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收容专家 第773节

　　品茶结束，上官炎让其他人返回管控局休息。

　　夏守跟在众人身后打算离开时，上官炎突然开口道：“小夏你留一下，有些工作要单独安排给你。”

　　说完，上官炎冲其他人挥了挥手：“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但小高你要辛苦一下，稍微加一下班，把上一周留下的报告提交一下。”

　　“不对吧部长！这不是小明负责的吗？”蒋文高目瞪口呆，一脸不解。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肯定会给员工劳逸结合的机会的，我不在的时候，小明靠自律笔记处理了这么多事务，是时候释放一下积攒的压力了。”上官炎对李明微微一笑，“小明，我给你的私人奖励已经送到你宿舍了，之后你回去就能看到。”

　　本来神态举止已经逐渐向夏守看齐的李明，在听到这番话后，表情肉眼可见的“光亮”起来，仿佛注入了新鲜活力。

第1176章 人类未来问答

　　听到上官炎的最新安排，李明愣了几秒，然后露出笑容，跳跃挥拳，欢呼道：“好耶！”

　　这时，其他人才意识到，这小子的确只是个小孩子。

　　看着欢呼雀跃的李明，蒋文高眉梢下拉，一副如丧考妣，又不敢置信的模样。

　　这种他人快乐建立在自己痛苦之上的奇妙体验，让蒋文高觉得自己似乎在做一个非常荒诞滑稽的噩梦，有种被痛苦逗笑的感觉。

　　特别是听到上官炎说她不是魔鬼，蒋文高有感觉被戳中笑点，虽然戳中笑点的是非常锋利的刀子就是了。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他创造出了一种苦乐交织的奇特表情，他的眉眼在诉说痛苦，嘴角却非常勉强地在笑，像不得不为自己的哥们高兴，但又有些不情不愿的。

　　上官炎再次挥了挥手，把所有人都驱走。

　　而夏守也让苏薇雨去茶楼底下等着了，理由是部长和她的单独谈话可能涉及到一些一旦知情就会受到影响的模因讯息，所以保险起见，还是单独对话比较好。

　　这个顾虑的确有，但夏守其实也担心部长突然会提到什么非常敏感的，不适合让薇雨听到的话题。

　　尽管他觉得书中的事对方肯定不记得，但对方毕竟是部长，谁说的准呢。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上官炎轻轻关上了门，侧目看向茶桌边的夏守，带着一如既往的浅笑，意有所指地说道：“你应该也有所察觉了吧？”

　　“嗯。”夏守颇为忐忑地点了点头。

　　尽管夏守知道，对方对他的情况掌握的非常深入，比如，她知道他有死录笔记，也知道他有吞噬获得其他人异能的能力。

　　但至今为止，他们还没有真正不打哑谜，真正开诚布公地谈过，基本都是通过高压暗示的情况“敲打”他。

　　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要说担心，却也是没有的。

　　若换做以前，他的确可能会害怕，但自打从书里出来后，对方身上那神秘莫测，极强的掌控力和压迫感，就掺入了一种微妙的奇特观感。

　　虽然如今的处境依旧是被部长拿捏控制，但却没了以前那种完全没安全感，所有一切系于对方一念之间的担惊受怕，反而多了一些难以言说的……嗯，夏守也觉得这么形容不合适，但他的确觉得这种关系多了趣味性。

　　其实，他第一个形容词是情趣，但鉴于理性客观的考量，考虑到部长毕竟没有炎姐的记忆，所以将之说成趣味。

　　上官炎在夏守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爱德华和金逢龙那边我都已经接触过了，就省去没必要的步骤，直接说重点吧。

　　简单说，我现在的猜测是。

　　巫树国，很有可能就是梅林之屋的上一任屋主，并且也极有可能是死录笔记和怀表的上一任持有者。”

　　夏守倒吸了一口凉气，压制住自己爆炸的激动情绪。

　　还真是完全省略中间步骤呢，上来就丢出这种重磅炸弹！

　　不过，他也的确有这种心理准备了，刚刚在听到巫树国可能拥有操控空间的能力，而且又伪造了咒力逸散的假象，夏守就想到了梅林之屋。

　　被梅林之屋吞噬的异常体会被封印，而不死亡，自然也不会产生咒力逸散，所以用其他死去异常体的咒力进行伪装，是一种挺合理的解释。

　　但除了这一点能强行用梅林之屋合理化外，夏守并没发现巫树国有其他和梅林之屋有关的线索，所以也不敢肯定。

　　但上官炎把这猜想说出来了，这让夏守又多了一点把握。

　　“你可以去问问那笔记，关于巫树国的事，或许会有些进展。如果这个猜测没错，那权杖议会的调查就和你脱不了关系了，毕竟你可以说是他的完全继承人。”上官炎提醒道。

　　夏守点了点头，张开嘴，有些话欲言又止。

　　“嗯？有话就说。”上官炎说道。

　　“部长，那个……金逢龙有没有和你聊过和人类未来有关的话题？”

　　“哦，的确提过，怎么，他也和你聊过？”

　　“他是怎么和你聊的？”

　　“那家伙问我，如果给我一个机会，以‘我死后一万年，人类彻底灭亡’为代价，换取我活着时，能过上我想象中最完美的人生，他问我会不会做这个交易。”上官炎回答的同时，看向夏守的神色多了些许狐疑，“他也这么问你了？”

　　“额……差不多吧。”夏守挠了挠头。

　　看部长这反应，大概率爱德华那边，也没和她提起过关于《群星沉落之季》的来源文献。

　　金逢龙也没有把他弑神者的事，告诉上官炎。

　　从这一点看，金逢龙也不确定上官炎的立场会偏向哪一边，而爱德华那边的立场么……连夏守都摸不准。

　　不过以爱德华至今为止所做的事去推断，大概率他是和金逢龙一个阵营的。

　　那家伙为了他所认为的正确，可以果断放弃自己管控局的官方身份，使用灭族雷枪杀死成千上万的无辜者。

　　这种人，怎么想都不可能为了当下过得爽，就去放弃人类的未来。

　　所以……爱德华和金逢龙如此默契地对部长保密了，是觉得部长是会在那种选择中，偏向于利己吗？

　　夏守藏起目的性，以单纯好奇的随意语气，询问道：“那部长你的回答是什么？”

　　“我应该是会选择交换吧，毕竟如果要过上我想过的生活，那也算是全人类众望所归了，小夏你喜欢书中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吗？”上官炎轻笑着反问，似乎这样的问答别有乐趣。

　　但夏守却很严肃地回道：“我想……如果我喜欢那样的世界，我就不会从书里出来了吧。”

　　上官炎一怔，旋即恢复如常：“说的也是。”

　　她沉默了数秒，随口一问：“但你离开那个世界，更多是因为外界的干扰吧？如果彻底没有干扰呢？那样的人生……你想要吗？”

　　这次，轮到夏守陷入了沉默。

　　他歪着头，看着桌上的茶壶沉吟良久，最终给出答案：“说不好，如果这个前提绝对成立的话，可能我会乐意，但如果是被别人许诺的自由，也会被别人收回吧？

　　那样就是失去了抗争的自由，而如果拒绝这种交易，那么或许会失去其他自由，但至少获得了抗争的自由。”

第1177章 清井川黎的幻想

　　说完，夏守抬起头，发现上官炎微微侧身靠在红木椅上，左手食指斜按在茶杯盖，用一种非常深邃的眼神，带着蒙娜丽莎般的微笑凝视着自己。

　　就仿佛刚才他那番话，引发了她某种深邃的思考。

　　就在这时，上官炎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铃声。

　　上官炎拿起手机，举起手给夏守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随后对手机另一边的人说：

　　“喂，这么晚打电话给我，一般人都会觉得很没礼貌。”

　　电话另一头的人回道：“或许的确如此，但我冥冥中有一种感应，觉得上官小姐你和我一样，现在还没休息。”

　　“呵呵，如果是说情话的话，那还是免了吧，我把电话号码给你不是为了和你调情的，清井你最好不要对我抱有什么幻想的念头，我大概是没可能回应你那种无聊妄想的。”上官炎轻笑着回道。

　　“妄想吗？啊……上官小姐你以前也用这种说辞拒绝过别的人吗？不知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这样的拒绝听起来，更像是饱含期待的鞭策。”

　　远在东京的一座高级公寓中，清井川黎泡在灌满热水的浴缸内，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端着装有加冰威士忌的洛克杯，带着微醺的醉意和电话另一头的人说话。

　　在他端酒杯的食指和中指上，还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大概是在吸烟室拍的，似乎拍摄者本来只是要拍窗外的广告，但恰好把吸烟室的人也拍了进去。

　　在一大堆穿黑西装黑风衣黑皮衣的抽烟男人中，那一抹深红发色就像黑白照中的红气球一样醒目，第一时间就能抓住观看者的目光。

　　她靠在墙边，上半身被近处一个男人抽烟抬起的手臂挡住了，只能通过缭绕的烟雾拍下她的侧颜。

　　在一众吸烟的疲惫男人里，她是唯一一个没抽烟的女人。

　　拍照的时候应该是午间，阳光照得她五官阴影分明，神态慵懒带着些许散漫，搭在窗栏上的手却又让她看起来那么从容优雅。

　　并非绅士淑女那样矫揉造作的优雅，而是一种更加天然的，举手投足本就和常人不在一个图层的境界。

　　若仔细观察，可以看到那些抽烟的男人视线聚焦在她身上，有的还在和她说话，但却不是那种寻常的打量，而是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像大臣对皇帝上奏般谨慎。

　　优雅、美丽、强权、支配感，透过那若有若无的烟雾，在照片背景角落中散发出来，清井川黎在看到这照片的第一眼就被这强悍的气场所吸引了。

　　美丽的外表下完全没有女人味，以至于让男人连幻想都做不到。

　　就像他可以强行想象出本多忠胜在战场上落败，像懦夫般向敌将跪地求饶的样子，也能幻想出天皇当场斩去麦克阿瑟的头颅，重掀战争推翻灯塔国的场景。

　　但谁都知道，这种想象中的人物，除了人物形象和现实中有这么一些关联，本质上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只是虚构产物。

　　就像玄武门跪地求饶的李世民绝不会被人视作李世民，而在土木堡横扫瓦剌的朱祁镇也不可能是朱祁镇，即便是天马行空的幻想，也依旧需要遵循最基本的原则……那就是灵魂。

　　清井川黎在看到这张偶然拍下的照片时，被照片中的上官炎深深吸引，同时也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对方身为女人的一面……即便她是那么容貌端丽。

　　即便强行在脑海中意淫，创造出来的也只是徒有其形的虚伪幻影，程度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清井川黎只有在极少数女性身上见识过如此强悍的气场，而在这些女性当中，魔女那种超越性别、性格、地位的气场，又是独一份的。

　　特别是他专门去了解了和对方有关的所有传闻后，在那些神秘而充满戏剧性的故事后，她对清井川黎的吸引力到达了一个无法言说的巅峰。

　　就是这从没有过的奇特体验，支撑他开办事务所，走到如今。

　　他其实连那种奢望都没有，毕竟期待要建立在可想像的基础上，而他并没有能力创造关于上官炎的合理联想，所以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接近了。

　　魔女的底牌……他幻想所能抵达的终点，也仅仅是成为对方的底牌。

　　或许在那之后，在更了解魔女后，他会有新的想法。

　　但那都是他完成当前目标之后的后话了。

　　正当清井川黎猜测上官炎会怎样回应他这番话时，电话另一边传来声音：

　　“我觉得你可能产生了什么错误的自我认知，或许很多人都把你评价为天才，而你至今为止遇到的超凡者也都不怎么样，所以让你产生了自己很有潜力的错觉。”

　　清井川黎轻笑一声：“或许你可以让我和你的底牌切磋一下。”

　　“正好，我有些事要在那边办，最近我部门的人就会过去，既然你想要切磋，那就切磋一下好了，当然前提是你帮他们把事情办妥后。”上官炎说。

　　闻言，清井川黎的双眸眯了起来。

　　他知道对方是要利用他，但他并不介意，毕竟他加入管控局就是这个目的，而他本来的目标就是成为对方的王牌。

　　这种交易对清井川黎而言，恰恰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好啊。”清井川黎爽快地答应道。

　　“等联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