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257节

　　“难道说你们那里也有黑金石？”陆慎倒是不担心袁洁和小张会误会，反正他们也去不了坤界，更无法想象谷爱悦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有的呀，我们神都城会用一种兽碳。”谷爱悦笑着说道，“我们把黑金石碾压成粉屑，再掺和上香料，捏塑成各种小动物的样式，所以兽炭也叫‘香兽’。到了冬天，先把白檀木铺在炉底，然后把凤炭放在上面燃烧，既能取暖又能闻香，味道可舒服了。”

　　“你们还挺会享受的。”陆慎说道，他虽没见识过兽炭，却见过煤球。

　　陆逸仙每年冬天都要打煤球，陆慎也曾经帮过忙。家里有专门打煤球的模具，陆逸仙会去镇上买些散煤，再混合切碎的小麦杆子，加上一些泥巴，加入少量的水，搅拌成灰黑色的泥堆，最后用模具压制成型，晒干后便堆在墙角。

　　到了冬天，家里烧水的小炉子烧的就是这种煤球。陆慎家里还安装了一根金属管道，用来把煤气排出屋外，虽有一定保暖作用，但他家小楼层高四米，这保暖效果也就微乎其微。

　　“到了，这就是认一力，门口都已经有人排队了，咱们从侧门进去。”小张停好车，带着三人朝着饭店大门旁边的小巷子走去。

　　经过两转三转，四人便进入认一力饭馆内部。只见灶台后面，十几个妇女正一边有说有笑，一边熟练地包着面皮和肉馅，一笼笼烧麦在她们手中逐渐成型。

　　“这是回民餐食，都是羊肉馅的。早晨来一笼烧麦，再配上一碗羊肉汤，那滋味，美得很！”邓局笑眯眯地从灶台旁的一张大桌子边站起身来，“袁洁来啦？小陆也来了，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邓局的目光扫到谷爱悦，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陆慎还是第一次见邓局身着警服，心中不禁暗道：“真是人靠衣装，邓局穿着警服，和之前那算命先生的气质相比，差距可真大。”

　　嘴上却说道：“邓局客气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只是之前和那人有些接触，所以冥冥之中觉得，应该来这一趟。”

　　邓局双掌轻轻一合，笑道：“这就是缘分啊，赶紧坐下，我已经点了烧麦和羊肉汤，还叫了一碗头脑，你可以尝尝。”

　　“头脑？”陆慎脑海中瞬间想起自己赌斗时把李建辉打得脑浆迸裂的场景，心里一阵恶心。

　　小张见状，笑着解释：“头脑是我们这儿的特产，又叫‘八珍汤’，是由黄芪、煨面、莲菜、羊肉、长山药、黄酒、酒糟、羊尾油配制而成的，喝的时候一定要外加腌韭菜。”

　　“哦哦哦，这样啊，一会儿我尝尝看。”陆慎说着，坐到袁洁身旁，谷爱悦也紧挨着陆慎坐下。

　　此时，桌子上已经摆了三笼烧麦，一碗羊汤也被喝了小半。邓局挪走空的烧麦笼子，露出下面一笼，只见里面的烧麦形似 5个小布袋，精致可爱。

　　“像不像一朵花？”邓局笑呵呵地给陆慎夹了一个。

　　“像，确实很像。”陆慎看着小张在倒醋，便也跟着倒了一小碟。

　　羊肉烧麦放了一会儿，已经不那么烫口。下面的面皮很薄，呈半透明状，里面的肉汤隐约可见。上面的面稍有些干，咬起来口感柔韧。

　　陆慎一口便吃掉一个，只觉得满口留香，肉香直往鼻腔里钻，丝毫没有羊肉的膻味，只有鲜甜咸香的味道在舌头两侧散开。

　　“好吃！”陆慎忍不住赞叹。

　　小张见陆慎吃得满意，笑眯眯地跑到灶台，又端来四笼烧麦，两碗羊肉汤。

　　“趁热吃，味道更好。”小张说道。

　　袁洁和谷爱悦也各自倒上醋碟，尝了一口羊肉烧麦，纷纷说道：“真不错，冬天吃这个，感觉特别满足。”

　　“邓局，我刚好饿了，就不客气了。”陆慎说道。

　　邓局笑眯眯地回应：“先吃吧，你们吃着，我大致说一下最新情况。”

　　袁洁立刻放下筷子，坐正身子，认真倾听。

　　陆慎和谷爱悦则一边埋头继续大快朵颐，一边竖起耳朵听着。

　　“今天，你们就不在这边住了。我推算出来，杨冬儿附身的邪魔已经离开了太原。”邓局神色凝重，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说道。

　　“不过她移动的速度不算快，应该是往北走了。我已经让这边交警设了卡，一边检查一边推算，目前有 4辆大车比较可疑。”邓局微微皱眉，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条理清晰地介绍着情况。

　　“一辆是忻州文工团的大客车，里面有二十几个年轻演员，正往忻州方向走，准备回忻州古城。”

　　“一辆车是旅游中巴，人家坐着十几个老年人，往雁门关方向去，最终目的地是五台山。”

　　“一辆车是开往大同的，车上有二十多人，人员比较复杂，不少都是外来人口，可能是要去小煤矿做工。”

　　“最后一辆是山西大学的校车，他们组织参加国家数学物理竞赛的得奖学生和辅导老师，一起去云冈石窟旅游。”

　　陆慎听到有 4条线索，吞下第十个烧麦后，抬起头，抹了抹嘴问道：“邓局，就我们这些人，怎么去追踪这么多线路啊？”

　　“我们肯定不能分开，否则就算碰上杨冬儿，恐怕也会被她轻易撕碎。我已经调了这边的两个狙击手，每个狙击手都准备了十几发开过光的子弹，还有一些没开光的子弹。”邓局目光坚定，语气沉稳，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忻州离我们最近，紧挨着TY市。我们可以先潜伏进文工团，排查完之后，再去追上老年旅游团。”

　　“要是排查后没有发现杨冬儿，就再去排查开往大同的那辆车，最后才去排查山西大学的校车，他们跑得最远。”

　　陆慎挠了挠头，觉得邓局这排查方法虽然略显笨拙，但确实也没什么毛病。

　　“我没意见，只要能让我吃饱就行。”陆慎心中暗自思忖：“饭要吃饱，我的天命银行，也得有进账才好！”

　　邓局端起碗，喝了口羊肉汤，继续说道：

　　“哈哈哈，其实我这个安排是有一定科学性的。文工团离我们最近，目前他们都在阳曲县表演，而且到达忻州后就会散开回家，到了那时再找就麻烦了。”

　　“山西大学的校车去云冈石窟，距离最远，而且他们都是学校里的人，暂时也不会分散。到了云冈石窟那边，总要停留一天，所以可以放到最后去排查。”

　　“中间两条线路，咱们大致看看就行，我估计重点还是在文工团和大学生这两块！”

　　陆慎端起羊肉汤，只见肉汤清冽，大片羊肉铺在灰白色的粉条上，羊汤上面还点缀着青色葱花。他拿起小勺子，细细尝了一口，汤头鲜甜，羊肉以瘦肉为主，软硬适中；粉条吸满了汤汁，爽滑无比，口感极佳。

　　“好汤啊！和我们老家那种有些差别，羊肉也更瘦。”陆慎称赞道。

　　陆慎一口气喝了半碗汤，抬头问道：

　　“邓局，我们怎么去排查文工团呢？狙击手会跟着我们吗？”

　　“我跟忻州市文化局打过招呼了，你们三个从今天起，就作为走后门塞进去的新人，跟着文工团走两天，好好排查！”

第279章 忻州文工团（周末继续二更！）

　　“文工团的新人？”陆慎听闻此言，不禁一怔，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一只在桌上。“邓局，我可是什么才艺都没有啊，唱歌、跳舞、吹拉弹唱，一样都没学过。”

　　袁洁神色镇定，“唰”地站起身，利落地敬礼，大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邓局，我突然有个想法，您看看行不行？”陆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既然已经和忻州市文化局联系好了，能不能让他们给文工团安排个任务，到了忻州后稍微停留一下，接着展开巡演。趁文工团休息的时候，我们几个先去追上那辆载有农民工的大巴车进行检查，之后再去找老年旅游团，甚至可以给他们表演节目。要是大学生乘坐的车能在回程时与老年团汇合，那可就更省事了！”

　　邓局略一思索，随即鼓掌赞道：“好主意啊，陆慎，你还真是干警察的料！”

　　“就这么定了，忻州文化局那边我去联系安排。你们现在就跟车去阳曲县，想办法打入文工团内部，仔细排查杨冬儿的踪迹。这杨冬儿极其狡猾，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具备变形能力，说不定还懂些占卜技巧，不然也不会这么难抓。”

　　陆慎闻言起身，谷爱悦见状也赶忙站起。

　　“好！就这么办，这烧麦味道不错，带两笼路上吃，咱们这就出发！”陆慎爽快说道。

　　小张看着桌上那 7个空空的蒸笼，苦笑着提议：“干脆带三笼吧，凑个十笼整数。”

　　“老板，再给我打包三笼烧麦，一起结账！”

　　……

　　饭后，邓局亲自驾驶警车，前往太原警察局安排忻州文工团后续的巡演事宜。

　　陆慎三人则把拉杆箱换成了蛇皮袋，用一个大蛇皮袋装了些换洗衣物。

　　小张换了一辆普通的桑塔纳轿车，载着陆慎三人径直朝阳曲县驶去。

　　当陆慎几人赶到阳曲县青龙镇时，已临近中午时分。

　　村口的戏台前，上百个农民，男女老幼皆有，一人一个小板凳或小马扎，正看得入神。

　　戏台上，文工团的演员们正在表演现代歌舞节目。一个长发青年在戏台上卖命地甩着头发，脚下的戏台一看便有些年头，起码是清朝时期的建筑。

　　在他身后，四个女青年披着红色大衣伴舞，她们身着紧身衣物，尽情地扭腰摆臀，时不时露出大衣下修长的美腿和胸口雪白的肌肤。

　　“你为何移情别恋，不顾我的感受，让我心碎让我后悔，我知道一切不会再有从前，让自己勇敢面对所有的错～～～”

　　长发男子的歌曲已唱到末尾，声调高亢且曲折，听得人耳根子发颤。

　　他身后的四个伴舞此时也都四肢着地，昂首向天，引得台下观看的年轻闲汉们一阵叫好。

　　“好，好好！”

　　“好白！”

　　“再来一个！”

　　“脱啊，今天怎么不脱了？脱了哥哥给你赏钱！”

　　“你傻啊，天黑点儿才脱呢，大白天的那么多人！”

　　小张停好车后，带着袁洁三人来到后台，寻找文工团的吕团长。

　　吕团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像是许久没洗，胡子也已斑白，戴着一副断了腿的眼镜，眼镜腿用碎布条缠着，那粉色的碎布条格外显眼。

　　“吕团长，这三位都是咱们文化局张局长介绍来的，以后就是你们文工团的人了。”

　　吕团长伸手用力擦了擦眼镜片，笑呵呵地说：“张警官好啊，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呢？这仨人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小张拍了拍吕团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他们饭量比较大，你多关照关照。”

　　吕团长嘿嘿一笑：“我这团里一天就管一顿午饭，能不能吃上晚饭，能吃多饱，就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喽，这规矩大家都一样，谁也不能搞特殊。”

　　小张冷哼一声：“你收敛点，要是被人举报，我可救不了你那几个行为不检点的手下！”

　　吕团长嘿嘿傻笑着：“那是那是！马上就中午饭了，您要不一起随便吃点？”

　　小张摆了摆手：“你去忙你的吧，我跟他们几个交代几句话。”

　　吕团长很识趣地走到化妆台那边，连声催促道：“马上开饭了，都给在我打起精神来！”

　　袁洁嫌弃地看了眼吕团长，小声问小张：“他们这里还有暗娼？”

　　小张无奈地摊了摊手：“管不过来啊，她们流动性太大，我也就是在阳曲这儿提醒提醒，出了太原，我也鞭长莫及。”

　　“狙击手到位了吗？”袁洁对抓嫖并不上心，抓住杀死自己搭档的杨冬儿才是当务之急。

　　“到位了，他们单独一辆车跟着呢。只要你们找出化形的杨冬儿，五分钟内就能做好准备，你随时可以下令开枪！”

　　“行了，你回去吧，保持联系。”袁洁说。

　　目送小张离开后，吕团长讪笑着走近袁洁三人。

　　“三位，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领导了，认识一下，我叫吕东滨，是咱们忻州文工团的团长。”

　　“袁洁杰，我会敲鼓。”

　　“陆慎，我能……能翻跟斗。”

　　“谷爱悦，歌修。”

　　吕东滨依次和他们握手，“欢迎欢迎！咱们文工团就是个友爱大家庭，一会儿午饭的时候，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大家伙儿。”

　　袁洁和谷爱悦都是轻轻一触便松开了手，只有陆慎紧紧握住吕东滨的手，用力地摇晃着，“吕团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吕东滨也跟着陆慎的手使劲晃动，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了，就像被风吹得乱晃的破布。

　　“咱们马上开饭，你们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