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独行斩鬼神 第492节
“雷,起。”
被两人围攻那个道人手执一张雷符,以其为中心扩散开炽烈的电芒,那一剑一气,尽被圈揽抵住。
“此人果然就如传说中的一般,动辄便祭出化神雷符打人,而且催发之快不可思议!是飞升修士都如此身家豪富,还是此人别有机缘?”
周玄心中念头转动,但是青蒙蒙的剑气却层叠如浪,连绵斩落,他是转劫修士,上一世主修的便是青冥剑诀,这一世再穷尽其功,剑诀老辣凌厉,几近尽善尽美。
另一边太素青云府的那位女修,也是法力深厚之辈,虽然名声不显,但是一身罡气运转如意如匹练一般,收放自如。
与此同时,万霜儿,萧鸣,墨玄,段天焱,商清羽等人也与另外的两派七人斗起法来。
墨玄长啸一声,十二枚墨色飞剑布成剑阵攻出,将攻来的云索绞碎;萧鸣挥袖放出千百道兵,拦住三生问道山的其他修士。
商清羽盘坐舟尾,十指连拨,琴音如浪,一道道音波干扰着敌方神识。万霜儿与段天焱,全力御使飞剑、法宝与太素清云府的修士相斗。
海底暗流在剑气与雷光中沸腾炸裂,陆城指间雷符骤然燃尽,化作九道紫电锁链缠绕周身。周玄斩来的青冥剑气刚一接触,便被电光绞得粉碎。
“御使如意,操控随心,好雷法,好变化!”周玄瞳孔微缩,不禁赞叹。
元婴修士催动化神雷符不难,难的是快而稳定,更难的是催发之后如此随心所欲操控自如,只看这一点,便可以知此人绝不是外界所传的,单纯以高阶雷符打人而已,符法修为极高。
但是也因此,周玄剑诀突变,那青色剑光竟骤然分化出十二道虚实相间的剑影,每道剑影都裹挟着森然寒气——正是三生问道山青冥秘剑中的“分光剑斩”!
十二剑影如孔雀开屏,将陆城所有退路封死。海底温度骤降,连沸腾的水泡都在瞬间凝结成冰晶。
陆城却不退反进,天垣符印的“风图章”突然大亮。加持他身形瞬间如鬼魅般穿过剑影缝隙,右掌青芒暴涨,北海鲲鹏舞的裂龙爪撕开重重寒潮,直取周玄心口。
“砰!”
千钧一发之际,那名太素青云府女修甩出的素云缎带缠住陆城手腕。那看似柔软的缎带实则重若山岳,令陆城攻势顿时一滞。
周玄趁机剑锋回转,十二道剑影合而为一,化作三丈青虹巨剑当头劈下!剑未至,凌厉的剑意便已分魂裂魄。
然而陆城原本绕体飞转的九道紫电锁链,虽一时撕不破素云缎带,在这一刻却如百流归海一般,被收摄吸回到陆城口中,骤然化为一道炽芒呼喝而出。
雷光如刀,只攻不守。几近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因为楚明云的关系,陆城了解过三生问道山这个宗门,这个宗门独有秘法,积累道基,转劫第二世甚至第三世的真传弟子,水准已不在人族九大宗门真传之下,值得陆城如此重视。
周玄不得不撤剑回防,却见陆城被缠住的右手突然几个变化后,骤然挣脱开素云缎带,大小如意,此为肉身变化之功:
你的法力最为高强,所以我最先败你。
“轰!”
周玄抵挡着化神雷光,本就已经倾尽全力,此时又被陆城乘机一拳按在胸膛,洁白如玉拳头却带着一股至强、至刚、至硬的法意,无涛劲力源源不绝的涌向周玄的身体。
周玄修炼的是三生问道山的剑修法脉,且已经修至人剑合一,剑修杀伐之力便是剑修护道之力的地步,这是足以纵横天下的剑诀道功。
然而在陆城的法体之功下,一拳之下,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竟让周玄中拳处出现分解龟裂的异象,他那一口性命交修青冥飞剑,也是悲鸣作响,寸寸龟裂。
狂暴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海水排空,形成短暂的真空领域。三派修士皆被震得身形摇晃,修为稍弱者更是口鼻溢血。
“噗”
周玄仰头吐出一片血雾,再下一刻周身被青光包住,刹那高飞遁走。
“周师兄!”
那名太素青云府的女修见此,不由大骇,她作梦也没想到合两大真传联手之力,竟会在数招之内惨败在陆城此人手下。
周玄也并不想走,但陆城刚刚那一拳的杀伤力实在太强,他即使能保住一条性命,也要狂呕鲜血、立时遁走,且伤势沉重至无以复加。
周玄一败,在场三生问道山、太素青云府的修士,哪怕还有八人,甚至场面上还占据着上风,也无用了。
因为那名太素青云府的真传女修,在陆城道人的目光下花容失色,再不复刚刚清冷傲岸之神色。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法力道行还远不如周玄师兄,此时如若不从,只怕会被立时打杀当场!
“陆师兄法力无边,神通过人,这里,我们太素青云府从此退避三舍,不敢再犯。”
那名太素青云府的真传女修立时表态,唯恐不及。
陆城略作沉吟,想到自己已经把无相阴阳教得罪狠了,便也收了杀性,没有把面前这名女修当场打死。
三生问道山与太素青云府的修士撤走之后,深底火山的那几头火蜥蜴根本就不是问题,如若跑得不够快,便被陆城等人剥皮抽筋,收入了乾坤袋内。
南海雾隐海域地脉火山爆发一事,一共持续了五年左右。
在四派对峙的第五个年头,玄真子率太清宗修士出手,袭杀无相阴阳教教主,阴阳界主与四大长老于南海。
一役,无相阴阳教五大合体修士,除阴阳界主重伤遁走以外,四大长老俱亡。
三生问道山与太素青云府在此事之后,失去无相阴阳教的支援,主动退出南海,太清宗彻底占据此地,得到无数天地灵物,同时也大幅提升这昔年人族第一正教的声威。
第428章 七阶化神护法,香火之毒
陆城独立于屠魔舰甲板之上,衣袍猎猎,眸中映着远处尚未平息的海底火山喷薄余焰,神色宁和。
在南海驻满五年,虽然收获天地灵物不少,但陆城却清楚的自知,此地的大局变化从头到尾都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大局在那十三艘巡天灵舰,在玄真子师伯剑出无悔,乃至在阴阳界主,三生问道山山主与太素青云府的府主。
自己不过是巨鲸嘴边的虾蟹,顺势捡到一些血肉。
‘但是虾蟹,一个不慎便被大一些的鱼吞了。稍大一些的风浪,也难以承受。
我这次在南海,出了一些风头,这次返归宗门,第一是要静心潜修不再招惹事非,第二就是要准备一些护道的手段,有些时候你不应劫,劫来应你,也是难办。’
这样想着,道人掌心一翻,一枚赤色红球悬浮而起,里面有一条火蛟正在盘旋飞舞。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这条赤蛟已然修炼至六阶巅峰境界,缩小身形大小如意,自然是容易的事情。
沉吟片刻,陆城忽而轻笑一声,五指松开,那一枚赤色红球化作流光没入云层。
接着,陆城解开了天垣九章当中御灵符的禁制。
“孽障,你修行千年方得灵智,这五年来又为我日夜搏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还你自由,且看日后造化。我也不说什么不要吃人之类的说教,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你若想吃就吃,只是将来因为吃人被人宰了,也当有勇气自作自受。”
“嗷呜…”
陆城话音方落,云海深处传来一声悠长龙吟,接着有巨大的赤红蛟龙身影盘旋,似是感激,又似誓言。
其实,陆城放这条赤蛟离开,也是不得已为之,因为经过这五年的时间,御灵符的压制力已经到极限了。
陆城身怀九黎鼎,又出身于万兽化身宫,哪怕不主修御兽之术,对于这门修仙技艺也有着很深的领悟:
天垣九章的御灵符的确是符道妙术,居然可以符道强行禁锢同境妖兽,起到大半六阶御兽术的作用。
御兽与体修、剑修一样,修炼到高明的境界,可以极大的提升法力神通,以众敌一:
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若是有一头六阶本命灵兽护道,寻常元婴中期修士都不愿轻易招惹。
天垣九章的御灵符更加高明些,毕竟御灵符虽然会牵制一部分本命法宝威能,但并不废掉修士符道修为。
便相当于大半个符师与大半个御兽修士,除了封灵难了一些,隐隐要超过寻常御兽、炼体、剑修修士。
但御灵符同样存在一个弊端,它虽然能掌控同境妖兽的性命,却无法影响其心神,若妖兽表面臣服,内心不满,那阳奉阴违消极殆工什么的都是小事了。
在最关键的时刻,御兽反噬,甚至与主人同归于尽都是可能的。
当年的万兽化身宫便有太多这样的例子,而且妖兽修为越高,智慧越高,反噬的可能就越高。
陆城已经隐隐感知到,经过这五年的苦战,赤蛟对于自己心中的积恨已经接近某种危险的界限。
接下来再继续御使,慢慢就会出现难驯不服,伺机反扑,既然如此,不如一场好聚好散,化去对方心中的积恨。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城在灵舰之上闭关潜修。
除了万霜儿几人前来拜访以外,其它人一概不见,其实这段时间,万霜儿、段天焱他们颇为热络的为陆城介绍自己等人的好友,结交关系。
修行四要:法地侣财,万霜儿,段天焱他们的好友都称得上是世家一脉的出众人物,陆城心中也承他们的好意,但是推脱道法修炼到关键时刻,也并不去与这些人过多交游。
顶多,算是混个脸熟。
修士修道,终究还是以自身修行为重。
这一日众修闲暇,陆城与万霜儿,萧鸣,墨玄,段天焱,商清羽等人在洞府当中饮宴,欢歌。
酒过三巡,洞府之内灵气氤氲,灵果、灵酒摆满玉案。
万霜儿脸颊微红,正与段天焱争论某段剑诀变化,萧鸣与墨玄则低声交谈着什么,商清羽素手抚琴,琴音清越,为这场小聚增添几分雅致。
陆城轻抿一口灵酒,忽然开口问道:“诸位师弟师妹游历四方,可知哪里有长年受凡间香火供奉的石像亦或名山?”
琴音戛然而止,众人闻言皆是微愣,略作思索。
“我家乡商河有尊‘玄女石像’,据说已受供奉千年有余。幼时随叔父祭拜,曾见石像双目在月光下泛出灵光,不知是否师兄所需之物?”商清羽反应过来眼眸微亮这样说道。
“我段氏祖地附近有座无名山,山巅有块形似老翁的奇石,当地人称为‘山神石’,也是香火不断。”
在商清羽与段天焱后,萧鸣与墨玄也各自说了几处传闻中有灵异的所在,陆城一一记下,准备逐个去探访。
“师兄问这些何用?”万霜儿忍不住问道:“莫非与符道修行有关?”
“的确,想以此修炼一门法术,若有一些灵性法意加持,当可起事半功倍之效。”
陆城也不隐瞒他们,这样答道。
“师兄未免太用功了,以师兄的符法武功,天下也可去得,更何况我们是太清宗弟子,也没有谁敢以大欺小。”段天焱笑着这样说道,他倒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哪怕太清宗这些年有所衰弱,但这一次玄真子师伯剑破阴阳,也极大提升了宗门世家一脉的许多心气。
陆城闻言,笑而不语并不多说什么。
‘天下也可去得?我本体在凡间,也不敢夸这样的海口,本体有九黎鼎在手,又修成百毒神光这样的魔法,在九黎鼎内养下亿兆魔兵,五行蛊放出去,不计死伤,怕是连元神修士也能咬得死。
相比之下,我现在的法力与护道手段都太弱了,一旦身死,便是有鲲鹏命力替劫,人家能杀我一次,就不能杀我第二次?这个段师弟,历练了五年还是没有多少长进,只盼着他修行上能吃些亏,可以好好磨磨性子,不然怕是难以久寿。’
这种性情的人还不好劝他,越劝越死,只能事教人。
…
两年之后,陆城循着当地太清宗外门弟子的指引,来到一处幽邃裂谷。
此地地脉沉寂,却有一尊七丈高的石人神将矗立其中,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古老神纹。
石人神将落满灰尘,但在陆城法目之下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已经暗生灵性。
只是现在失了祭祀,灵性也在消散。
“好,好一尊‘镇岳神将’…”陆城目光灼灼,只觉两年苦寻之功没有白白浪费。
“上宗真传满意便好,这尊石将,原本是镇子用来镇压河流改道的,后来一位仙师来此,挥鞭断流改易水脉,从此便用不上它了。”
那名外门弟子点头哈腰的介绍着,极为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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