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267节

　　陆慎亦是不含糊，手中玉棍如蛟龙出海，一棍戳飞了跳上台的矮胖“杨冬儿”，紧接着，他棍法如雨，密不透风，仿若打地鼠一般，将那些企图跳上戏台的、穿着学生模样服饰的“杨冬儿”们，一个接一个地狠狠敲落台下。

　　在他身后，袁洁和谷爱悦火力全开，全力以赴。袁洁左手紧握住右手腕，刹那间，碗口粗的火柱从她掌心一截一截地喷射而出，炽热的火焰好似灵动的火蛇，张牙舞爪地扑向那些身着戏装的“杨冬儿”们。火舌舔舐之处，戏装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皮毛卷曲，脂肪被高温灼烧得“吱吱”作响。

　　谷爱悦更是配合默契，她紧紧跟在袁洁身旁，朱唇轻启，婉转高歌：

　　“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

　　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每次当你悄悄走进我身边

　　火光照亮了我

　　你的大眼睛

　　明亮又闪烁

　　仿佛天上星星最亮的一颗

　　你就像那一把火

　　熊熊火焰温暖了我

　　你就像那一把火

　　熊熊火光照亮了我”

　　谷爱悦歌声方落，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周遭那些被袁洁火焰点燃的戏装“杨冬儿”们，仿若被泼了一盆烈性汽油，火势瞬间暴涨，眨眼间便燃成一根根高大的人形火柱。

　　“啊！啊啊啊……”

　　火柱之中，人形扭曲、怪异，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痛苦与惊恐。他们拼命挣扎，试图逃离这炼狱般的火海，可每一次的挣扎，却只会让火势蔓延得更快，戏台的更多地方被引燃。

　　这戏台本就是木质结构，哪经得起这般烈火的炙烤。不多时，便“哔哔啵啵”地到处燃烧起来，火势汹涌，仿若一头失控的猛兽。

　　这下，戏台下那些穿着学生装的“杨冬儿”们被吓得花容失色。然而，恐惧往往能激发身体的潜能，此刻，他们的身体开始产生惊人的变化，龙鳞一片片地从肌肤下钻出，覆盖在面上，手掌扭曲变形，化作锋利的龙爪，后腰处更是刺出一根短粗的龙尾。

　　“嘻嘻嘻，恐惧是最好的营养，把你们的恐惧交给我，交给恐惧之神吧！”

　　“杨冬儿”的声音突兀响起，却并非从眼前这些人口中发出，而是源自开场就被爆头的女导游、女学生“安慧”那早已破碎的胸腔。她的头颅被狙击枪打爆后，满腔黑红热血喷涌而出，洒落在这春夜的寒风之中，又诡异地被脚下那片黑乎乎的影子迅速收回，形成一个无头人体血液喷泉，场景阴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武庙门口仿若被一层无形的罩子笼罩，那些准备逃离的观众，除了最后两三排的农民腿脚麻利，抢先冲出了武庙的小门之外，还有四五十个人被困在门口，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就是无法越过武庙门口那道看似不高的门槛。

　　“走啊，快走啊！别堵门！”

　　“我不能呼吸了，让我走，快走！”

　　“让开，让开，让我过去！”

　　“杀人啦！杀人啦！”

　　“鬼啊，有鬼啊！”

　　被困的众人惊惶失措，呼喊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有几个聪明的青年农民，见门口无路，当机立断，调转方向，跑到旁边试图爬墙逃生。

　　武庙的墙并不高，平日里也没什么财物需要防范，所以并未修建得太过险峻。一个青年农民手脚并用，麻利地爬上墙头，可当他探头向外望去时，却惊得脸色惨白。只见墙外竟是百米高的悬崖峭壁，哪是什么回家的路！

　　“别上来了，下面是悬崖！”

　　他骑在墙上，冲着下方拥挤的人群声嘶力竭地大喊。

　　下方的人群听闻，纷纷扒拉着庙墙，踮起脚尖向外张望。

　　“蛇，好多蛇！”

　　“火，好大的火！”

　　“怎么会有河？咱们村里哪里来的河！”

　　每个人眼中所见之物各不相同，可那源自墙外极端危险景象所带来的恐惧，却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在每个人心头迅速蔓延。

　　青年人站在墙头，望着脚下的深渊，犹豫再三。是该搏命一跃，赌一把生机，还是暂且忍耐，在这里听天由命？他们心中纠结万分。

　　而那些老年人，在武庙门口几经折腾，体力早已耗尽，此刻，他们认命地看着爬墙的青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

　　陆慎屹立在戏台上，身后戏台顶棚的火势愈发凶猛，燃烧的木梁不时断裂，化作火棍纷纷坠落。他神色镇定，手中玉棍轻轻一挥，便将那些坠落的火棍从容拨开。

　　此刻，他已然修成雷火经第一重，只觉浑身仿若脱胎换骨一般。眼耳口鼻舌身所传递来的各种感觉，源源不断地反馈给大脑，那种清晰、敏锐之感，就好似将自己从一团混沌的泥浆中彻底洗净，重见天日。五感接收外界信息的能力大幅提升，此刻观察外界，仿若近视眼戴上了一副精准的眼镜，弱听者装上了灵敏的助听器，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真切。神魂与身体的契合度亦是水涨船高，他对肌肉和骨骼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肌体各个部位所爆发出的力量，远超往昔。

　　“这就是真正武者的感受么？体修不过如此了吧？难怪我和庆吉这些体修对阵，总是只能靠蛮力和闪现！”

　　陆慎临阵突破，信心爆棚。此刻，他望向台下的那些“杨冬儿”们，眼中竟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仿若在他眼中，这些邪魔不再是令人头疼的麻烦，而是一堆堆闪闪发光的宝藏。只要将他们打死打残，再吸收其精华，就能直接增加自己的本源法力！

　　本源法力，那可是天命银行的雄厚资本，自己若想毫无顾忌地借贷暴兵，扩充实力，全依仗本源法力足够雄厚！

　　眼下，这三十多个“杨冬儿”，你们散是满天星，老子偏要把你们聚成一团火！

　　先烧个半死，我再来捡漏！

　　陆慎双手紧握住玉棍，缓缓发力，玉棍在他手中逐渐拉长——原本鹅蛋粗细、两米长短的玉棍，此刻变得更加趁手。

　　仅仅不到三秒，陆慎便如猛虎下山，手中玉棍“天命”一端裹挟着呼呼风声，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台上十几个人形火柱捅了个遍。那些被火焰包裹的人形，仿若风中残叶，又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朝着后台飞去。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饱胀的、满满的感觉！”

　　陆慎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仿若吞下许志国附身的欢喜魔时的畅快，就好似一口气吞下了十几个大汉堡，又或是连吃七八碗热气腾腾的刀削面，通体舒畅，力量在体内奔涌。

　　“陆慎，你做了什么？！他们恢复正常了！”

　　邓局的声音突然从后台传来，他一脸惊喜，探出脑袋，大声呼喊着。

　　陆慎闻言，也是一愣，满心疑惑。明明这些人都燃烧了许久，怎么可能说恢复就恢复？

　　难道自己之前所见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泡影？

　　“不可能是幻觉，他们明明都是入级的杨冬儿，应该都是恐惧魔的分身！”陆慎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眼前这些“杨冬儿”，绝对不可能是幻觉，自己方才那一棍棍敲下去，那实打实的手感，绝不是敲在普通人身上能有的。

　　袁洁和谷爱悦见陆慎解决了十几个“杨冬儿”，且被他敲击的人都神奇地恢复了人形，心中再无顾忌，当下便将矛头对准了戏台下那十几个“杨冬儿”。

　　袁洁掌心火焰再次汹涌喷发，她调转手掌方向，对着戏台下四散逃窜的“杨冬儿”们，如狂风暴雨般疯狂倾泻火柱。

　　谷爱悦亦是歌声嘹亮，她边唱边挥动双臂，那些沾染火星的目标，在她的歌声中，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根根人形火把。

　　刹那间，武庙之内仿若沦为人间炼狱，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些最新被点燃的恐惧魔分身，仿若发了狂的野兽，在院子里疯狂乱窜，所到之处，一片混乱，哭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被堵在武庙门口的人们，望着眼前这炼狱般的场景，心中满是绝望。前进，是熊熊烈火与疯狂的“杨冬儿”；后退，亦是无路可走。一些胆子大的人，咬咬牙，心一横，从围墙上纵身跳下，拼着受伤，逃出了武庙。

　　十几个人逃出去之后，武庙外再无声息，仿若一片死寂。

　　而武庙内，有些腿脚不便的老人，见逃生无望，干脆找了个马扎坐下，脸上虽仍残留着惊恐之色，可此刻却摆出一副认命的模样，哆哆嗦嗦地嗑起了瓜子。

　　“做梦呢，我们都在做梦呢。”

　　“是啊，是啊，这是那后生表演的魔术，都是魔术！”

　　“哈哈哈，原来是魔术啊，难怪难怪，看你那胆小样子，都吓尿了！”

　　“胡说，我这是刚刚撒上去的水，也不知道哪个瘟生弄的。”

　　除了这些胆大的老人，其他一些胆小的中年妇女，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早已被吓得晕了过去，瘫倒在地。

　　“真是烦！”杨冬儿的声音再度幽幽响起。

　　武庙之内，十几个人形火把瞬间熄灭，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了火焰。紧接着，一坨坨黑红色血水从人形中汩汩涌出，汇聚到一起，落到那无头人形血液喷泉、开场就被狙击手打碎头颅的女导游、女学生安慧的脚下。

　　“人真是奇妙，都被逼到绝境了，竟然还能爆发莫大的勇气！”

　　安慧的脚下涌起一团三米多宽，两米多高的黑红色液体，仿若一潭诡异的血水沼泽。那液体缓缓流动，其中似有无数小小虫豸在翻滚扭动。安慧的身躯被这坨液体轻轻托起，脖颈处原本喷涌鲜血的伤口，此刻竟有黑红色液体旋转而出，不过几秒钟，一颗头颅竟缓缓长了出来。

　　小小的酒窝，可爱的虎牙，又是杨冬儿那张熟悉的面孔。

　　满场的火光渐渐熄灭，先前那十几个学生模样的“杨冬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冬儿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转，似在检视重生的躯体，随后，她伸出双手，做出一个温柔的拥抱姿势。

　　“陆慎！”

　　杨冬儿笑颜如花，声音轻柔婉转，仿若陆慎是她朝思暮想的情人一般。

　　“叫爷爷干嘛！”陆慎却不吃这一套，手中玉棍一抖，耍了个漂亮的棍花，瞪着杨冬儿，心中暗自腹诽：“刚刚的学生呢？我还没来得及吞吃他们身上的恐惧魔分身，就被你收走了！”

　　杨冬儿笑容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恼恨：“又不是小孩子骂街，你占点儿辈分便宜，也开心么？”

　　“开心！我跟你不熟，早就告诉过你，投案自首的话，我认识一个女警察，可以很方便。喏，就是这位袁警官。”陆慎伸手一指袁洁，同时给了她一个眼色：赶紧上狙击枪！

　　袁洁心领神会，冲他微微点头，右手缓缓举高，瞄准杨冬儿，左手抬过了头顶，这是她和狙击手约定的开枪信号。

　　陆慎笑眯眯地看着杨冬儿，此刻，两人一个在戏台上，一个在那诡异的黑红色液体上，杨冬儿所处的位置略高一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慎。

　　“哼！陆慎，你可知道，在这种环境下，我是不死的？只要有一个人还心存恐惧，那我就可以无限复活！”杨冬儿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武庙门口那几十个人，继而仰头狂笑：

　　“哈哈哈，他们都是我的预备资粮，只要我愿意，这个城市里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我的一部分！我会进入他们的梦乡，噩梦也是我的神力表达！”

　　“想让我认输，那是做梦，你对神力一无所知！”

　　陆慎等了半天，却始终不见狙击枪再度打爆杨冬儿，好让自己捡漏。

　　“袁姐姐，你们哑火了？”陆慎轻声问道。

　　袁洁面色凝重，目光投向身后高处的山坡，那里原本应该有两个狙击手，呈交叉射击之势，先前只有一个开枪，便解决了杨冬儿的分身安慧。可此刻，那里仿若被死亡的寂静笼罩，狙击手并未按照约定好的手势开枪射击，显然是出了什么意外！

　　“哈哈哈哈，你以为刚刚从武庙出去的人干嘛去了？他们已经干掉了你们的枪手！现在，死吧！”杨冬儿癫狂大笑，笑声在武庙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随着她脚下黑红色液体逐渐被吸入身体，身周龙鳞、龙爪、龙尾愈发清晰可辨，她的身体也如同吹气一般迅速膨胀，眨眼间，身高超过三米，化作半人半龙的模样，竟与龙五爷那天的变身有七八分神似。

　　但是，就算龙五爷当日是要置自己于死地，陆慎也不得不承认，哪怕只是半人半龙形态，龙五爷那股大势煌煌的真龙气象，也绝非杨冬儿这种冒牌货所能模仿一二的。

　　“你在搞笑吗？”陆慎冷哼一声，拎起玉棍，脚尖轻点戏台，身形如苍鹰扑兔，一跃而起，直扑杨冬儿。手中玉棍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化作一道流光，直戳杨冬儿心口。

　　“想我死？打过了才知道！”

　　陆慎眸中寒芒一闪，仿若猎豹锁定猎物，双腿肌肉紧绷，如蓄满力的弹簧，“嗖”地一声，整个人裹挟着呼呼风声，向着杨冬儿疾扑而去。手中玉棍恰似蛟龙出海，棍尖划破空气，发出“嘶嘶”锐响，直刺杨冬儿心口要害。

　　杨冬儿见陆慎来势汹汹，却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冷笑。她身形急转，脚下那团黑红色液体已经剩下不多，却仿若有生命一般，迅速涌动，带着她的身躯轻盈避开陆慎这凌厉一击。与此同时，她右臂一挥，五道黑芒如利箭般从指尖射出，带着腐臭气息，朝着陆慎门面袭去。

　　陆慎反应亦是极快，手腕一抖，玉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叮叮叮叮叮”，精准地将那五道黑芒一一磕飞。黑芒散落四周，所触之处，地面竟冒起丝丝黑烟，仿若被强酸腐蚀一般。

　　“哼，就这点儿本事？”陆慎冷哼一声，声若洪钟，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颤抖。他不给杨冬儿喘息之机，欺身而上，棍法骤变，大开大合，一棍快似一棍，每一棍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呼呼风声仿若鬼哭狼嚎，直逼得杨冬儿连连后退。

　　杨冬儿被逼得脚步踉跄，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愈发癫狂。她猛地仰头咆哮，周身龙鳞光芒大放，龙爪在空中肆意挥舞，每一次挥动都撕裂空气，带起尖锐呼啸。突然，她身形一矮，如鬼魅般欺近陆慎身侧，龙爪带着森冷寒光，朝着陆慎腰间狠狠抓去。

　　陆慎察觉危险，侧身一闪，衣袂被龙爪划破，发出“哧啦”声响，肌肉也被撕掉一块，血流不止。他忍痛顺势一个肘击，带着刚猛劲道，砸向杨冬儿太阳穴。杨冬儿脑袋一偏，抬手一格，手臂与陆慎肘部相撞，发出“砰”的闷响，两人各自退后数步，脚下石板竟被震得龟裂开来。

　　此时，袁洁和谷爱悦也没闲着。袁洁掌心火焰高涨，化作一条火焰巨蟒，张牙舞爪地朝着杨冬儿身后扑去，炽热高温烤得周围空气都扭曲变形。谷爱悦歌声嘹亮，声波仿若实质化的利刃，在空中穿梭，所过之处，那些试图靠近的恐惧魔黑红色液体被震得粉碎，化作一团团黑灰飘散。

　　陆慎趁着杨冬儿分神抵挡袁洁和谷爱悦攻击之际，深吸一口气，体内雷火经运转至极致。他双手握住玉棍，高高举起，玉棍之上雷光闪烁，火焰缭绕，仿若天神持戟。“喝！”他大喝一声，声震九霄，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杨冬儿当头砸下。

　　这一棍，汇聚着陆慎突破后的雄浑力量，仿若开天巨斧，要将眼前邪魔劈个粉碎。杨冬儿感受到致命威胁，脸上首次露出惊恐之色，她双手交叉，试图硬抗这雷霆一击。“轰”的一声巨响，仿若陨石撞击大地，两人所在之处光芒耀眼，气浪滚滚，周围的戏台碎片被掀飞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