自然只能三等了。”

　　陆慎思忖半晌，决定还是先花两天看看险地扩张情况，特别是要征求一下树女意见。

　　既然已经有树女这种内部消息渠道了，跑过去问清楚情况，再写报告才是正道。

　　“王编修，险地变沃土如果真的成功，那是大好事啊，耕地变得更多，城外佃农就能吃饱饭了，未来还能过上好日子。”陆慎一脸兴奋，憧憬道：“大家都有地种，有饭吃，有衣穿，想想都觉得美好呢。”

　　王翔看傻子一样的神情看着他，指了指陆慎手头的书，摇头道：“你先看完书，再来和我讨论！”

　　陆慎讪讪的退回座位，继续看这本《千年险地概略》，越看脸色越差。

　　在两次险地变沃土的第一年，无数恶兽邪灵自险地蜂拥而出，攻击人类城池，将人类当做口粮。

　　不少大城在这个过程中被摧毁，沦为鬼城兽穴，前十年，就是大城由抵抗防守，转为战略相持，最终收服所有土地的过程。在这期间，不入级的人类基本都成了恶兽邪灵口粮，随着口粮减少，恶兽邪灵越来越虚弱，内讧频频爆发，人类获得喘息机会，最终战胜。

　　中间十年，天下太平，人口暴增，7级修者大批涌现，各自占据大城，驱使中低级修者，互相征伐，战乱频仍，饿殍遍地。

　　最后十年，两次险地异变有了些许不同。

　　第一个30年的末尾十年，最终形成了六个大国家，齐国、楚国、燕国、蜀国、宋国、金国，这六个国家，多的统治四十多个大城，少的统治二十多个大城，国家之间打得难解难分，未能分出胜负，又有大量险地出现，国家被迫分裂，回到一百多个大城状态。

　　第二个30年的末尾十年，最终形成了四个大国家，明国、南宋国、赵国、西夏国。四个国家互相之间，用通婚保持和平，中间有小摩擦，但是整体还算和平，随着大量险地的出现，最终分裂成两百多个大城。

　　归德城和睢阳城曾经也是属于南宋国，在奈河还是一条小河的时候，两个大城交往非常频繁。随着奈河的扩张，河中出现大批三四级大鱼，穿越奈河风险直线上升，已经不是中低级修者赶路选项。

　　奈河一路向南，分割两岸归德城和睢阳城之后，在两城南方分裂成多个支流，最终流入地下暗河，两个大城需要绕开奈河，才能正常进行交流。

　　几百年来，两城经济社会文化发展差异越来越大，归德城可以与外场通商，整体实力略强，睢阳城只有归德城一个较近大城，自张家占据睢阳城之后，重点放在冶金和备战上，导致两城从友好交往变为敌对摩擦。

　　归德城周边险地，达到4级修者基本可以保证自身安全，产出大量险地物资，也适合低级修者发展，这本应是很有利条件。

　　但是神树以神华草占据了大量土地，导致可供人类耕种土地大大减少，这就限制了归德城的发展，导致人口和资源都无法和汴梁城相比。

　　普通险地往往会集中2至5级的妖兽、邪灵、精怪，当然也会因为这些存在而伴生不少植物。

　　书中还简略介绍了比较珍稀的灵果和植物。

　　陆慎这才知道，自己曾经在妖虎手里夺得的黄色果子，叫做黄梅，是5级巅峰的灵果。

　　普通3级修者吃下去，被撑爆掉是唯一的下场，若是妥善加工，倒是可以分成多份丹药供低级修者食用。

　　“我还真是命大啊，应该是乾坤界救了我。”陆慎记得当时吃完黄梅，乾坤界太阳储存能量大涨，边界也得到进一步扩张。

　　“看来以后还是要找机会吞食一些灵果，加速乾坤界的进化。”一本书翻完，已经是午饭时分，陆慎帮着王翔把饭菜端进屋，俩人对坐吃饭。

　　“王编修，我明白你说的险地变沃土不是好事儿的意思了。”陆慎吃完了个馒头，放下筷子。

　　“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险地变沃土并非永久，三十年更像是给我们人类繁衍缓了一口气。”王翔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菜，欣慰陆慎这么快就认清现实，“这三十年虽然并不能让低级修者过上多好日子，但是大城之间结合成为大国，若是可以通过高层通婚来解决传承问题，倒是可以带来长久的和平。”

　　陆慎连连点头，历史已经证明了，高层通婚进行政治传承是个比较好的办法，只要高层垄断了修行的功法，那么就可以避免太多动乱和起义。

　　“这样对底层人会不会很不公平？”陆慎可是学过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时候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现代人。

　　“每个人起点不一样，反正都是七八十年的寿命，能在太平年代活下去，就用尽了力气，何苦去玩政治这种肮脏游戏？”王翔对低级修者乃至不入级的普通人，嗤之以鼻。

　　陆慎这才想起，这不是遍地普通人的马牧县，中原省，而是人人可以修行的归德城，一旦入级，修者就不算普通意义上的人了。

　　普通人若是不入级，寿命只有40年，修者从1级直到8级，都是七八十年寿命。

　　14岁的普通人无法入级，成人后就要做工干活，结婚生子，拼命赚钱或者修炼，以期进入1级，寿命自然延长，这是理想化的结果。

　　也有很多人必须承担家庭重担，资质又确实太差，始终无法入级成为修者，最终在40岁左右去世。

　　“这种所有人都修炼的世界，对普通人反而更加残酷啊。”陆慎感慨道。

　　王翔夹起一块牛肉，笑道：“不入级的男人，连留下后代的机会都不会有，没有哪个女人会找这种男人。”

　　“据说佃农那边，还有换婚一说，佃农通过多生孩子，互相让不入级的子女婚配，哥哥娶另一家的姐姐，再把妹妹嫁给那家的弟弟。”

　　“但是稍有姿色的女人，都会去找入级的男人，2级的男人在归德城已经是抢手女婿。”

　　陆慎已经是成人，对男女之事也在树女的勤学苦练之下懂了不少，笑道：“王编修风流倜傥，又早早就进入6级，岂不是有很多女子愿意投怀送抱？”

　　王翔哈哈一笑，“不多不多，两三个红颜知己罢了。”

　　“两三个确实不多。”陆慎想到自己也有三个女朋友。

　　“不是两三个，是每个大城两三个，归德城是我给自己准备终老之地，老了就是求个清净，这里倒是真没有什么红颜知己了。”王翔微笑解释道。

　　“每个大城两三个，两百多个大城，那岂不是四五百个？！”陆慎被王翔的话吓到了。

　　“没有那么多地方可去，我游历四方，也不过是在几十个大城待过，当时年轻，又是年少成名，作为6级修者，和不少城主修为相当，所以不少大城城主，都会以诗会、笔会名义，主动送上族中庶女，风流一夜，甚至多夜，以期留下高级修者种子。人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那真是好一段年少荒唐时光。”王翔说完，露出了回味的神色。

　　看到陆慎被震撼到失语，王翔正色道：“我现在上了年纪，可就不愿意干这种事儿了。你现在3级，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天赋，到了其他大城，少不得也会有小家族女子青睐，哪怕不能明媒正娶，也会偷偷私会，希望诞下你血脉，壮大家族实力，这不是什么秘密。”

　　陆慎经王翔解释，恍然道：“归德城和其他大城都把高级修者血脉当成一个重要的资源，越是高级修者，怀孕越难，对各个家族年轻女性来说，诞下高质量孩子，就是为家族繁荣做贡献了。”

　　陆慎想到了一个归德城最近风头无两的城主，好像没听过她有配偶，好奇道：“常威和常福的父亲，好像没有听人提过，常湘玉城主也是如此么？”

　　“你说的没错，有人传说常湘玉配偶是庆家上一任家主，但是两人没有成婚，庆家家主传承是看实力，不是父子相继，所以对常湘玉来说，结婚与否意义不大，因为婚礼更多是政治宣言。”王翔左右看了看，虽然不怕常湘玉找麻烦，但是背后议论城主总是心虚，小声道：“若传说为真，那常湘玉应该算是现任庆家家主庆厉的嫂子。”

　　陆慎这才明白，常威和常福的修行天赋，本就是优生优育的结果。

　　“常威入级就是2级，常福略差一些，他俩确实天赋异禀啊。”陆慎笑嘻嘻问道：“不知道王编修你，有多少子女流落在外呢？”

　　“知其母而不知其父，这在大家族算是常态，我有多少子女，等他们有能耐走到我面前，我再去考虑吧。”

第214章 险地由来

　　“王编修，对于屠神之战，您了解多么？”调侃归调侃，论文还是迫在眉睫。

　　“果然思维敏锐，看来我那徒弟眼光真不错，让你来做编修。”王翔赞许一句，悠然道：“险地源自屠神之战，屠神之战主导者有三个，首先是神明伏羲女娲，其次是半神诸葛孔明。三千年前，伏羲和女娲牺牲自我，在旧人类身上种下血脉种子，打开人类修行大门。我们新人类历时两千年，筚路蓝缕学习修行，驱除蒙昧蓬勃发展。”

　　“一千多年前，在诸葛孔明设计下，先是以赤壁之战，献祭百万修者，锁住所有神明真身，去除神明不死特质。在赤壁之战的20年后，由诸葛孔明主持，五丈原布下七星阵，以8级修者为阵眼，间杂7级修者，与血神、鬼圣、火神等神明展开灭世大战，这就是屠神之战，最终双方两败俱伤，神血洒满现世，好在诸葛孔明提前料到此战结果，两百多个大城提前铺设阵法，这才保住了人类文明火种，但是大城之外，形成了各种险地，滋生无数恶兽邪灵。”

　　“这么说，险地来自于神明战死后撒播的血肉？”虽然陆慎早有猜测，听到这里还是胆战心惊。

　　“可以这么说，但是不仅仅是神血，还有当时死去高级修者的血肉，为了避免这些血肉过多污染现世，大部分血肉被诸葛孔明一并血祭，谁知这血肉饱含怨气，最终形成现世晋级壁垒，封住了6级修者晋级之路，又称封禁之门，也叫神之壁垒！少部分四散血肉，自发吞噬元气道质，形成现今险地。”说起诸葛孔明血祭，王翔一脸神往，叹道：“自那之后，7级半神寥寥，8级修为更是举世罕见。”

　　“7级和8级修为举世罕见，归德城就有两位，似乎太多了点，这不正常吧？”陆慎想起神树和白鹿，都已经超脱凡俗。

　　“归德城曾是宋国国都，自然有些不同，现在归德城实力在两百大城中，只能位列中下，但却没有其他大城直接打它主意，就是有这两位坐镇缘故。”王翔伸手取笔，在饭桌上画图，“你看，归德城东南只有睢阳城，睢阳城是孤城，被归德城死死压制，西北是汴梁城，对归德城虎视眈眈，却少有动作，生怕便宜了睢阳城。”

　　“归德城正西，是神树地盘，正南，是白鹿领地，正北是浮屠寺，西北还有三清观，神树和白鹿是本土神明，浮屠寺和三清观是佛教和道教插下的眼线，这里各方势力互相制约，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别人摘了桃子。”

　　陆慎恍然大悟，好奇道：“不知现世有多少7级半神？”

　　“没有人说得清楚，大城城主往往是该城最强之人，一般都是6级，据我所知，只有十几个号称7级的城主，不知真假。佛道两教应该有隐藏潜修7级半神，但也不会很多。”说到7级，王翔微微失神。

　　“王编修，我相信你一定可以7级，我决定了，就以诸葛孔明为研究对象，连写两篇，这次先写险地变回沃土的论文，下一篇就去研究诸葛孔明屠神之战。”

　　“年轻人，就是有冲劲，我乏了，你下午自便吧。”王翔站起身，自去休息室午睡。

　　陆慎关上了读书室大门，缓步出了勇士楼。

　　勇士楼外熙熙攘攘，各级修者交接任务，互换战利品，还有些男女打着拍子，寻求组队。

　　陆慎对探索险地已经兴趣不大，一方面战力不足，另一方面现在收入可观，没必要去冒险。

　　“先把自己能力发育到极致，再出门才好，总是拿命去拼，瓦罐难免井口破。”陆慎走在路边，再看那些谋求组队的2、3级修者，一个个都是彪悍气息外露，“跟这些一看就不好惹的人组队，就算拿到好东西，恐怕也会被他们占大头。”

　　正思忖间，一个马脸壮汉拦住了陆慎去路，“这位小哥，我们还差一个控修，一起前往尺木山险地探索，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陆慎狐疑看着马脸壮汉，心道：“这人好没礼貌。”

　　慧眼一扫，“蓝色，3级。”

　　陆慎还没开口，旁边一个短裙堪堪遮住膝盖，露出麦色手臂，打扮暴露青年女子也凑了上来，媚笑如花：“真是个俊俏小哥，我们去的地方有蛇，你不会怕蛇吧？”言语之间，既有挑逗，又微带挑衅。

　　“绿色，3级。”陆慎暗暗心惊，这女子竟然是妖族，这么狐媚惑人，难道是狐妖？

　　陆慎身怀摩尼珠，自然不会被一个3级妖族迷惑，装作一脸迷茫神色，喃喃道：“我不怕蛇，我怎么会怕蛇？”

　　“既然不怕，那不如和我们一起，探索尺木山？”青年女子顺着陆慎的回应，马上提出邀约。

　　“去去去，去就去，什么时候去？”陆慎痴笑答应，亢奋回道。

　　马脸壮汉笑着拿出一个本子，“今日就可以出发，天黑返回，你腰牌拿来，我记录一下。”

　　陆慎掏出自己勇士楼铜牌，马脸壮汉接过后，在本子上晃了晃，又递还陆慎，“小兄弟，怎么称呼？”

　　“陆慎，2级控修。”陆慎心里暗笑，心道：“这俩人明显图谋不轨，我正好缺少厮杀经验，若是他们敢发难，那就拿他们练手！”

　　“我是马奎，这是佘悦，我是2级练修，她是2级舞修。”马奎将自己和身旁女子简要介绍一番。

　　“幸会幸会，咱们都是2级，去尺木山，不会是给蛇送菜吧？那些蛇都有毒么？”陆慎一脸畏缩，不完全是演的，中原少蛇，他从小到大没怎么接触过蛇类。

　　佘悦看他一副怂样，扭着柔弱无骨细腰，站到陆慎面前，笑颜如花，娇声道：“陆公子，蛇都怕人，咱们去尺木山，取些蛇胆就回来，不妨事。而且近期蛇胆价格上涨很快，一颗1级蛇胆，就可以卖一两黄金，2级蛇胆3两，我们三人一个下午时光，每人赚上十几两黄金还是很有机会。至于蛇毒，可不是每只蛇都有，咱们避开剧毒之蛇即可。”

　　马奎在旁边也连连赞同，拍胸脯豪气道：“我们可是那里常客，若是陆兄弟觉得不保险，那咱们就再等等，多带几个人一起，现在去尺木山抓蛇取胆，最近可是不少人都想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个道理我懂，那咱们就再等等？”陆慎走到路边，找了个石墩子坐下，一幅老实样子。

　　马奎和佘悦对视一眼，继续拦路招人，不少人都是摆手拒绝，也有些人跃跃欲试，被他们说动，掏出腰牌登记。

　　陆慎等了一刻钟，小队伍已经又招了四人入伙，都是和陆慎一般，二十岁左右年轻男子。

　　“贺子炎、田启元、顾凯旋、龚康、陆慎，咱们今天就一起去尺木山，杀蛇取胆。”马奎将几人名字互相通报，随后清了清嗓子，宏声道：“既然是一起行动，那就首先要团结一心，不可互相坑害，否则蛇没杀死，自己先折了。现在起，我就是队长，若是有不服气的，可以现在退出。”

　　陆慎环视一周，慧眼开启，发现除了顾凯旋3级之外，其余都是2级，心下略定，第一个大喊道：“马队长，我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