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265节
紧接着,又有四个打扮相仿的男子陆续下车,几人下车后将布包往地上一撂,一屁股坐在上面,仿若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身上并无法力波动,与文工团那些人截然不同。”
陆慎开启慧眼扫视一番,已然知晓大巴车里下来的这十几号人,俱是普通凡人。
“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咱们还是尽快赶赴代县吧。”陆慎又仔细打量了这些农民工几眼,扭头说道。
袁洁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有杨冬儿的踪迹自是再好不过,若是在此处碰上,少不得要大战一场,眼下没有狙击手助阵,己方几人面对杨冬儿,即便不会落败,想要取胜也必然是惨胜。
绿色外套男子从上衣口袋掏出一盒香烟,烟盒已然有些瘪塌,他从中抽出一支略微扭曲的香烟,塞进嘴里。
在周围几人的起哄下,这才哆哆嗦嗦地给同行四人各分了一支。
陆慎隐约听到其他人唤他“乐哥”。
“应该没问题了,咱们走吧。”
陆慎不再关注乐哥及其同行之人。
大巴车上的其余乘客,也都陆续下车,走过煤渣路,步出长途汽车站大门,消失在左云县那烟火缭绕的街巷之中。
“等等,有人来接他们。”袁洁伸手按住陆慎胳膊,目光紧盯着乐哥五人。
只见一位身着红色羽绒服、牛仔喇叭裤,双手插兜,模样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大步走到乐哥五人面前,将手中的香烟分给他们一人一支。
五个中年男人站起身来,与年轻男子寒暄几句,便背起布包,准备跟他离去。
“他们是去挖煤?”陆慎望着准备离开的乐哥几人,随口问道。
这里唯有小张是山西本地人,他主动解惑道:“每年都有不少外地人前来这边下煤矿,不过正规煤矿是不会接纳他们的,都是些村里的小煤矿,安全性堪忧,本地人都不愿去干,便只有些外地人会来。这穿红色羽绒服的,八成是个掮客。”
“如此啊,干这个挖煤的营生,收入可观吗?”陆慎继续追问。
“这可说不准,毕竟煤价本就不高,运费反倒占了大头,所以即便下煤矿,也就是勉强混个温饱,发大财是甭想了。”小张随口答道。
不远处,乐哥几人也跟着红色羽绒服男子走出了长途大巴车站。
“走吧,他们都走了,大巴车这条线算是安全了。咱们也该启程了,此地离代县不远,咱们可以去那边享用午餐。”袁洁说道。
陆慎点头认可,能排除四路之中的这一路,此番奔波也算没有白费。
……
乐哥此番前来山西,并非是为了挖煤,实则是为了寻找自己那叛逆、离家出走的儿子。
有人告知他,在SX省左云县曾见过他儿子,于是他在第一次前来寻子花光了存款后,今日再度踏上这片土地。
这一回,他学乖了,事先找来几个曾在山西挖过煤的老乡,借口一同来挖煤,将他们忽悠至左云县,在他看来,只要能找到活计,挖不挖煤并不重要,关键是能一边干活一边寻觅儿子的踪迹。
儿子长得像极了他那未满周岁便离家出走的妈妈,白净、英俊,性格亦是相仿。
所以当儿子在初中读到第二年便闹着要断绝父子关系时,乐哥心中竟意外地没有泛起太多波澜。
“都是一路货色!”
想起逃跑的孩子妈妈,乐哥并无多少怨恨,本就是花钱买来的四川媳妇,白净、漂亮,脾气却倔强得很,成亲那日,白天踢翻了拜堂的桌子,晚上又弄塌了同房的床板。
“真是个好女人,就是太倔了。”
乐哥坐在刀削面馆的长条凳上,望着街对面扭动腰肢的两个女人,怔怔出神。
直至瞧见那俩女人在街上站了一会儿,扔掉手里的烟头,转身走进两扇贴着洗头按摩字样的玻璃门,在玻璃门后的沙发上说笑聊天,乐哥这才收回目光。
“乐哥,你不是说这边挖煤工资高么?我看也就那么回事儿啊。”
“是啊,乐哥,你找儿子我没意见,这年月,孩子跑出去就当死了,你好好赚钱,再找个婆娘生一个不就完了?”
“没错,就算不生孩子,多赚点钱,去对面洗头房也不错,哈哈哈。”
乐哥只是笑笑,并不搭话,心想着这些都是被婆娘管得死死的农民,也就是在这儿过过嘴瘾罢了。
“乐哥,我觉得你该去找镇里那个女老师,就是她教坏了你儿子,要不是她整天念叨天京有多好,你儿子怎么会跑?”一个小眼睛老乡,捧着面碗说道,“我女儿也想跑去天京,被我给锁在家里,揍了一顿,等过了清明节,我就找媒人,给她找个婆家!”
“哈哈,老李,你女儿不是很喜欢乐哥么,你们俩又不是一个姓,她俩从小青梅竹马,都说长大要结婚呢。”
“胡说,我闺女啥时候喜欢过小坤!你不要满嘴喷粪!”老李似乎对这话题极为恼怒。
乐哥莫名有些愤怒,明明这俩孩子天天玩儿在一起,上学下学,现在这般说话,究竟是何用意?!
然而,望着老李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庞,乐哥胸口一阵憋屈,最后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旁边的几个老乡也觉得无趣,都纷纷端起碗来,将面吃得一干二净。
“哥几个跟我走,咱们来了左云县,就肯定发大财!”红色羽绒服男子笑嘻嘻地从门口冒出来,见乐哥几人吃得差不多了,凑到饭桌前大声说道。
乐哥五人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提着布袋,一脸木讷,并未搭话。
红色羽绒服男子略显尴尬,旋即又恢复了面上笑容,“跟我走吧,下了煤矿,一天一张大团结!”
说罢,转身就朝饭馆门外走去,乐哥几人对视一眼,紧紧跟上。
……
陆慎四人抵达代县武庙之时,已然临近中午一点。
文工团已然在代县武庙的戏台后面,搭建好了表演用的后台,红绿色的布扯出几个长条,权当是有了棚子,白凤、庄泽、常彦修、吕东滨等人都在棚子下面,一人捧着一碗鸡蛋面,唏哩呼噜吃得正香。
“小陆、小袁、小谷,你们都来啦?面还有多的,你们自己拿碗去吃!”吕东滨瞧见三个团员前来,热情地招呼着。
“张……张,你要不要也来一碗?”吕东滨见张警官与陆慎三人一道,似乎猜到了什么,略带紧张地看着小张问道。
小张笑眯眯地跟在陆慎后面拿了一个碗,走到大铁锅前,舀了一碗面条,接过吕东滨递过来的筷子,蹲坐在一块石头台阶上,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
陆慎深知晚上或许还有一场恶战,一碗面条下肚,又接连吃了三碗。
白凤几人看得目瞪口呆,暗自嘀咕:
“这么能吃,会不会过几天咱们这顿免费午饭也要取消了?”
“有可能,吕东滨这家伙抠得很,这么吃下去,早晚不够。”
陆慎听到白凤几人的嘀咕声,心中暗道:“过了今晚我就走了,你们还有没有免费午餐,我就管不了了。”
转瞬之间,夜幕已然降临,附近村里的村民听闻此处有戏可看,纷纷拎着小马扎赶赴武庙,戏台前摆放了三十多把椅子,占据了最靠前的三排。
村民们倒也没有什么意见,来得早的便将小马扎放在椅子后面,占个地方,静静等待表演开场。
直至太阳西沉,戏台边上亮起四盏大灯,老年旅行团才姗姗来迟,十几个六十多岁的男女,有说有笑地跟着一位年轻女导游走进了武庙。
“小杨,你这安排不错啊,能够近距离感受一下晋剧,还能给搞到专门的前排座位!”
“是是是,小杨这姑娘,一看就是机灵,结婚了没有?没结婚的话,我给你介绍个好人家。”
女导游并未理会老人们的调侃,她先是将十几个老人的座位安排妥当,这才坐到最边上的椅子上,静静等待表演开场。
“这地方真是破旧啊。”
“没错,也不知老师怎么想的,非要在这里安排看演出,脏死了。”
“这关羽庙该好好维护维护了,文物保护,这些地方的文物局啥都不懂。”
“这武庙的对联写的也一般,‘矢志春秋大节至今昭日月,存心忠义英风亘古镇乾坤’,不够高级。”
就在众人叽叽喳喳之际,二十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进了武庙,大模大样地坐在了老年旅游团的后面。
“陆慎,人都齐了,狙击手也到位了,邓局喊你过去。”
袁洁被白凤几人拉过去化了个大浓妆,又换了一件大红色旗袍,凹凸有致的身材,雪白的皮肤,以至于走到跟前说话时,陆慎都差点没认出她来。
“哦哦,好好好!”陆慎赶忙答应。
邓局依旧是一身道士打扮,与武庙的环境竟意外地和谐。
陆慎还记得自己心中的如意算盘,他将天命玉棒化作一枚玉符,扣在手心,而后热情地伸手握住邓局的手,连连摇晃:
“邓局,今晚就靠你们了!”
说话间,他悄然借了 500点法力过去。
慧眼一扫,“邓方,卜修 3级,法力 2800点(借 500点),利率 1%,每日归还 5点,无固定期限。”
陆慎毫不犹豫,在松手的刹那,又借了 500点过去。
邓局的数据随即变为:“邓方,卜修 4级,法力 3300点(借 1000点),利率 1%,每日归还 10点,无固定期限。”
第286章 散是满天星(月底求月票推荐票,继续爆发,下午二更!)
邓局顿觉周身一阵燥热袭来,仿若有一股滚烫的热流在体内奔涌。他惊愕地瞪大双眼,望向四周,只见眼前的万事万物之间,竟凭空多了无数纤细的丝线,纵横交错,彼此牵连。这些丝线形态各异,有的紧绷如弦,似在拉扯着什么;有的虚浮飘荡,仿若随时可能消散;它们粗细有别,色泽亦是缤纷多彩,有鲜艳的红,醒目的绿,在空气中诡谲地闪烁着微光。
他心中不禁暗自诧异,这般奇异至极的景象,可是他多年潜心修炼以来从未得见的。难不成是自己平日里的积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要触发临阵突破了?
“我好似上了一个小境界?难不成真要临阵突破了?”邓局心中泛起层层波澜,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然而,眼下形势危急,容不得他有半分耽搁。他赶忙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极力控制着面部的肌肉,不动声色地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绝不能让旁人瞧出一丝端倪。
“小陆这几日辛苦了,今日咱们可要毕其功于一役!且看我细细推算一番!”
邓局言罢,缓缓仰头,双目紧闭,宽大的衣袖轻轻拂动,他的双手在其中悄然舞动,飞快地掐指卜算起来。只见他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急速闪动,仿若正在与那冥冥之中神秘莫测的力量倾心对话,竭力探寻邪魔的踪迹。
陆慎静静地伫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邓局,满心焦急地等待着推算的结果。
没过多久,细密的汗珠在邓局鼻尖悄然沁出,紧接着,他的额头竟也有丝丝袅袅的白雾腾腾升起。他的面容变得极为难看,像是窥见了什么可怖至极的真相,痛苦与惊愕在脸上交织。
“呼呼呼。”
邓局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缓缓睁开双眼,迎上陆慎满是关切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轻声安慰道:“我没事,邪魔此刻就在这武庙之内。你待会儿若是能设法引出她来,咱们务必争取将她与人群尽快分开,再一举消灭她。”
“她既能附身,又可变化形貌,眼下这么多人聚集在此,想要处理,恐怕绝非易事。”
陆慎听闻,面露懊悔之色,心中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策略性的严重错误。为了能更为高效地对付杨冬儿这个棘手的邪魔,他不假思索,一股脑地把所有可能的附身对象都召集了过来,却未曾料到,加上前来看戏的老百姓,现场人数已然超过了一百之众,这无疑是给自己和邓局增添了一道几乎难以跨越的难题。
“若是开枪,只怕会有误伤无辜之人啊。”
陆慎忧心忡忡地低语道。
邓局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目光深沉如渊,缓缓开口:“若不是如此,恐怕她也不会这般老老实实跟着队伍前来。正是因为她深知咱们不会随意杀伤,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晃悠。”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着笃定与决绝,“不过我料想,她附身应当是有条件限制的,不可能毫无节制地附身于人。只要咱们能圈定范围,那就从大局出发,解决这个危险至极的罪犯。”
至于什么是大局,在邓局心中,打死这个胆敢袭警的邪魔,便是重中之重的大局。不管她曾经经历过什么,如今已然堕落进化成了这般邪魔模样,便唯有毁灭一途!
此时,戏台上锣鼓喧天,欢快而喧闹的鼓点仿若急促的战鼓,声声催促,宣告着前台的表演已然盛大开场。
陆慎深知,此刻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我先去瞧瞧情况,您与我一同去吧。”他低声说道。
俩人脚步匆匆,从后台悄然潜行至戏台侧面,隐没在暗处,静静地听着台上白凤字正腔圆地主持着晚间的表演。
上一篇:道侣悔婚后,她们向我献忠诚!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