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43节
热热闹闹的,很是欢乐。
“兄弟,你去天京,我帮不上什么忙,我有个兄弟,在那边混的还挺好,叫,叫那啥,你去了有困难一定要找他!”
韩大哥又喝大了,不一会儿就跑去厕所吐酒,也不知道说的那人是谁。
倒是青青,来敬酒的时候给了陆慎一个纸条,说是上面人是韩大哥的朋友,有困难可以去找他。
……
软卧车厢四个铺位,他是靠着厕所的第一个车厢的下铺,虽然是初春,但是软卧车厢开着空调,车里很热,像是夏天一样。
陆慎脱掉外衣,躺在卧铺床上,一阵阵的燥热。
“啤酒饮料茶叶蛋咯,烧鸡猪蹄鸡爪烤鱼片咯。”门口传来女人的叫卖声,声音压的很低。
“都这个点了,别在软卧喊了!”
陆慎没有关车厢门,此时听到声音,就探出头查看。
抬头就看到列车员从厕所旁的那个小屋里出来了,低声让女售货员赶紧把小推车推到硬座车厢去。
陆慎看看那些食品,饱饱的肚子让他一点也提不起食欲。
软卧车厢很热,陆慎额头直冒汗,他干脆脱光了秋衣秋裤,只穿着小内裤,抱着被子,贴住旁边的车厢壁,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一会儿,他翻了个身,踢开了被子,大字型的躺在了卧铺上。
“爸,爸。”
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划过,钻进枕头里,消失了。
……
“天京站,就要到了,去往天京的旅客,请您准备下车了。天京站,是终点站,是我国的政治中心、经济中心、文化中心……”
陆慎一个激灵醒来,抬头看到一个壮汉正从斜侧的软卧上铺下床。
“小伙子,到站了,麻烦让开点,别踩着你。”
陆慎赶忙坐起来,发现自己只穿着小内裤,还好,上铺是个大哥。
“你昨晚穿的有点少,睡得又死,夜里上来俩大姑娘,都臊得找列车员换车厢了。哈哈哈”
壮汉一边说,一边穿袜子穿鞋,一股股的臭味,让陆慎眼睛都翻白了。
“不会是嫌你脚臭吧。”这话陆慎却不敢说出来,只是羞涩的“哦”了一声。
看壮汉收拾了箱子就往外走,他也抓紧穿衣服。
穿好衣服,列车刚好到站停稳。
软卧车厢人不多,陆慎的铺位在厕所位置,正是下车的门口。
他背着背包,正要走出卧铺车厢,耳边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狗儿。”
第55章 煎饼
“狗儿。”
听到熟悉的呼唤声。陆慎脑中浮现陆逸仙宠溺的神情。
陆慎猛的转身,身后却没有陆逸仙的身影,软卧包厢外的通道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乘客。
还有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看他看过来,一起捂着嘴偷笑,眼神促狭又大胆的飘向陆慎。
陆慎不能确定,自己听到的声音是不是父亲的呼唤,他摇了摇头,紧了紧背包,走下了火车。
出站的人特别多。陆慎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密集的拥挤在一起,包贴着包,胳臂挨着胳膊,还有孩子被挤哭了。
大家像是被压实的一麻袋玉米粒,在一个狭窄的出口快速的倾泻,拥挤又杂乱的向出站口移动。
出站口检票的大姐根本来不及看票,只要你挥舞着票根,她就在腰间摆摆手,让你赶紧通过。
各种烟味,汗臭味,还有说不清的味道混在一起,一阵阵冲击陆慎的鼻腔,他在人流中慢慢往前踱步,不自觉的捂住了鼻子。
足足花十几分钟才出了站,摆脱浑身大汉的陆慎,眼前豁然开朗。
此刻太阳还没完全出来,东方刚刚发白。
视线中最显眼的,是出站口正对着的,远处一栋白色的高楼,最少有二十层,像是一块白面馍馍切片立在那里,楼顶还有一个像圆球型的东西。不久之后,陆慎就知道那是大名鼎鼎的天京国际饭店。
陆慎顺着人流向天京站的广场走,此时耳中响起《东方红》的音乐,他回头看向天京站尖塔顶端的巨大四面钟,此刻指针指向了七点正。
“住宾馆吗?五十一天。”一个一脸憨厚的大姐,走到陆慎的身边大声的问了一句。
不等陆慎回复,她又到旁边人那里重复了一句,还举起了一块小纸牌子。
陆慎想起小芹爸爸的叮嘱,在这种人多又复杂的地方,不想多待,也不去和陌生人搭话,直直的随着人流向广场外走去。
他像一条鱼一样,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天京城这座波澜不惊的大湖中。
……
灰雾中
看着眼前用脸上小手托着一块铜牌的的怪物,陆逸仙刚刚缓过来,初见时惊恐的心情。
他发现眼前这个怪物,没办法进入自己所在的这块被雨水所包围的黑雾空间,只敢在外围绕着自己飞舞,发出“嘻嘻哈哈”的喜悦叫声。
“咳咳,这位,这位先生?还是女士?你好,请问您怎么称呼?”
陆逸仙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听声音,好像有男有女。
“鄙人侯三,见过主人。”
侯三停止了飞舞,第一时间变化了形体,黑雾散去,变成了一个和陆逸仙年纪相仿的男子形象,他身穿一袭长袍,彬彬有礼的悬在雨水之外,双手握住铜腰牌,拱手行了个礼。
“主任?”陆逸仙连忙也拱拱手。“您客气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教师,您叫我老陆就好。”
“老陆?”侯三精神一振,赶紧把腰牌举高到面前,腰牌背面的一个“陆”字,摆的端端正正。
侯三此刻感动得有点想流泪。“主人,您终于出现了,侯三服了,您终于肯出现了。我愿意跟随您孝犬马之劳,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陆逸仙此刻非常懵:“侯先生,咱们是不是第一次见面?这其中好像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主人,这是您的腰牌。”侯三毕恭毕敬的又把腰牌放到了自己脸上贴好,还把有“陆”字的一面朝着陆逸仙展示。
“侯先生,我记得我死了,然后一道闪电之后,我又醒了,后面我又睡了一会儿,今天是初几了?”陆逸仙看了看那腰牌,没有什么印象,应该不是自己的东西,眼前的怪人怎么把这东西放脸上?难道是装饰品,类似项链耳钉啥的?
侯三暗暗心凉,心道:“还以为主人是个鬼修,没想到已经死了,死了那也是鬼了。据说鬼修修到7级8级会身体朽坏,但是鬼体强健不归永寂之海,难道眼前的主人已经是7级以上的大高手了?”
想到这里,他直接“噗通”一声,凌空五体投地的跪下。周边明明是一片虚空,侯三硬是变出一小块地面和自己膝盖相撞,达到出声音的效果。
“主人,侯三刚刚没行大礼,请您责罚!”
陆逸仙看他在面前贴地跪拜,赶忙伸手去扶他。刚刚动念,他身边的黑雾就消失了,雨水也没了。
他托着侯三的手臂,入手软软弹弹,像是扶着一大块儿果冻,完全没有肉体的感觉。
“侯先生,咱们初次见面,怎么行这么大的礼?快起来,快起来!”
“主人,我总算找到你了。”侯三顺势起身,毕恭毕敬的把腰牌从脸上取下,送到陆逸仙面前。“这是您的勇士楼腰牌,您是自己收好,还是我来存着?”
陆逸仙看着面前的腰牌,努力回忆自己家里的物件,应该是没有这种,一看就是古董的玩意儿。
他连连摆手:“候先生。您肯定是认错了。这不是我的东西。”
侯三听他说的真诚,心道:“难道是我搞错了?”
顺手把铜牌贴在自己额头,侯三站起身,再一拱手,笑着问到:“道友,不知你在此地修行多久了?这是何处仙乡,哪位高人的洞府?我还能出得去吗?”
“修行?”陆逸仙这时候有点明白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打量了一下候三的身体。抬起双手搓了搓手指,回味了一下刚刚扶起侯三的感觉。
“我的身体怎么那么虚啊,像透明的一样?侯先生,你也是呢。”
侯三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咱们都是鬼,鬼肯定和人不一样喽。”
……
天京城。
出了天京站广场,陆慎坐上了一辆公交车。
他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下车,只知道大家都在往上挤。
陆慎自己这时候也没有想去的目的地,干脆先离开这人流涌动的天京站广场。
1995年的公交车,虽然上车的时候,上去的人特别多,但是下的也很快。
公交车在路上跑起来并不算慢,陆慎上车后,还幸运的挤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他抱着自己的背包,兴奋又好奇的看着车窗外的车流和人流。
天京的马路上,不但有马牧县县长坐的那种四方小轿车,还有黄色的面包车、高大的军绿色吉普车、红白相间公交车,奔驰在路中间的主道上,各色车辆打着喇叭,像是一群欢快的小狗奔向前方。
公交车开过去的一路上,尘土飞扬,陆慎透过沙尘向外看去:路两边布满了高高的吊机,一栋栋高楼此刻正在施工,抬头看过去,上面爬满了工人,像是蚂蚁在大树上紧张忙碌。
公交车走了一会儿,车速慢了下来,道路两侧开着各种小小的门店,把陆慎看得眼花缭乱,记不清这些招牌到底卖啥。
路旁都是赶去上班的人们,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骑着摩托车,还有骑着三轮车的,就在公交车和各种车辆旁边穿梭。
再往外一层,步行的人也很多,女人们胳膊挽着胳膊,笑声穿透汽车的喇叭声,传到陆慎耳中。
一些穿着紧身牛仔裤男人们也勾肩搭背,留着长长的、蓬松的发型,坐在路边栏杆上,一边抽烟一边聊着天。
还有夹着公文包,身着一袭风衣的半秃男人,行色匆匆的走在路上,伸手拦下一辆黄色面包车,上车扬长而去。
陆慎看得津津有味,这都是在高家庄十几年没见过的光景,天京真是繁华的大都会。
……
“咕噜噜。”坐了近一小时的公交车,陆慎感觉到肚子开始发声抗议了。此刻车上已经没多少人,列车员坐在中门座位上喊到:“海淀黄庄到了,黄庄到了!”
陆慎看到窗外不远处有两个三轮车,围着几个人在那里买早餐,赶忙起身喊到:“阿姨,我下车!”
车门“嘁”的一声打开,售票员斜了陆慎一眼,咕哝道:“下回早点儿到门口等着,甩过去站可没办法停车。”
陆慎连忙点头,趁着车门打开的空档,抬腿跳下了车。
三轮车那边飘来淡淡的香味,陆慎顺着味道就向那边走去。“这味道挺香啊。”
只见三轮车旁的几个人都在排队,靠里面的俩人直勾勾的看着三轮车后厢,靠外面的俩人已经吃上了,他们都是双手握着一个大煎饼,啃得不亦乐乎。
三轮车后厢是一个立起来的“凹”字玻璃框架,里面一个大个子年轻人,穿着军绿色衣服,满头大汗,正在摊煎饼,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围着围裙,面对着一个黑黑的饼铛,正把一勺稠稠的面糊放上去,面糊受热,马上开始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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