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命运游戏 第625节

　　这些都是他当年在荒野中艰难求存时发现的珍宝，或是后来随军征战时缴获的战利品，每一件都堪称稀世奇珍。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够不够？

　　“够！太够了！！”熊鼻壮汉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仙人定下的法会就在八月初五，于栖霞山顶举行！届时许多军中兄弟和各地强者都会前往！我二人届时也要去凑凑热闹，随风校尉若是有意前往，我们可一同上路。”

　　接下来的几天，萧杰多方探听关于这位“栖霞仙人”的消息。

　　在巨木城，乃是周围城镇，关于栖霞仙人的传闻流传颇广，不过内容却多有冲突之处。

　　传说这位“栖霞仙人”神秘莫测，每隔七七四十九年才会在栖霞山显圣一次，开坛讲法，渡有缘者成仙。

　　其来历众说纷纭：有说他本是上古大能，因犯下天条被贬谪下界，需积累功德方能重返仙庭。

　　有说他乃是一株得道的栖霞古树精，慈悲为怀，欲点化妖族同登大道。

　　更有人言之凿凿，说数百年前搅动苍林风云、最终飞升的开阳星君，便是得了这位仙人一句点化，方才勘破迷障，霞举飞升！

　　正因这开阳星君的传说，使得每次栖霞法会都引得无数妖人趋之若鹜。然而，仙缘缥缈，每次法会虽聚集数百人，献上无数珍宝，最终能被仙人看中、允诺“度化”的，往往只有寥寥一二人。据说被选中者会被仙人带走，或入洞府修行，或直登仙界，从此逍遥自在，再无消息传回。其神秘与艰难，更增添了无数向往。

　　了解得越多，萧杰心中的期待便越盛，但同时也升起一丝疑虑。以他的了解，成仙得道何等艰难？怎会如此“轻易”地定期开放？这栖霞仙人的法会，未免透着几分诡异。

　　不过他如今是再也熬不下去了，只想着尽快成仙，好勘破自己这一生到底是虚是实，便是有些许疑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终于，八月初五到了。

　　栖霞山下，人头攒动。萧杰跟随着数百名来自苍林州各地的妖人，沿着崎岖的山道向上攀登。众人无不背负着沉重的包裹，里面装着他们视若生命的“诚意”——各种奇珍异宝、灵药矿石。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与一丝狂热。

　　登上山顶，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山顶被人工平整出一片巨大的平台，云雾缭绕，霞光隐隐，颇有几分仙家气象。虽无宏伟宫殿道观，却也布置得颇为用心：平台中央设有一座简易却古朴的玉石法坛，法坛四周插着七七四十九杆杏黄旗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旗面上绘满玄奥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法坛前方，则整齐摆放着数十个蒲团，供求见者跪坐。几株虬劲的古松点缀四周，更添几分清幽古意。整个场地被一层薄薄的、似乎能扭曲光线的霞光笼罩，使得阳光透过时呈现出七彩光晕，营造出如梦似幻的“仙家”氛围。

　　萧杰跟随众人走进这片被霞光笼罩的“仙域”，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心中惊异更甚。

　　只见法坛两侧，侍立着十二名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道童，皆身着月白道袍，手持拂尘，神情肃穆。更外围，则是三十六名身高丈二、肌肉虬结、身披金甲、面无表情的黄巾力士！他们如同金铁浇筑的雕像，手持沉重的金瓜、巨斧，肃立如山，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拱卫着法坛中心。

　　法坛正中央的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他身着八卦紫绶仙衣，头戴芙蓉冠，手持一柄白玉拂尘，长须垂胸，面色红润，眼神开阖间似有神光流转，周身清气缭绕，宝相庄严，俨然一副得道真仙的模样！

　　这便是传说中的栖霞仙人！

　　还真是仙人范十足啊。

　　然而，萧杰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见过“仙人”，至少记忆中是如此，不管是神机子、玄虚子、荡魔真人、武道仙人……那些人或清冷孤高，或威严莫测，或放浪不羁，却无一例外都显得极为年轻俊朗，至多是沉稳的中年模样。

　　眼前这位须发皆白、老态龙钟却“仙气”十足的老人，与他记忆中的仙人形象格格不入，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怪异。

　　但说来也怪，若单论这“卖相”和营造的氛围，眼前这老者，似乎比他记忆里那些“仙人”更像凡俗想象中的“老神仙”。

　　难道自己当初的记忆真的只是梦境而已？

　　此时此刻，萧杰反而自我怀疑了起来。

　　法会开始。求见者们依次上前，恭敬献上自己的宝物。那栖霞仙人却对宝物看都不看，一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蕴的眼睛，只在献宝者身上来回打量。

　　大多数人，他只是随意地微微颔首，旁边道童便一挥手，示意其退到一旁等待。只有遇到那些气息强大、气血如龙，或天赋异禀、灵光透顶，抑或气质沉凝、一看便是高手的妖人时，老仙人才会露出些许嘉许之色，微微点头。这时，便会有道童上前，低声引导那人站到法坛另一侧专门划出的区域。

　　每当此时，被选中之人无不喜形于色，激动万分。显然，这些便是获得“仙缘”、将被“度化”的幸运儿了。

　　萧杰冷眼旁观，心中的古怪感越来越强。这“可渡”之人未免也太多了些！虽然比例上仍是少数，但数百人中，被引导至特殊区域的竟已有二三十人之多！若真都能成仙，岂非笑话？

　　他的目光扫过特殊区域中一个身材魁梧、头生双角、气息彪悍的身影时，瞳孔猛地一缩！那人赫然是几年前叛乱中凶名赫赫的妖王——“裂山兕”牛大力！

　　此人曾在战场上与萧杰交过手，后来兵败潜逃，销声匿迹，没想到竟出现在这里！

　　牛大力似乎也认出了萧杰，咧开大嘴，露出一个狰狞而挑衅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嘿嘿，别用那种眼神看你牛爷爷！啸月那娘们儿嚣张个屁，还不是仗着背后有仙人撑腰？等俺老牛也成了仙，看她还怎么蹦跶！”他朝身后努了努嘴。

　　萧杰顺着看去，心中更是震惊！特殊区域里，竟有好几位都是当年叛军赫赫有名的头领和顶尖大妖！其中几个，州府的悬赏榜文上画像还挂着呢！赏金高得吓人！好在在这“仙山”之上，慑于仙人威严，他们暂时不敢造次。

　　萧杰心中瞬间陷入激烈的挣扎：是立刻下山报信，引州府军来围剿这些重犯？还是……

　　“下一个！197号！”道童清越的声音响起。

　　萧杰看了一眼手中写着“197”的木牌，轮到他了。

　　罢了，既已至此，不如先看看这“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之后再作计较也不迟。他深吸一口气，排众而出，走向那莲台之上的老者。

　　来到近前，那栖霞仙人原本半闭的双眼倏然睁开，浑浊的目光在萧杰身上一扫，眼中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和……贪婪？他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微微颔首，随即侧身对旁边一位捧剑的道童低声耳语了几句。

　　那捧剑道童立刻上前一步，对萧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淡漠：“你，随我来这边。”

　　萧杰心中惊讶：自己竟然也被选中了？

　　冗长的“升仙”法会持续了近一上午才结束。连同萧杰在内，被选中的“有缘人”共有三十八位。萧杰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人无一不是气息沉雄、实力强横之辈，放在苍林州都是一方豪强。

　　“哈哈哈！这下爽翻了！真成了仙，回头看啸月那娘们儿还怎么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牛大力压抑不住兴奋，低声对同伙笑道。

　　“牛哥，别高兴太早。”

　　旁边一个阴鸷的蛇妖碧鳞君泼了盆冷水，“这么多人，仙缘岂能人人有份？我看接下来必有严苛考核！传说每次法会最终能真正‘升仙’的不过一二人。能笑到最后的，才是真赢家！”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萧杰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众人被两名道童引领着，穿过一片迷蒙的霞光，来到山顶平台后方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石殿前。石殿大门洞开，里面深邃幽暗。

　　正当众人怀着各异的心情准备踏入石殿时——

　　“哈哈哈哈哈——！”一阵震耳欲聋、充满了得意与嘲讽的狂笑声，骤然从石殿深处爆发出来！笑声张狂放肆，与之前法坛上那仙风道骨的形象判若两人！

　　众妖人无不愕然！这笑声听起来……可太不友好了！有些反应迟钝的，还下意识地跟着干笑了两声。

　　“你们这群披毛戴角的山精野怪！”狂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充满轻蔑的呵斥，“当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窍！就凭你们这些腌臜货色，也配妄想成仙？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话音未落，石殿内外异变陡生！

　　“轰隆！”石殿大门轰然关闭！与此同时，平台四周霞光剧烈波动，数十名原本如同雕像的黄巾力士骤然活化！他们眼中金光爆射，手中沉重的金锤金斧高高举起，踏着沉重的步伐，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将三十八名“有缘人”死死困在石殿前的空地上！为首一名金甲力士，身高近三丈，如同金铁浇筑的小山，手中巨锤闪烁着刺目的雷光！萧杰看着他那模糊却刚毅的轮廓，心中猛地一跳——竟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我欲……成仙？

　　“什么？！”“仙人你……！”众妖人大惊失色，瞬间乱作一团！

　　莲台上的栖霞仙人缓缓站起，脸上挂着残忍而贪婪的笑容，俯视着下方惊慌失措的“猎物”们：“尔等不过是我炼制九转升仙丹的材料罢了，不过嘛，本座倒也不算骗你们。待尔等血肉魂魄被炼化成丹，融入我身，助我成就仙道之时，你们自然也算是‘与我一体’，‘共享仙福’了！哈哈哈哈！”

　　萧杰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一个尘封已久的职业名称，带着无边的寒意，瞬间冲破记忆的封锁，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炼妖师！这人根本不是什么仙人，而是一个精通炼化妖物、夺取其精华的——炼妖师！

　　这特么是遇到同行了啊。

第533章 生与死的选择

　　萧杰心中剧震，脑海中思绪电转！炼妖师将这么多大妖诓骗至此的目的，已昭然若揭——无非是炼化妖丹，萃取其精华灵气！只不那“九转升仙丹”的名头虽玄乎，但结局逃不过一个“被吃”的下场！

　　当务之急，走为上策！

　　显然有此想法的不止他一人。

　　“吼——！兄弟们，咱们着了道了！并肩子上，杀出去！”一只斑斓猛虎所化的壮硕虎妖厉声咆哮，声震四野。

　　旁边一个狼首人身的妖人更是急切地凑近萧杰，低声道：“随风校尉！往日恩怨暂且放下，今日唯有合力，方有一线生机！”

　　那牛大力却鼻孔喷出两道粗壮的白气，闷雷般吼道：“跑个鸟！先宰了这老骗子下酒！竟敢消遣你牛爷爷——哞嗷——！”吼声未落，他身形猛然暴涨！浓密黑毛覆盖全身，筋肉虬结如岩石，瞬间化作一头高达三米、体长近五米的狂暴巨牛！

　　“兄弟们，随我冲！”他四蹄刨地，卷起烟尘，如同失控的战车，朝着莲台上的栖霞子猛冲而去！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冲撞，栖霞子脸上毫无惊色，甚至带着一丝嘲弄。一名黄巾力士早已挡在巨牛冲锋的路径上——正是萧杰记忆中“我欲成仙”模样的那位！

　　“法相金身！”力士低喝一声，周身金光骤然爆发，煌煌神威如同天神降世！身形仿佛都膨胀了一圈！

　　轰隆——！！！

　　巨牛结结实实撞在金光护体的力士身上！力士被撞得连退数步，脚下岩石崩裂！但他竟硬生生顶住了这恐怖的冲击力！更令人骇然的是，他双臂筋肉贲张如龙，一双金光大手死死抓住了牛大力那对粗壮如梁柱的牛角！

　　“给我——跪下！”力士怒吼一声，双臂爆发出撼山巨力，猛地向下一压！

　　“哞——！”牛大力惊怒交加，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按得前蹄跪地！它疯狂挣扎，试图掀翻压制。力士却毫不留情，斗大的金色拳头左右开弓，砰！砰！两记沉重的勾拳狠狠砸在牛头两侧，打得巨牛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紧接着，力士一记蓄满力量的上勾拳，自下而上轰在牛大力下颌！

　　“嗷——！”惨嚎声中，牛大力庞大的妖躯瞬间缩水，变回人形倒飞出去！

　　“擒魔手！”力士大手一探，一只金光巨掌凌空抓出，精准地将倒飞的牛大力摄回！顺势将其拦腰抱起，腾空跃起！半空中双臂发力，将牛大力头下脚上，对准坚硬的地面，如同掷铁饼般狠狠贯下！

　　“轰——！！！”

　　碎石飞溅！牛大力整个脑袋连同上半身几乎被砸进地里，口鼻鲜血狂喷，浑身抽搐，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嘶——！”众妖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牛大力在它们之中绝对算顶尖战力，竟在一个照面间便被废掉！对方准备之充分、实力之强横，远超想象！

　　“好了，尔等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孽畜！”栖霞子冰冷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是束手就擒少受些皮肉之苦，还是让本座费些手脚？”

　　“快跑！”不知谁嘶喊了一声，场面瞬间炸锅！众妖各显神通：有的凶性大发，仗着妖法蛮力直扑栖霞子，意图擒贼擒王；更多的则是四散奔逃！尤其是那几个能飞的，瞬间化出原形——一只展翅欲搏击长空的铁羽苍鹰、一只化作黑雾尖啸的嗜血蝠妖、还有一只振翅掀起腥风的鬼面枭！它们冲天而起，试图从空中遁走。

　　然而，“嘭！嘭！嘭！”几声闷响！飞起的妖禽如同撞上无形的铁壁，被狠狠弹了回来！任凭它们如何冲击、撕咬，那笼罩整个山顶的无形屏障都纹丝不动！

　　萧杰同样选择了突围。他身法如鬼魅，趁着几个悍勇大妖吸引了正面火力，闪电般冲向两名黄巾力士之间的缝隙！

　　“咚！”同样一头撞上了无形壁障！他急抬眼观察，只见包围圈四角，各有一名黄巾力士手持一杆玄奥的青铜阵旗，如磐石般矗立，旗面无风自动，散发着维系屏障的能量波动。整个大阵，正是以这四杆阵旗为根基！严丝合缝将山头覆盖完全，一丝缝隙也没有留下。

　　萧杰暗叫一声苦也。

　　“啊——！”惨叫声接连响起！黄巾力士组成的包围圈已然合拢，如同冰冷的绞肉机开始向内碾压！他们步伐整齐划一，手中沉重的金锤巨斧带起道道死亡弧光，或劈或砸，组成一道铜浇铁铸、水泼不进的死亡之墙！后方十几名道童更是配合默契，指尖符箓引动，一道道刺目的闪电、一团团炽热的火球、一枚枚冰锥呼啸而出！任你妖法再诡谲，肉身再强横，在密集的法术轰炸下也难以招架，非死即伤！

　　妖怪们虽凶悍，却各自为战，毫无章法。撞上这攻防一体、配合无间的战阵，简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碧鳞君喷出大片惨绿毒雾，黄巾力士周身金光流转，百毒不侵！后方道童立刻施展“呼风术”，狂风卷着毒雾倒吹回来，反将几个妖怪毒得浑身溃烂，哀嚎倒地。

　　一头豪猪精怒吼着射出漫天钢针般的鬃毛，打在黄巾力士金甲上，只溅起点点火星，便被纷纷弹开。

　　一位蛟龙精试图召唤水流冲击，却被数名道童联手施展“驱散术”，尚未凝聚成型的水流瞬间便被瓦解驱散！

　　萧杰看得心急如焚：一群蠢货！阵旗！去破坏阵旗啊！他心中呐喊，却无法出声。那些妖怪只顾着与眼前的铜墙铁壁死磕，接连被重创、擒拿，竟无一人发现大阵的命门所在！

　　不能再等了！萧杰眼中厉色一闪，宝刀悍然出鞘！他身化疾风，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名持旗力士猛扑过去！刀光凝聚，奥义将发！

　　“轰咔——！”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闪电毫无征兆地劈落，正中萧杰头顶！

　　呃啊！萧杰浑身剧颤，如同被万针攒刺，从头到脚瞬间麻痹！全靠一身强横的内力与妖力淬炼的筋骨硬抗下来，但凝聚的刀势也被生生打断！

　　他再次凝聚内力，然而第二道、第三道闪电紧随而至！

　　轰！轰！轰！萧杰连中数道雷电，只觉得浑身剧痛，眼前一黑，“噗——”喷出一口鲜血，随即意识便彻底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萧杰在刺鼻的硫磺味和灼热感中艰难醒来。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上缠绕着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绳索，绳索上密密麻麻贴着朱砂绘制的符箓。他暗中催动内力与妖力，却如同石沉大海，丹田气海与妖丹皆被一股强大的禁制力量死死锁住！

　　抬眼望去，四周横七竖八捆满了和他一样命运的大妖、妖王，个个气息萎靡，眼神绝望。这里正是之前那座宏伟石殿的内部，只是此刻再无半分“仙缘”的飘渺，只剩下一群待宰羔羊的凄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