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7节
陆慎忍不住低头,亲在了小芹的脸上,小芹没有躲开,反而是迎着他的嘴唇和他贴上。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脑袋好像变成了过年的炮仗,噼里啪啦一阵后,一片片炮仗的皮,在院子里留下一地的艳红色。
很温暖,很舒服,背却又有点凉。
就像今晚在厕所尿尿的时候,感受到背后的目光,凉凉的,冰冰的。
好凉,好凉。
下一个瞬间,陆慎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床上,被子已经只盖着自己的上半身正面,后背全都没有盖住,两腿骑着被子的下半边。
“冷死了”
陆慎展开被子,重新给自己盖好。
正要继续睡,突然觉得下半身凉飕飕的,伸手一摸。
“奶奶的,尿床了。”
陆慎羞意大起,还好家里就自己和父亲俩人,而且还不在一个楼层,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还不笑话死自己?
他赶紧下床披衣服,找到新的内裤换上。
换好了衣物,打开报纸,又看了看阿黄,小奶狗睡得很香,睡梦中还在舔舌头,陆慎赶紧重新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好像做了个梦,梦见饿了。”
陆慎已经记不清梦里的小芹,躺了一会儿,又开始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
半梦半醒中,陆慎觉得自己在动,这次没有下沉,而是和下午在寿宴上一样,开始上升,不断上升。
只一会儿,就上升到了家里的楼顶,这个视角,陆慎很熟悉。
“我又做梦了,这次不是鬼叫魂,没有叫声,很安静。”
陆慎心道,他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上升到了楼顶,却没有停下,又向上升了一点。
在这个高度可以看到自己家楼顶的窗户外面。楼顶在他的脚下,此刻的距离和他的身高差不多。
既然是在家里躺着做梦,那就没必要再给自己一个耳光打醒自己。
陆慎四下张望,感觉又和下午的情况不一样:下午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但是楼也好,雪地也好,老林子也好,都是清清楚楚的,看到的楼,就是楼。
现在他只要集中精神认真看,竟然不仅可以看到院子和楼房,还可以看到房间里面的桌椅、床,还有人。
陆慎低头看向隔壁小芹家,西屋的小芹还没有上床睡觉,坐在书桌旁奋力书写着什么。
“小芹身上这圈粉红色的是啥,着火了么?”
陆慎发现小芹的身体一周,环绕着粉红色的火焰,说是火焰也不准确,因为这层东西并没有将桌子上的纸点燃。
带着一丝疑惑,陆慎又向小芹家东屋看去,他从没有进过东屋,去小芹家一般都是在堂屋蹭个饭,或者在西屋和小芹玩,东屋是虎子和父母住的房间,平时会上锁。
“这小床,躺着睡觉的是虎子。”
虎子已经睡着了,身上也有一层淡淡的浅蓝色火焰。
再看向房中间的大床,是小芹的爸妈,小芹的爸爸正在洗脚,应该是药店关了门,从集市上骑摩托车刚回来。
小芹的妈妈应该是洗过了头,正在擦头发。小芹的爸爸身上浮现深蓝色火焰,妈妈的火焰是枣红色。
堂屋是三只小奶狗,此时趴在一起,身上是黄色的火焰。
再向远处看,从脚下的村西头一直看到了村东头,睡觉的人陆慎都没有留意。
那些有打孩子的,有婆媳吵架的,有两口子打架的,引发了陆慎的兴趣,就这么一直看到村东头。
他又看向下午的唱戏的村东边的戏台子,那演出完的戏班子,一群演员正在收拾行装。
下午看到的那个七品芝麻官文丑,此时倒真是像一个大官,虽然没有戴着会晃动翅膀的帽子,却没有卸掉脸上那一大块白色的妆容。
他正骂骂咧咧的指挥戏班子其他人收拾各种道具。
这文丑身上的火焰和周边人都不一样,也是蓝色,却是蓝黑色,就像小芹用过的钢笔墨水,可以有蓝色,也有蓝黑色。
回过视线,陆慎看向高明和高峰家,高明和高峰都睡了,在西屋。
高明的奶奶,是睡在堂屋靠东的窗边。
老奶奶的火焰,也和别人不同,有点黑红,就像是在田里烤红薯的时候,焖过的火炭颜色。
东屋应该是高富贵在睡,此时却有另一个人也在床上,红色的火焰,和高富贵蓝色的火焰纠缠在一起,不断的抖动着。
“高明他妈不是前几年就走了么,这是谁啊?”
陆慎好奇不已,这时候他已经明白,蓝色是男的,红色是女的。
这一刻,他只觉得今天这梦真是奇怪。
不一会儿,高富贵床上的红色火焰和蓝色火焰却是不再有动作,似乎都睡着了。
陆慎收回视线,看向自己家,第一时间找到陆逸仙的身影。
陆逸仙和戏班子的文丑一样,是蓝黑色的火焰环绕周身,而且比文丑的黑色更深一层。
“阿黄呢?怎么没看到阿黄在我房间?”
抬高视线,陆慎想看看自己刚养的小狗,只见二楼并没有阿黄的身影。
“奇怪,真见鬼了,其他家的狗都在,小芹家那三只都还趴在堂屋呢”。
陆慎不由开始四下找寻。
“我去,你怎么也上来了?”
第9章 坠落
看了一遍全村,人畜都在自己应该在的地方。
只有阿黄静静的趴在自己的身后视线盲区中,竟然和自己腰部在一个高度,距离自己不过一臂距离。
阿黄的身上是一圈绿色火焰,却是和小芹家里的那三只发黄色的奶狗不同。
陆慎又反复看了几眼小芹家的那几只小奶狗,确认自己没看错,的确不一样。
正在研究火焰颜色的时候,陆慎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不受控制的开始上升,这次不只是自己,阿黄也跟着上升了!
上升的速度还比之前更快。
陆慎大惊,“我这是要去哪儿?”
眼见高家庄在自己的视线中越来越小,陆慎不敢继续向下看。
抬头望去,却看到月亮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耳中仿佛听到“啵”的一声,像是一个大水泡破了。
于是他身体不再上升,而是开始急速的下降。
“啊,啊啊”
此刻陆慎又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却没法阻止自己快速的坠落,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张口狂喊,却无济于事。
过了几秒,他眼白一翻,就这么晕了过去。
“汪、汪汪汪”
过了不知道多久,陆慎感觉到脸上有暖暖的,黏糊糊的东西在舔来舔去,他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就看到阿黄的小黑鼻子,顶在自己的脸旁,舌头不断的舔着自己的下巴。
“去去去,脏死了”。
陆慎抬手把阿黄推开,撑着身体坐起来。
难不成我被鬼给叫走了?
陆慎摸摸自己的肩膀,那里有点痛,但是好像没有大碍,应该是落下来的时候撞到了。
环顾身边,发现有一些残破的绿叶和藤蔓。
“高家庄没有这东西吧?”摸摸身边的藤蔓,陆慎有点懵了。
带着满心疑问,他开始观察四周的情况。
“我这是掉大榕树上了?”
在初中地理课上,老师说过,南方的很多树会被大量的气生根缠住,但是陆慎也不认识榕树的叶子,更是对气生根没有研究。
到处都是藤蔓,头上都是叶子,没啥危险;站起身抬抬腿,抬抬手,其他身体的状况还算良好。
“阿黄,阿黄”
陆慎看小狗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开心的在冲着自己摇尾巴,忍不住又把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搂在怀里,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想想这小狗在小芹家,是第一个冲过来护主的,在陌生的地方,抱着这么个小东西,还是凭添了几分安全感。
扯掉身上的碎叶,陆慎抱着阿黄,绕着自己所在的这个位置边走边观察起来。
有光,有风,周围是绵密的树叶和粗粗的藤蔓。
藤蔓并不是实心的,伸手可以拨动。
转了一圈,敲敲地面,陆慎觉得自己应该是在一棵树上。
这棵树比他过去见过所有的树都要大,要粗。
自己应该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顺着树杈和树叶,加上滕蔓的缓冲,掉到了这里。
脚下既然是树,那么想下去,那就要找到树干。
这倒是不难,不一会儿,陆慎就找到了树干的位置,这里的树叶最少。
陆慎爬树虽然不算在行,但是这棵树太大了,下去的时候,可以落脚的地方很多,加上滕蔓垂的到处都是,连扶手都省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陆慎又做了今天当家的第二个决定。
顺手把阿黄塞到胸口的衣服里,陆慎沿着树干向下慢慢爬。
……
足足花了十几分钟时间,双脚踩到了软软的土地,陆慎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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