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收容专家 第668节

　　这种触感无法形容，这光芒有水的触感和热度，但却没有水压的压迫感，就像体表覆盖这一层非常非常薄的温水。

　　“我先来吧。”阴明子说道。

　　说完，她的身体就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了。

　　卡特和加奈惠对视一眼，也按照对方的指示，没有抗拒月光的流入，而随着月光流入，旁边沙发上的李名正慢慢变得透明，而刚刚已经消失的阴明子，却又逐渐在空气中显形。

　　“那么，我们开始吧。”阴明子惬意地在沙发上坐下，“这就是我们刚刚所在空间的复制领域，请随便坐。”

　　阴明子看着眼前两人坐下，点了点头，偏头思索了片刻，沉吟道：“那先从哪里说起好呢？是先说卡特殿下的，还是安钢小姐的，还是你们那位大人的……或者，是我的？

　　先说我的吧，这样你们就会理解，为什么我会登门拜访了。

　　我侍奉的主人名讳你们不需要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他（她）若飞升代行，名讳为前万年历，二位可以直接这么称呼祂。”

　　“飞升代行？！”

　　“没错，我们六目教就是为前万年历而存在的。”阴明子说。

　　卡特注意到对方直接用“前万年历”称呼她侍奉的主子，这说明她对自己侍奉的对象有着极大的信心和尊崇！

　　一般来说，一个人称呼自己的领袖，都是类似于教主、大人、主人等等尊称，直接用这种飞升名讳称呼领袖的，一般出现在狂信的小邪教内，教主用各种编造的故事来给信徒洗脑，就会缔造出这种疯狂的现象。

　　而哪怕稍微正常一些的邪教，都不会用飞升名讳去称呼首领，因为那过于狂妄，脑子正常的领袖本人都不会乐意被如此戴高帽子，即使有类似的念头，也不会说那时飞升后的名讳，而是作为一种人间尊号绰号进行传播。

　　就像乱世里，枭雄也不会让自己手下乱叫自己皇帝。

　　山沟沟里的小邪教称王称帝无人理会，因为随时都能一脚踩死，但一个诸侯若是突然自称皇帝，确定了年号，那可就不得了了。

　　因为……就像皇帝只能有一个，具名和代行也只有七个席位。

　　想要飞升的人无数无数，但是，那“七”的数量亘古不变，自封代行的行为，和黑暗森林中点灯无异，很容易招来其他野心家在暗处的攻击暗算。

　　而眼前这位六目教教主，却对他们先强调了自己主人的代行名讳后，就直接如此称呼，简直……简直狂信到了极点！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只会在这个残月保护的仪式中，这么称呼背后的那位存在。

　　“我们这个教派，是一个人数很少的小教派，但已经存在万年以上了，虽然名字几经变更，但我们一直存在。”

第1008章 剧本进行中（一）

　　“我们六目教的信仰由前万年历定下，信仰林中马，以观测为本，追逐于可能性。

　　你们知道我们对世界上发生的大事很感兴趣，但其实我们教派最主要的事，并不是记录收集现世的大事件，而是在旧史中进行可能性的演算。

　　我们像战国时期的纵横家们一样，多米诺骨牌般拨动旧史中的各种小事件，让这一连串的小事件前后关联，最后产生蝴蝶效应，把一个小浪花变成巨大的海啸，然后……我们会把这一变化的过程记录下来。

　　我知道，你们依旧没听懂我们这么做的过程，简单来说，就是把一个时代看作一个未知的黑箱程序，我们不断输入大量数据，然后记录输出的结果，最终达到不管输入了什么都能预测到对应结果的境界。

　　也就是说……掌控世界。”

　　“这是不可能的吧？旧史的历史的确固定了，如果有人能不断去测试，那理论上也的确能做到掌控历史发展，但那只是理论上，因为里面的影响因素并不光是你们，还有现世的其他人，这些变数掺进去，就会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没错，所以我们不太会研究近代的时代，而是研究遥远的时代，把现世变数减少到最小。

　　从伤疤时代到现代，包括十六世纪在内，早期的时代我们已经完全摸索清楚，而近代也掌握了几乎所有的关键变数。

　　比如说，罗萨大公在那个时代留下的无形之术的咒语共鸣仪式点，之所以夏守在那场战斗中，无形之术会突然失效，就是因为他的无形之术依赖于罗萨留下的遗产，而只要破坏掉根源，他就像无根之木一样，自然枯萎了。

　　要影响一个时代的历史走势，不需要事无巨细到每一个细节都面面俱到，只要能掌控最具影响力的那部分就可以了。

　　我们就是通过上万年以来，积累的这些情报，策划计算了斯普莱特反攻现世的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事件！

　　只要最终发生的所有事的关键部分都与前万年历所预测的那般吻合，那么我们尊贵的大人就会晋升为代行！

　　这不可能达成的功业，足以取悦那知晓未来一切的神明！”

　　阴明子平缓冷静的语气中，包含着极大的信心。

　　卡特蹙眉思索了片刻，质疑道：“但林中马是观测的神，是窥见可能性的神，直接干涉当下应该不符合林中马的欲望。

　　虽然现代林中马被叫做导演，导演会干涉事情的进展，但剧本是在一开始就写好的。

　　我之前有个朋友就是现实中的导演，从他那里我知道了很多关于林中马教派的事，特别是关于电影方面的。

　　他说最被导演，也就是林中马所推崇的拍摄方式，是开机后一次干涉调整都没有，演员场景一切事物都一步到位的，按照剧本一气呵成的电影。

　　最完美状态就是彻底的一镜到底，却能不失艺术性地完成多视角切换的拍摄。

　　而若是拍摄中，重来的次数越多，在拍摄期间干涉调整的越多，就越是偏离林中马的最初欲望。

　　因为剧本就是对可能性的掌控，而修改调整就意味着对最初可能性毫无掌控力。

　　虽然听你的意思，你的教派对旧史的掌控力无与伦比，但这种不断调整，不断按照参与者行动而做出修改的行为，应该已经偏离了林中马的道路了吧？”

　　卡特话音刚落，加奈惠就立刻补上了另一击：

　　“而且，斯普莱特已经死了，你们的剧本已经算失败了吧？现在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就不是按照剧本拍电影，而是按照拍出来的镜头改剧本了，这和可能性已经完全没有一点关系了。”

　　阴明子笑了笑：“谁说我们的剧本写的是斯普莱特最终会飞升呢？”

　　卡特和加奈惠的表情都瞬间凝住，震惊地盯着眼前这个阴郁冷笑的女人，内心不敢相信。

　　她说一开始就没计划斯普莱特飞升，也就是说……他们一开始和大人他合作，就没想着帮忙击溃管控局！

　　“你们把我们当作棋子么！”卡特咬牙质问，表情冷得像冰霜。

　　阴明子摆了摆手：“不不不，我想你们误会了。

　　这样说我们就太冤枉了，要说棋子，也是我们被你们的首领当作棋子。

　　我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什么杀死夏守，让斯普莱特飞升，又或者其他什么，我们的目的是预测准一条可能性，在最开始就确定好自己该做的每一个步骤，让这个可能性可以完美地在现实诞生。

　　关键在于成功，以及选择的这一条可能性要足够小，只有足够小的可能性在最初预测后，按照剧本一步步诞生，才会取悦林中马。

　　否则的话，我们何必和你们合作呢？已经发生的历史再预测不是很简单的吗？不去干扰，历史大概率就会按照原有的走向接着走一遍，就像对着答案填考卷那样。

　　而不全力以赴，故意给你们使绊子打假赛，导致斯普莱特死亡，猜中这样的结局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故意输掉根本不是什么可能性很小的事，想要输是很容易的。”

　　“那你的意思是？”

　　“六目教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提供了之前所能提供的所有帮助了，如果说这一次和管控局的交锋是天平两端比重量，那六目教反而是把所有的砝码全都放了上去，倒是你们那位大人，还藏起了自己最关键的东西。

　　我们全教上下，全都全力以赴了，但全力以赴和输赢没有根本的因果关系，两者只存在期望值上的联系。

　　前万年历全力协助你们，但依旧判断斯普莱特无法战胜管控局，他的剧本就是在这一绝对准确的预测上写下的。

　　到目前为止……一切发展都与前万年历写下的剧本一模一样，包括我现在来告知你们这件事背后的真正真相与秘密，也是写在剧本上的步骤之一。

　　所有一切都没有偏离前万年历的预测，我们的导师、注定的代行者，已经完全洞悉了那一条曲折细微的可能性。”

第1009章 剧本进行中（二）

　　“二位，我的导师并不喜欢以阴谋诡计寻求助力，世界无边无际，以阴谋待人总有一天会纸包不住火。

　　比起你们追随的那位大人，我们能提供更多，或许并不能起到直接的帮助，但是六目教足够真诚。

　　卡特殿下，你遇到过霸王的人吗？”

　　“见过，怎么了？”卡特漫不经心地说道，表面好像对此毫不关心，但心中却已起了波澜。

　　之前那个完全无视家族古堡结界，直接溜进来的女人，就自称是霸王的臣子。

　　对方还把他叫做亚瑟的后代，言语轻蔑，好像非常了解王族的过去。

　　“霸王是曾经被你的祖先打败的最强大的敌人，不服从他统治，反抗他的人也称呼他为恶王。

　　当然这些人和你家族的传统无关，只是今后或许会带来一些麻烦，我要说的是你们家族的诅咒。

　　你们是莫德雷德的后代，莫德雷德杀死了亚瑟王，怨念和咒力将亚瑟王异化，结果最终被封印了起来，而维持那个封印的代价，就是你们家族的诅咒。

　　当年儿子杀死了父亲，父亲自然怨恨儿子，想要杀死儿子，这其中蕴藏的欲望就是魔化了的亚瑟的美味。”

　　“那爱丽丝就是那个维系封印的守护人？”卡特依旧扮作不在意的模样，但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这其实是他最在意的问题。

　　“咦？我还以为你早就注意到了。”

　　“我当然早就注意到了，她是为了延续那个诅咒才留在王室里侍奉历代王族，我想问的是……”

　　还未等卡特说完，阴明子就打断道：“不，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还不知道她以前的名字。”

　　卡特一愣，点了点头：“啊，那个啊，那个真的是她？她以前……真的是初裂之王的养母。”

　　“当局者迷啊，我还以为你一定马上就会察觉到的，这是比较少见现代传颂比较准确的地方了。

　　爱丽丝在当裂王养母时的名字是安，她一直服侍从古不列颠传承下来的王室，你也应该非常了解你们祖先的故事。

　　你难道不知道当年帮助你们祖先横扫世界的是谁吗？”

　　“年代过于久远，我们并不比普通人对这个传说了解更多，但如果是按传说看的话，是圆桌十二骑士。”

　　“不，最重要的是大法师梅林。”

　　“对，梅林……还有这位传奇人物。”

　　“你了解过梅林的故事吗？”阴明子问。

　　卡特差点就被气笑了，对方问这种问题，完全就是把他当作无能的二世祖看，觉得他是那种连家族起家史都背不出来的人。

　　“怎么可能没了解过，不过亚瑟王的传说本来就非常久远，故事形态经过太多二次修改，其中梅林也是这样。

　　其中有一个版本是梅林保护童年的亚瑟王直到他后来继承了王位，后来又做了亚瑟王的先知、魔法师和顾问，确保这位伟大的国王取得成功。

　　在战争中，梅林给了亚瑟王非常重要的忠告，还会用魔法在各种地方帮助他。

　　但即使是这位伟大的魔法师还是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他迷上了一位叫薇薇安的湖中仙女，告诉了薇薇安自己神奇力量的秘密。

　　最终被薇薇安施了魔法，把他永远囚禁在了一棵橡树里。

　　当然，也有传言他是自愿被关，与他被关在一起的还有十三个宝藏与王位，他变成了王位与宝藏的守护者，据说亚瑟王回来的那一天，他将重新回到人间继续辅佐亚瑟王。

　　诸如此类的，怎么了？”

　　“薇薇安，安，这还不够明显吗？”阴明子笑道。

　　卡特的瞳孔猛的放大了。

　　该死！

　　自己真是一个笨蛋，连这么直接的关联都没有想到吗！

　　薇薇安是赠予亚瑟王宝剑的湖中仙女，而爱丽丝是从遥远过去一直侍奉王族至今的女仆，她恰好在伤疤时代被一名养子称呼为安……还有什么比这更明显的？

　　爱丽丝就是薇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