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晚年大帝，自斩一刀入禁区 第40节

　　“悟道古茶树……许久未品尝了。”

　　不死天皇端起玉杯，轻抿一口，闭目回味片刻，不由感慨。

　　茶香化作道则碎片在体内流转，这种与天地共鸣的体验，即便对他这等古老存在而言，也是难得的享受。

　　楚天骄也饮了一口茶，放下玉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不死天皇。

　　“有时候活得久，未必是福。”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活得越久，见证的兴衰越多，沾染的因果也越重。”

　　不死天皇抬眸，与他对视。

　　“大道至公。”楚天骄继续说道，“纵是大帝，寿不过万载。这本是天地平衡——让辉煌者适时落幕，予后来者崛起之机。”

　　“可惜，总有人贪生怕死，为求长生不惜自斩一刀，堕为禁区至尊，以万灵气血续命，掀起一次次黑暗动乱。”

　　他的声音渐冷：“而前辈你，虽未亲自发动动乱，但因你偷袭晚年大帝，导致当世失去压制，间接纵容了那些至尊肆虐。你手上的因果，不比他们轻。”

　　院落中，气氛陡然凝重。

　　小石头站在楚天骄身后，拳头悄然握紧，金色血气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

　　但不死天皇听完这番话，不仅未怒，反而温雅一笑。

　　“能得你称一声‘前辈’，倒是难得。”他语气平和，仿佛在闲谈，“至于你所说因果……活得够久便会明白，在成仙路上，许多事不过云烟。”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偷袭晚年大帝，是因他们本就时日无多。纵无我出手，他们亦会被禁区至尊分食。与其便宜那些苟活之辈，不如成全我——至少，我能带着他们的道与血，走得更远。”

　　楚天骄摇了摇头。

　　“弱肉强食，利益至上——这便是你的道。”他语气中带着淡淡讥讽，“但我今日邀你来，并非为了论道问罪。”

　　不死天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楚天骄坦然道：“我虽踏出那一步，但若真要杀你，也需付出巨大代价。而这代价，很可能让某个一直躲在暗处的‘黄雀’，坐收渔利。”

　　“黄雀”二字出口的瞬间，不死天皇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消失。

　　他神情凝重，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楚天骄。

　　“他还活着？”不死天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这个“他”，两人心知肚明。

　　楚天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都能从神话时代活到现在，他为何不能？莫要小觑那人——若非忌惮他的存在，我何须邀你在此喝茶？”

　　他提起玉壶，为不死天皇续上茶水，也为自己添了一杯。

　　茶香袅袅，院中气氛却冰冷如渊。

　　“我今日邀你，是为合作。”楚天骄终于切入正题，“他想坐收渔利，我不愿，你定然也不甘——毕竟当年，是你亲手‘偷袭’了他。”

　　不死天皇瞳孔微缩。

　　楚天骄继续道：“而他，也借你之手‘假死’遁世，隐于幕后。他对你的怨念，恐怕不浅。若我所料不差……他比你，更早踏出了那一步。”

　　“于红尘中蜕变成仙——他或许已走在我们前面。”

　　“帝尊……”不死天皇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光芒，“藏得果然够深。”

　　当年帝尊建立天庭，欲举教飞升，但不死天皇看穿其谋，出手“偷袭”，致天庭崩解、帝尊“陨落”。如今看来，那一切恐怕都在帝尊算计之中——他借不死天皇之手，由明转暗，潜伏于宇宙本源深处，静待时机。

　　“如何合作？直接寻上门去？”不死天皇沉声问道。

　　“寻上门？”楚天骄失笑，“他藏于宇宙本源夹缝，与大道同化，除非主动现身，否则纵将宇宙翻遍，也难觅其踪。”

　　他伸出三根手指，神色严肃：“我要与你定下契约：第一，在成就红尘仙前，你我互不侵犯，各走其道；第二，只要你不偷袭我人族大帝，不引发黑暗动乱，我便不找你麻烦；第三，待你我皆成红尘仙后，联手对付帝尊。事了之后，再清算你我旧怨。”

　　楚天骄看着不死天皇：“这对你我皆是最佳选择。若你不放心，我可让弟子也立誓——他亦不会主动找你麻烦。”

　　他顿了顿，补充道：“自然，以他如今境界，也难对你构成威胁。”

　　不死天皇沉默。

　　他端起茶杯，缓缓饮尽，借这个动作权衡利弊。

　　不袭人族大帝、不引发动乱——这两条对他而言并不难。他本就不需靠吞噬生灵续命，只需适时沐浴帝血便可延续巅峰。楚天骄的条件中，明确说了“只要不是人族大帝”便不干涉——这意味着其他种族的大帝，他依旧可下手。

　　而换取的条件，是楚天骄这位半只脚踏入真仙领域、未来很可能成就红尘仙的恐怖存在，在成仙路上不再与他为敌。

　　更重要的是——帝尊还活着。

　　那个男人，比楚天骄更加古老、深沉、可怕。若他真已走在红尘仙路上，独自面对他，不死天皇毫无胜算。

　　与楚天骄联手，是唯一明智的选择。

　　思及此处，不死天皇放下茶杯，眼中闪过决断。

第54章 设套不死天皇

　　“好，我应你。”

　　他起身，神色郑重：“以各自大道起誓——违背者，道基崩碎，仙路断绝。”

　　楚天骄也起身，肃然道：“以混沌大道起誓——在成就红尘仙前，不与不死天皇为敌，不干预其道途，除非其触及底线。”

　　小石头在老师示意下，亦立誓：“以圣体大道起誓——在成就红尘仙前，不主动与不死天皇为敌。”

　　三人话音方落，宇宙大道生出感应！

　　无形规则锁链于虚空中交织，融入三人道基深处。此乃最高层次的大道契约，一旦违背，将遭宇宙本源反噬——轻则道伤难愈，重则身死道消。

　　誓成。

　　不死天皇神色稍缓，重新露出温和笑容。

　　“那么，合作愉快。”楚天骄伸出手。

　　不死天皇与之相握：“合作愉快。”

　　两手一触即分，但这简单一握，却意味着两位当世至强者立下盟约，共对那潜伏于暗处的万古黑手。

　　“既如此，日后再会。”不死天皇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如泡影般消散于空中。

　　待其气息彻底消失，小石头才长舒一口气，眼中仍带着不解。

　　“老师，为何要与他立约？他当年偷袭您，此仇……”

　　楚天骄坐回石凳，端起微凉的茶，眼中闪过深邃光芒。

　　“小石头，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他缓缓解释道，“不死天皇偷袭我，是因他认定我将‘陨落’。如今我未死，实力反增，他便需重新权衡。”

　　“而帝尊的存在，更让他感到致命威胁。”楚天骄嘴角微扬，“那人比他更古老、更强大、更善布局。若不联手，单独面对帝尊，他必死无疑。”

　　小石头若有所思：“所以老师是以帝尊为胁，逼他合作？”

　　“不止合作，更是制约。”楚天骄眼中精光闪烁，“你注意誓约内容了吗？我与你都立誓‘不主动与不死天皇为敌’——但誓约中，并未包括小囡囡。”

　　小石头一怔，随即恍然：“妹妹未曾立誓！她根本不知此事！”

　　“正是。”楚天骄笑道，“且誓约只要求他不偷袭‘人族大帝’——但未来，自会有惊艳万古的人族大帝出世。那人，注定会与他为敌。”

　　小石头眼中一亮：“老师曾预言，未来将有一位无比强大的人族大帝诞生……”

　　“没错。”楚天骄点头，“届时，纵我们不出手，那人也自会与不死天皇碰撞。而因誓约所限，不死天皇却难对我们出手——这便是我为你、为囡囡、为人族争取的时间与空间。”

　　小石头彻底明白，由衷叹服：“老师深谋远虑。”

　　“好了，不死天皇此患暂解。”楚天骄起身，望向院外天空，“接下来，我们可安心布局，静待时机。”

　　他转头问道：“小囡囡现在何处？”

　　小石头连忙答：“妹妹已回青石镇旧居。”

　　楚天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愧疚。

　　五百年了。

　　那曾牵着他衣角、怯生生唤“老师”的小女孩，已成镇压一世的狠人大帝。她斩羽化，证帝位，震禁区，完成了五百年前的誓言。

　　可她不知，她最思念的两人，其实一直都在她身边。

　　“甚好。”楚天骄轻声道，“囡囡既已证帝，有自保之力，你也可安心了。”

　　“是，老师。”小石头脸上露出欣慰笑容，“妹妹走到这一步，我这当哥哥的，总算能放心了。”

　　楚天骄拍了拍他的肩：“接下来，我们便在不死山闭关。你需巩固帝境，我也要继续推演第四世之路。外界风云……便交给囡囡吧。”

　　“是！”

　　…………

　　东荒南域，青石镇。

　　五百年光阴，这座小镇已因“骄横大帝曾隐居于此”“狠人大帝在此成长”的传说，成为修士朝圣之地。镇子扩大数十倍，街巷繁华，人流如织。

　　唯镇东头那座小山门，依旧保持着原貌。

　　茅屋，石院，老槐树——一切都如五百年前，时光在此仿佛停滞。

　　这是小石头暗中维护的结果。他每隔一段时间便悄然归来，以阵法护住此处一草一木，不让岁月侵蚀，亦不让外人打扰。

　　此刻，夕阳西沉。

　　小囡囡一袭白衣，黑发如瀑，静静坐于院中那棵老槐树下。

　　这树是她当年亲手所植，小小树苗。五百年过去，已亭亭如盖，枝叶参天。

　　树下石桌石凳依旧，仿佛下一刻，便会有一清俊男子在此斟茶，一英武青年在旁练拳，而她则托着腮，听老师讲那些玄妙道理。

　　可那光景，再也回不来了。

　　小囡囡伸手，轻抚粗糙树皮，指尖传来熟悉触感。

　　“老师……哥哥……”

　　她低声轻喃，面具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五百年征战，五百年血路，她终至今日。斩仇敌，证帝位，震寰宇——她完成了当初誓言，成了可镇压一世的大帝。

　　可为何心中，依旧空落？

　　那个在青石镇教导她六年、在星空古路暗中相护、在帝劫中为她打磨混沌体的老师……

　　那个从小护她、为她遮风挡雨、最终“死”在她怀中的哥哥……

　　他们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