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龙之回归 第354节

　　那是一场经常在深夜出现的噩梦，每次回想都会心疼万分，为何没有劝导祖父留下，又或让几位熟悉的龙王子长辈同行。

　　如果多做一点努力，祖父的命运就会改变，不至于客死他乡，牺牲带来的无尽荣誉，怎能与亲人的悲痛相提。

　　“不用想太多，我和艾卓不一样，他是一心求死，我可等着你和格拉蒂丝的婚礼。你祖父并未见证你的出生，既然你认为命运不会重演，那就努力让其实现。”

　　满是笑意的伊姆瑞克，将一些重要物品托付给孩子，其中包括卡勒多亲王最重要的象征——龙号角，如果有人质疑王子是否能代行自己的权力，这将是最好的证明。

　　艾蒂拉将引导儿子主持政务，军队有特里维康和魏克利夫在管着，如若需要巨龙助阵，与英格索斯配套的龙鞍早已准备就绪。

　　恶棍马佐夫表示会悻然效忠于卡勒多王子，但前提条件是把青岩港居民当人，而非奴隶。

　　对于这一点，伊姆瑞克还是很有信心的，与自己这名以战争起家的亲王不同，德拉克尼尔会是一位明君，一位深受卡勒多治下任何种族爱戴的血裔。

　　在召集米山回到宫廷，奔赴旧世界之前，龙亲王与备受尊敬的传奇巨龙米纳斯尼尔一起，去了一趟瓦尔铁砧，准备会见一位老朋友。

　　又是熟悉的火山口，以及巨龙扑通进入岩浆泡澡时的翻腾热浪，伊姆瑞克迈过摇晃不定的吊桥，看着已然准备多时的白发盲眼铁匠，笑道，

　　“我原本还想着亲自去艾索洛伦请您呢，没想到您居然主动来到卡勒多。”

　　白发盲眼铁匠也是微笑，时隔多年回到此处，发现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祭司们无需再用生命力篆刻符文，一套行之有效的符文魔法体系正在重新搭建。

　　这或许对于戴斯而言，是一件最想看到的事情，毕竟自刺双眼的祭司，可都是爱莎的孩子。

　　戴斯将目光投向潜入岩浆中的黑色巨龙，略带一丝惊讶说道，

　　“在来到卡勒多之前，我从未想到变化会如此之大，但无一例外都是好事，你说对吧，远比父亲强大的米纳斯尼尔。”

　　黑色巨龙冒出一个硕大的狰狞脑袋，滚烫的赤红岩浆正从犄角与鳞片间滑落，仿佛神话中的恶龙出场一般骇人。

　　“父亲远比我要强大，不管何时，都是如此，瓦尔。至于卡勒多是否变得更好，别忘了，你可是个瞎子，没办法见到这一切。”

　　亲眼目睹过神灵的老米，对于瓦尔并不陌生，在驯龙者麾下时，便与其有过一些交流。

　　但此行的目地，却并非叙旧。

　　米纳斯尼尔用魔法形成一道无形的锋利刀刃，忍住剧痛，将其从嘴中划过，一颗硕大的龙牙已然离开原本的位置。

　　反重力魔法将这颗龙牙送到漆黑神殿周围的空地之上，米纳斯尼尔扑通一声，又潜回岩浆中，似乎是闹了一点情绪。

　　对老米举动哭笑不得的伊姆瑞克，来到戴斯跟前，与其一同打量着足有两人大小的龙牙，询问道，

　　“如何，米纳斯尼尔的龙牙，是否能成功锻造出龙号角。”

　　戴斯点点头，用手轻抚这枚犹如洁白大理石的完美龙牙，如果不是卡扎尔·伊拉诺斯象征着卡勒多龙群的全体概念，或许仅靠米纳斯尼尔这一枚，都足以复现传奇龙号角的辉煌。

　　“够了，比预想中好上无数，甚至让我有些兴奋，那就开始吧，锻造新一枚龙号角。”

第788章 自愿进入的牢笼

　　随着戴斯握住铁锤，用舌头感受炉火的温度后，龙号角的锻造便正式开始。

　　无人知晓龙号角究竟该如何锻造，传说这件神器与卡勒多龙群有着极为隐秘的关系，象征巨龙与阿苏尔的亲密联系……

　　以及被驯服的命运。

　　安静等候龙号角在神殿中锻造完毕的伊姆瑞克，询问着在外等候的大祭司，见到神灵化身之后，心中有何想法。

　　虔诚供奉瓦尔数千年的卡勒多没有迎来化身，反倒是艾索洛伦一片蛮荒之地获得如此荣誉。

　　大祭司拉扯蒙面黑布，在见到戴斯的第一眼，他已经知晓其身份，神选与化身的差别，就仿佛萤火与太阳，或许在黑暗之中能表现同样光芒，但共处一室相互对照后，优劣自然分晓。

　　“我不想谈论这件事，瓦尔自然有他的选择，作为信徒，只需服从。”

　　说到此事的大祭司显得有些不自然，身体略微紧绷。

　　必然是心中想法与言语肯定有着很大差异，否则以数百年的修养，不会有如此举动。

　　安静等候些许时间的两人，进入沉默的状态，戴斯若是肯回归卡勒多，无疑是一件辛事。

　　可此次帮助锻造龙号角，已然是上次在艾索洛伦边境答应的条件，伊姆瑞克也无法左右一个神灵化身的想法，更何况还是无比尊敬的铁匠神。

　　卡勒多以巨龙与军备起家，可不能到了自己，就忘了本，只考虑巨龙，不考虑瓦尔教会的感受。

　　大祭司叹了声气，似乎对龙号角的情况不好太好，即便做得再好，效果比当前这支多么显著，可终究无法媲美传奇龙号角。

　　瓦尔教会苦于此事久已，也希望宫庭尽快收回重要遗物，让铁匠神的威名随着巨龙散播于世界各处。

　　他冷不丁说起一件事，

　　“奥凯西泰斯的灵魂附着装置已经做好，让一位失去许久的冠军勇士重返沙场，再次为卡勒多效力，我只希望这件事并未做错。”

　　“这是他的决定，不是吗。”伊姆瑞克抱胸淡然回答，先祖的冠军勇士迫切渴望着回到沙场，继续为卡勒多效力，即便遗体早已安葬于家族墓地，但这份决心却从未改变。

　　大祭司摇头不准备评价这决定的对错，让一个死去已久的龙王子变成构造体，再次为卡勒多效力，这与操弄尸首的死灵法师有何区别。

　　从客观现实而言，都是死人在战斗，唯一不同的，仅是奥凯西泰斯甘愿这么做。

　　“龙号角的锻造尚且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先去见这位名扬于大分裂与长须之战的冠军勇士吧。”

　　没等龙亲王回答，大祭司自顾自迈步离开，如今的情况变得越发复杂，从伊姆瑞克继位时，仅是奥苏安政界与杜鲁齐战争，逐渐变成神灵之间的交锋。

　　若是走错一步棋，或许瓦尔教会将落入无底深渊。

　　伊姆瑞克最后望了一眼紧闭的神殿内厅，只希望戴斯能如约锻造出龙号角，若是残次品，或许又得头疼一段时间了。

　　跟着大祭司兜兜转转在神殿中漫步，理由喧嚣异常的铁匠坊，随着神灵化身的到访，变得安静异常，只有跪拜于铁锤神像前的祭司们，在心中沉默祷告。

　　约莫走了二十分钟的路程，经过多层魔法结界，伊姆瑞克倒是头一次来到瓦尔教会的绝密地点，传说这里便是驯龙者感悟铁匠之道的地方，同时也是锻造出阳炎剑与艾纳瑞欧龙甲之处。

　　隐藏在孤岛深处的锻造室内，放置着一台很是古怪的护具，魁梧身形足有两点三米高，厚重的钢铁外壳满是各种华丽纹路，以卡勒多常见的双翼与鳞片装饰居多，再辅以烈焰纹路。

　　头盔被塑造成巨龙的形状，嘴部紧闭，双目怒瞪，一颗颗由钢铁锻造成的利齿散发着寒光。

　　放在护甲旁边的，是一面有着逐日巨龙标志的纹章盾牌，这是奥凯西泰斯的家族纹章，铭刻在顶端的一串古老文字，是卡勒多二世对其的赞赏之词——忠勇无二，国士之姿。

　　与之匹配的长剑自然不会缺少，对于常人而言的双手大剑，正悬挂于护甲系带处，只等候主人再次挥舞。

　　大祭司走到护甲身旁，拿出一块魔法金属盘，开始进行最后的调试，低头向好奇观望的伊姆瑞克说，

　　“根据奥凯西泰斯的意见，我将他生前穿戴龙甲的碎片重新熔炼，因为可用部分实在稀少，只能作为盾牌与剑身的铭文。

　　这具灵魂放置构造体只有一台，我不认为其他五个人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用尽心思。”

　　大祭司隐晦表达对此事的不满，这已经触及到神灵的领域，玩弄灵魂者最终都不会落得好下场。

　　“这是当然，逝者自然需要安息。”糊弄大祭司的伊姆瑞克并未将其隐晦表达放在心上，奥凯西泰斯的价值很是不凡，既能提供强大战力，也能作为自己统治合理性的强大后盾。

　　而其他几个人，已经找不到前往尼苏大门的道路，只能作为管理员在古龙都城待着，伊姆瑞克也不想多费心思在他们身上，老实当个管理员也是最大的贡献。

　　得到满意回答的大祭司开始介绍起这具构造体，

　　“我们给奥凯西泰斯两个方案，首先是按照阿拉奥的方式，尽可能用魔法模拟出精灵的感官，即便在一具钢铁之躯里，也能勉强像个精灵样。

　　但这样做的代价，便是构造体需要放置大量辅助设施。”

　　“如果我没猜错，他肯定选了第二个。”

　　大祭司悲叹点头，望着这巧夺天工的构造体，可心中却感到万分惋惜，

　　“第二种方案，放弃一切无效感官，仅保留必须的观察方法，但代价……他就像一个被囚禁在铁笼里的孩子，日夜感受冰冷在灵魂中蔓延，这冰冷最终会转变为空虚，转件吞噬他的心智。

　　从一个阿苏尔，变成一台机器。”

　　伊姆瑞克放下环胸的手掌，语气严肃，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我不怜悯奥凯西泰斯的决定，因为换成是我，如果有一个为卡勒多再次效力的机会，也会选择后者。”

第789章 十五年与四千年

　　随着头盔上的龙目被点燃，仿佛熊熊烈火于空洞的盔甲中燃烧，来自于远古的英灵，此刻终于是站在了故土之上。

　　体型犹如浑沌战士的奥凯西泰斯，首先伸出手掌，试图找回熟悉的力量感，但最终却只落得一阵冰冷。

　　他能感受到手掌握紧，但仅是一种十分机械式的，没有肌肉筋骨的拉动，宛如一台被安置好的机械，在做完运动后，将结果反馈给行动者。

　　低沉雄厚的声音从头盔中发出，“我睡了多久？”

　　大祭司停下捣鼓的动作，将奥凯西泰斯密切关注的事情说出，

　　“十五年，这十五年以来，你一直被魔法影响，让灵魂尽快适应这幅冰冷躯壳。”

　　奥凯西泰斯沉默良久，可十五年的时间，又如何能比拟四千年的沉默呢。

　　他还有一个夙愿尚未完成，主君卡勒多二世将龙号角遗落于矮人之手，导致卡勒多逐渐衰弱。

　　在龙号角尚未回到卡勒多血裔之手前，他绝不会被这冰冷异常的感受吞噬灵魂。

　　龙形头盔转向身旁的盲眼祭司，奥凯西泰斯并未第一时间关注面前的龙亲王，

　　“大祭司，这是我的决定，瓦尔教会尊重龙王子的决定，龙王子也尊重瓦尔教会的决定。”

　　“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卡勒多二世陛下的冠军勇士。”大祭司摇头之后，不再言语，专注于测试构造体的各项机能。

　　即便心中十分不乐意，但既然出自手中，那必然不能出现丝毫问题。

　　奥凯西泰斯并未在意大祭司的话，或许这个年轻人足够优秀，但如何能明白一位战败者的夙愿。

　　如果当时是他与矮人至高王高崔克进行冠军对决，或许卡勒多的命运便会改写，巨龙王国依旧掌控着奥苏安，杜鲁齐马雷基斯之流，只能蜷缩在纳迦罗斯的角落里，哀求着巨龙的阴影不要掠过黑塔。

　　将注意力放在伊姆瑞克身上，他提起盾牌，抽出腰间系着的长剑，珍重单膝跪下，沉重的回响，从钢铁膝盖处发出。

　　“罪臣奥凯西泰斯，作为卡勒多二世陛下的冠军勇士，并未尽到职责，目视主君丧生于矮人至高王之手。

　　今日再见主君血裔，实属万分荣幸，若您不弃，道尔蒂之子奥凯西泰斯，愿为过往之耻赎罪，将龙号角奉还于卡勒多血裔之手。”

　　低头高傲头颅的奥凯西泰斯，让伊姆瑞克沉默了良久，比起在艾索洛伦于自己面前耍花招的戴克森，先祖的冠军勇士才是龙王子的榜样，或许时间让他的龙甲磨损得不见纹路，但忠诚与决心却不会。

　　或许这份忠诚的来源是两位卡勒多凤凰王，但这不正是先祖的遗产吗。

　　配剑拔出的响动，让奥凯西泰斯的护甲身体略微颤动一次，但很快便冷静下来，安静等候着主君血裔的下一步举动。

　　不管是问责，还是放逐赎罪，他都已经立下决心。

　　伊姆瑞克将先祖的配剑，立于奥凯西泰斯的眼前，

　　“奥凯西泰斯，你理应识得此剑。”

　　“与您同名之君主——伊姆瑞克陛下之配剑。”

　　“很好……”伊姆瑞克举起配剑，放于奥凯西泰斯左肩头，轻点一下，“奥凯西泰斯，你可愿遵守与巨龙生死与共的誓言。”

　　“我愿以生命起誓，与巨龙生死与共。”

　　轻点第二下，“你可愿永远效忠于卡勒多家族，以生命捍卫君主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