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239节

　　侯三挤进人群，眨眼间消失不见。

　　陆慎用力挤过人群，站在袁洁身后。

　　派出所的警察也在第一时间赶到，几个警察迅速围在大门周围，疏导秩序：“都让一让，都让一让。”

　　救护车和消防队也相继赶来，大门足有两米多高近三米，普通人要爬上去可不容易。

　　消防车架起了梯子，一个年轻消防员敏捷地上去取下了头颅。

　　法医也赶到了现场，拿着记录本开始仔细做记录。

　　“你们看到刚刚那个头了吗？眼睛在动啊！”

　　“是啊，是啊，我好像也看到了！”

　　“眼睛开始时是睁开的，后来闭上了！”

　　“嘴巴好像也动了一下，真是见鬼了，不会是僵尸吧？”

　　“僵尸都是穿清朝服装吧？哪有一个头的僵尸？”

　　“这你就不懂了吧？古代有一种僵尸，会飞头术！”

　　“扯几把蛋，那是申公豹吧？还瞎扯僵尸。”

　　陆慎听着身边人们的议论纷纷，心里暗自思忖：“恐怕是侯三附身搜索记忆时引发了一些面部表情变化吧？人头肯定不会自己乱动。”

　　侯三完成了记忆检索，又化成中年男人模样出现在陆慎身旁。

　　“主人，我回来了。”

　　陆慎见袁洁已经在和法医交谈，便后退几步，和侯三站到了一起，“怎么样？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

　　“都是些片段，这个人比较好色，有几个场景都是骗找工作的小女孩到家里，先奸污，下迷药，再卖给农村光棍。”侯三一脸嫌弃地说道。

　　“这么说，这个张翔是死有余辜！”陆慎道，“他对自己死亡前的记忆，应该很深刻吧？”

　　“有，死得有点儿惨，先是被一点点切掉脚趾和手指，再撕裂四肢皮肤，拧断几十根骨头，最后切掉了头。”侯三见多了死亡，对这种虐杀场面竟也有些敬佩。

　　“最厉害的是，这个张翔一直清醒，他很害怕，不断狂叫，但是没昏过去。”

　　“我问的是凶手情况，不是让你描述这个张翔怎么死的。”陆慎光是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心生疼痛。

　　“凶手是个女孩子，个子不高，头发很短，脸上有小酒窝，她切割的时候一直在笑，小虎牙挺漂亮。”

第260章 十倍杠杆

　　此时，陆慎仿若被一道闪电击中，才惊觉自己犯了个极其严重的错误。这一整夜陪着袁洁在崇文门劳务市场侦查，周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他竟完全忘了开启慧眼去观察这些形形色色的打工者。

　　“这里人实在太多了，当时我压根就没想着用慧眼去大海捞针。不过现在也好，起码知道凶手是谁了。”陆慎暗自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那模样，活像个偷吃了糖果被发现后还嘴硬的小孩，心里想着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侯三，你不能离我太远吧？你感觉到天京城的‘场’对你有压力吗？”陆慎心急如焚，赶忙一个箭步走近侯三，眼神中满是担忧，生怕他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无形的压力而掉级，“你刚恢复到 5级，要是又被打回去可就麻烦了。”

　　“主人，我现在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这个世界仿佛接纳了我！”侯三兴奋得如同一只脱缰的野马，在空中毫无章法地胡乱飞舞，尽情感受了一番这全新的体验后，又迫不及待地像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到市场深处，眨眼间距离陆慎足有几百米远，而后又如一阵疾风般飞奔回来，那速度，让人咋舌。

　　“现在的我，待在这个世界里，比之前在主人身边感觉还要好！就好像这里才是我真正该待的世界！”侯三激动得满脸通红，眼中闪烁着光芒，终于能毫无负担地陪在主人身边，这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仿若重获新生。

　　陆慎凝神望去，只见侯三身体隐隐散发着金色光芒，“天命”二字在他体内绽放出柔和金光，仿佛在他身体周围精心编织了一层金色薄膜，如梦如幻。

　　侯三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说道：“主人，之前我每次在天京城现身，都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头顶，待得时间稍微久一点，就觉得要吐血掉级，现在明显舒服多了！”

　　“好，这是好事，你先回去吧，这里我能应付。”陆慎挥了挥手，侯三心领神会，化作一团灰雾，“嗖”的一声钻进了他的鼻孔。

　　“陆慎，你先回去吧，明天晚上也过来一起，再守一晚。”袁洁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迈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到陆慎面前说道，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袁警官，我知道些线索。”陆慎一听这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可不想明天晚上还继续陪着她在寒风中坚守，“是杨冬儿干的，我直觉很准。”

　　袁洁一脸惊讶，那表情仿佛看到了天外来客，紧紧盯着陆慎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眼中挖出真相，确认他并非在开玩笑，“你确定？”

　　“你可以去查一下杨冬儿，她很可能还会继续作案，盯紧她就好。”陆慎此时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袁洁之前承诺的宵夜到现在都没兑现呢，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我饿了，袁姐姐，咱们吃点什么早饭呀？”陆慎眼巴巴地看着袁洁，那模样，像极了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

　　陆慎和袁洁两人寻了一家炒肝儿店，大踏步走了进去。陆慎毫不客气，点了炒肝儿和焦圈，不过端上桌一看，量确实不大，这点东西哪够填饱肚子，于是又加了两碗炸酱面。

　　对于豆汁儿这种被他视作“化学武器”的东西，陆慎完全提不起兴趣，光是闻到隔壁桌飘来的那股豆汁味儿，胃里就一阵翻腾，差点要吐了。

　　“那个杨冬儿你们找到了吗？”陆慎把焦圈泡进炒肝儿碗里，轻轻搅拌了一下，这样吃起来口感更加香美，边吃边抬头问袁洁。

　　袁洁熬了一整夜，同样饥肠辘辘，正端着一碗面茶，沿着碗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听到陆慎的问题，放下碗说道：“找到了，她住在同乡的出租屋里，而且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去过劳务市场。”

　　“嗯？”陆慎没想到才过去短短两个小时，警方就如同神兵天降，排查到了杨冬儿的下落，眼中满是惊讶。

　　“在天京城待得久一点的人，都知道要去办理暂住证，这个杨冬儿有暂住证，所以派出所很快就找到了她。”袁洁放下手中的面茶碗，耐心地解释道。

　　“确定是我们见过的那个杨冬儿吗？”陆慎心里犯嘀咕，有些怀疑是不是认错人了，眉头微微皱起。

　　袁洁夹起一个糖油饼，咬了一口，说道：“还不能完全确定，我一会儿回派出所，你也一起去吗？”

　　陆慎迅速把炸酱面拌匀，呼噜呼噜一碗就下肚了，那吃相，活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抹嘴说道：“没问题，我陪你去看看。”

　　两人吃完饭，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马不停蹄地赶到派出所，在办案区见到了杨冬儿。

　　派出所民警一直在等袁洁，见她来了，便热情地带着他们进入办案区，还贴心地让他俩坐在一旁旁听，随后两位民警开始对杨冬儿进行询问。

　　“姓名？”民警目光如炬，声音低沉而威严。

　　“杨，杨冬儿。”杨冬儿仿若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脸惊恐，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她粉色的羽绒服上，洇出一朵朵泪花。

　　“年龄？”

　　“十，十五岁，不，十六岁了。”杨冬儿抽抽搭搭地回答，声音带着哭腔。

　　“职业？”

　　“保洁，我会做饭，也做过保姆，后来主人家欺负我，要我，要我陪他洗澡，我就不干住家保姆了。”杨冬儿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一股脑儿倒出来。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昨天晚上去哪了？”警察眼睛一瞪，严肃地问道，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昨天晚上，我跟小姐妹十点多就睡觉了，去大酒店做了保洁，太累了，他们给的钱多点，婚宴的活太多，我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她们还打包了菜回来，我也没时间吃，就睡了。”杨冬儿急切地解释着，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

　　“想清楚再说，你确定自己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六点都在睡觉？”民警一脸严厉地盯着她，那目光，像一把利剑，直直刺向杨冬儿。

　　“我真睡着了啊，我小姐妹可以作证！”杨冬儿焦急地说道，眼中满是无助。

　　“你认识这个人吗？”民警拿出一张照片，陆慎的视线扫过去，正是张翔。

　　“这人我不认识，看起来好凶啊。”杨冬儿拿起照片，好奇地看了一眼陆慎，那眼神里透着一丝懵懂。

　　陆慎赶忙用慧眼扫向杨冬儿，顿时大惊失色，心中暗道：“红色，不入级，她竟然是个普通人？”

　　“可侯三看到的杨冬儿是谁呢？短发、酒窝、虎牙，这些特征都能对得上啊！”陆慎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

　　审讯很快结束，由于派出所没有任何证据，不能长时间留置杨冬儿。

　　“你怎么看？”袁洁坐在办案区，此时民警和杨冬儿都出去了，她转过头看着陆慎，眼神中透着询问。

　　“我能怎么看？怎么看杨冬儿都只是个普通人啊。”陆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一脸困惑，仿佛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没事，杨冬儿说自己在睡觉，这和昨晚我们看到的情况明显矛盾，要么是有邪魔冒充了杨冬儿，要么就是杨冬儿有问题。”袁洁挺直了腰杆，展现出曼妙的身材曲线，那自信的模样，仿若一位掌控全局的女王，“累了一整

　　夜了，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局里向李处汇报。”

　　陆慎站起身，视线在国徽上扫过，那国徽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敬意，而后他走出办案区，说道：“我先去找朋友聊聊，如果还是晚上见面，那就直接去劳务市场吧。”

　　……

　　小纪宛如一位逐梦的勇士，为了实现自己的房产大亨梦，每日都在商海浪潮中奋力拼搏，披荆斩棘。当陆慎上午踏入公司的那一刻，便瞧见小纪正一脸疲惫地趴在办公桌上，宿醉未醒，周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纪总，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陆慎慢悠悠地走到小纪对面，一屁股坐在老板桌前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与关切。

　　“陆哥，我头都快炸了，昨天被几个大佬灌酒，那阵仗，就跟车轮战似的，喝得我都断片儿了。”小纪强撑起身子，脸上却洋溢着一丝亢奋，“不过他们肯让我掺一脚，但是要我拿出五百万资金或者相应抵押物，咱们进军房产市场，这次有戏了！”

　　陆慎听到五百万这个天文数字，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了一般，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你疯了吧？哪来的五百万？！”

　　小纪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狡黠与自信：“咱们不是可以贷款吗？银行那边几个大哥说了，可以给我放款，只要我项目过硬。”

　　“我联系了包总，就是那个女港商，她同意注资二百万，我们只要拿出五十万，就可以借着包总的二百万，再贷款二百五十万，这还是你提醒我的，用杠杆，挂十倍杠杆，五十万撬动五百万，再去撬动上亿的房产项目！”小纪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那宏伟的蓝图已经近在眼前。

　　陆慎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纪，他着实没想到，小纪为了赚钱，已然疯狂到这般田地：“你，你确定，万一亏钱不会被人家打死？”

　　“你放心吧，我现在是这么打算的，开个房产公司，陪着几个大佬去拿地，我们就是陪跑，不是真拿地，就是围标，到时候他们拿到地，会给我们劳务费，或者咱们注资进去，也能占一块股份。”小纪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咱们没有风险，就是陪跑而已。”

　　陆慎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微微松了口气，又想起了那个女港商包总，不禁好奇地问道：“包总手笔可真大啊，一出手就是二百万，她的生意怎么样？”

　　小纪对包总的生意其实并不了解，无奈地摇了摇头：“隔行如隔山，我也没去打听她，反正知道她有实力，肯投资就行，不过据说她用咱们的门面房开了个大金店。”

　　“你把握好，别翻船，万一破产了，到时候去劳务市场找活干，恐怕你受不了那个罪。”陆慎本能地反感这种高杠杆的资本运作，眉头紧锁，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对了，那个包总还跟我打听你呢，说你是个异人，想约你吃饭，我看她单身一人，恐怕是想老牛吃嫩草！”小纪笑嘻嘻地看着陆慎，挤眉弄眼地调侃道，“陆哥魅力真大，这些老女人都盯着你呢。”

　　“别瞎说，她都和我妈一个年纪了吧？看起来都有四十多了。”陆慎撇了撇嘴，可不想接受这种大姐的邀约，脸上满是嫌弃。

　　“我打听了，她才三十二岁，就是看着显老而已。”小纪还真去打听了这些细节，一脸得意地炫耀着。

　　“那也不行，我虚岁才十八，找个三十二岁的，在农村结婚早的都能生我了。”说罢，陆慎站起身，这一站，小纪才惊觉陆慎好像又长高了，不禁惊叹道：“你好像又长个子了，陆哥，你真不是一般人啊！”

　　这时，魏淑芬抱着文件夹推门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跟陆慎打了个招呼：“陆总来了，这屋里味道太大，我给你们打开窗户通通风。”

　　“你还别嫌弃，你老公我这是去谈生意，就算喝进急救室，那也算工伤。”小纪梗着脖子，像只斗胜的公鸡，跟魏淑芬解释道。

　　“你喝死拉倒，天天出去喝酒，泡在酒缸里算了。”魏淑芬把文件夹“啪”地往老板桌上一放，气呼呼地扭着腰走出了办公室。

　　“你这是公粮没交，魏姐缺少关爱，生你气了吧？”陆慎促狭地冲小纪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哪有你那么好身板，这一天天的，既要陪客户逢场作戏，又要回家安抚她，这么下去，我恐怕要累死。”小纪苦恼地仰躺在老板椅上，长吁短叹。

　　“最近我碰到不少怪事，你也要留意自己的身体，一旦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及时告诉我。”陆慎深知天意会冲刷扭曲认知，小纪已经不记得之前经历过的一些事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包总说你是异人，你还真给我装上了啊。”小纪一脸不在意，坐起身来，“我请你吃下午茶，有个广式茶餐厅不错。”

　　两人走出办公室，一眼便瞧见魏淑芬正在一个个格子间来回穿梭，像一位鼓舞士气的将军，给员工加油打气：“小李，干得不错，继续加油！”

　　“小陈，报表做得很好！”

　　陆慎和小纪对视一眼，弓着腰，像两个做了坏事的孩子，快速溜到公司门口，前台小姐看到他俩出来，鞠了个躬，柔声道：“纪总再见，陆总再见。”

　　两人这才挺起胸膛，缓步走到电梯口，陆慎一脸不解地问道：“怎么咱们跟做贼似的？”

　　“不好意思嘛，大家都在干活，老板却跑去喝茶了。”小纪笑呵呵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两人坐到茶餐厅里，这里宛如一个美食的天堂，各色广式茶点琳琅满目，无需点菜，三辆小推车在饭桌间来回穿梭，食客有需要就自己跟服务员拿。

　　陆慎毫不客气，小推车一来，只要是没尝过的，都要来一份，嘴里还念念有词：“叉烧包、水晶虾饺、葡式蛋挞、干蒸烧卖、马蹄糕、糯米鸡、凤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