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模仿犯 第157节
蔡志远解释道:“我们两个可能是被丁叔给拖累了,毕竟刚好属于同一个案件。
“许彤和苏婶也是类似的情况。”
众人陷入了沉默,很显然,蔡志远的这个说法确实有些道理。
比较清晰的事实是,审判游戏的优先级。
按照游廊的标准,几乎可以说人人都有原罪,第17社区的所有人都该有自己的审判游戏。
之所以还没有,不可能是模仿犯的大发慈悲,唯一的理由是,游廊没发布相关的要求。
但凡游廊发了,肯定会有聪明的模仿犯把游戏给设计出来,逃是逃不过的。
那么,前三个被主要审判的对象,是丁文强、苏秀岑和江荷,这是巧合吗?
显然不是。
他们三个有一个共同点,不是单纯的弱、固执或者与社区环境不相容,而是『价值较低』。
这个所谓的价值,是新世界判断的价值,从『初始签证时间』不同这一点上可以看出区别。
可能包含多种要素,比如年龄、性格、职业背景、知识体系、道德水准等等。
目前谁都不知道具体标准是什么。
但从『生育审判』那些没什么博弈空间的罪犯来看,也可以大致确定,他们对于游廊的价值大概率是低于四名主要玩家的。
很可能是初始签证时间就不多,罪行较重,也没太搞懂社区和新世界的规则,之后赚到的签证时间也不多。
在游廊眼中,他们本就是要优先清理的对象,所以才允许模仿犯把他们在审判游戏中当成『炮灰』来用。
林思之不由得想到了进入游戏之前,被游廊扔给自己用作测试的魏新建。
在被测试的过程中,魏新建也是完全被动的一方,虽然林思之给他留了生存空间,但如果林思之把游戏设计得更加严苛,把评级降低到B,不讲道理地杀死魏新建,也大概率仍旧可以通过审核。
完全没有活路是不行的,但活路大或者小,就完全取决于模仿犯自己了。
游廊对于不同玩家的态度,明显分成了几档完全不同的标准。
在模仿犯和玩家这两种身份中,都有类似于『优秀』、『一般』和『糟糕』之类的标签。
而这个标签越低,模仿犯或者玩家的处境就越差。
如果被游廊评价为『糟糕的玩家』或者『低价值的玩家』,那么不仅会被优先审判,还很有可能在审判中被模仿犯安排在纯粹等死的边角料位置。
这种安排,游廊是会通过审核的。
反过来,如果模仿犯把高价值的玩家放在『炮灰』的位置,游廊大概率不会通过审核。
李仁淑最后给出总结发言:“所以,想要晚一点遭遇『审判游戏』,或者在『审判游戏』中不被当成『炮灰』来安排,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审判游戏到来之前,尽可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不要成为游廊眼中的『低价值玩家』。
“如果游廊某天真的要审判林律师的话,那我相信也会是在全社区所有人都被审判一遍之后,并且林律师一定会在审判游戏中拿到最大的优势身份。”
林思之淡淡地笑了笑:“是吗,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众人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个筛选机制非常残酷,但是站在游廊的立场上又相当合理。
秦瑶举手问道:“我有个问题。
“『生育审判』和『国王审判』……会不会是同一个模仿犯的作品?”
众人陷入了沉默。
很显然,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在场的大多数人也都想问这个问题。
许彤想了想:“明显是吧,到处都有很强的既视感!
“有内场玩家和观众,有评价机制,有不同的刑具,还有对优势身份极强的针对性……
“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只是针对『国王审判』玩了一些新的花样,但设计思路明显是一脉相承的。”
李仁淑看了看曹海川:“我觉得这个问题得问专业人士。
“曹警官,你觉得会是同一个模仿犯所为吗?”
曹海川想了一会儿,很显然,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也并没有十分确切的答案,需要慎重回答。
“我倒是更倾向于,不是同一个模仿犯。
“『生育审判』的设计者,更像是『模仿犯的模仿犯』。”
第198章 一种猜测
许彤有些意外:“模仿犯的模仿犯?”
很显然,之前大多数人其实并没有想到过还会有这种概念存在。
曹海川稍微顿了顿,解释道:
“我认为,不能仅仅因为两个游戏像,就认为它们是同一个模仿犯的作品。
“甚至恰恰相反,我倾向于认为,越是像的游戏,越可能不是同一名模仿犯所为。
“为什么会存在『模仿犯的模仿犯』呢?
“因为到目前为止所有游戏的规则都是公开的,既然全部玩家都能看到,那么隐藏在玩家中的模仿犯当然也能看到。
“『国王审判』拿到S级评价,不仅会成为玩家们研究的对象,必然也会成为模仿犯们学习的重点。
“如果模仿犯比较聪明,可以做到化用内核,达到神似形不似的状态;但如果模仿犯不那么聪明,那么模仿的痕迹就比较重,就可能会出现很多的既视感。
“所以,并不能仅仅因为『像』,就断言是同一个模仿犯的作品。
“就像很多现实中的连环杀人案,会出现很多模仿作案的情况。如果仅仅是因为『像』,就认定是同一名罪犯所为,很多时候会陷入严重的误区。”
众人表情各异,有些人点头,有些人沉默。
但不管怎么说,这番话由曹海川说出来,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汪勇新微微皱眉:“问题来了,假如存在『模仿犯的模仿犯』——现在看来这是大概率事件,但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我们几乎不可能区分出具体哪两个游戏是同一个模仿犯的作品?”
李仁淑也问道:“那曹警官你又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认为『生育审判』是『模仿犯的模仿犯』所为呢?”
曹海川解释道:“动机。最终还是要落到模仿犯的动机上,才是最可靠的办法。
“如果两款游戏仅仅是规则上的像,那无非是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这就是原本模仿犯的作品,只不过他偷懒了,套用原本的设计思路,改了改细节又做出来一个新游戏。
“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但我们必须考虑到,能做出S级游戏的模仿犯一定是非常聪明、也非常善于隐藏自己的。
“他再做一个雷同的游戏,对自己有什么很大的好处吗?坏处倒是很明显:过于鲜明的设计风格,很有可能让自己更容易暴露,被玩家所针对。
“对模仿犯来说,这是不安全的。每次都设计风格迥异的游戏,才是更好的伪装。
“第二种可能,就是其他模仿犯模仿他的风格,进行了类似的设计。而原本的模仿犯是无力阻止的。
“对于后来的模仿者来说,这种行为百利而无一害:既可以误导玩家,把仇恨推到第一位模仿犯身上;又能够提升自己游戏的竞争力。
“所以,从动机上来说,到底是设计『国王审判』的模仿犯更有动机去制作这样一个类似的游戏呢?还是其他模仿犯更有动机呢?”
众人恍然点头。
这确实是之前没想到的点。
曹海川的这个推论,包含了一个很重要的预设前提:模仿犯都是会想方设法隐藏自己的。
从目前来看,这个预设前提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成立的。
那么,那些比较优秀的模仿犯,不论是设计出A级还是S级游戏,肯定都是聪明人,也都会小心地隐藏自己。
在不急缺签证时间的情况下,贸然用之前的游戏框架去设计,会增加暴露的风险,这不算是明智的行为。
他们即便要做新的游戏,达成某种特定的目的,肯定也会尽可能和之前的游戏划清界限。
甚至有可能故意设计一些低评级的游戏来作为迷惑项。
虽说从目前来看,玩家很难仅凭游戏规则查到具体谁是模仿犯,甚至猜不到哪些游戏是同一名模仿犯做的。
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像曹海川这样擅长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线索的玩家并不少,模仿犯在不经意间露出的细微习惯,都有可能成为某天身份暴露的致命破绽。
越是聪明的模仿犯,越是不会连续设计类似的游戏。
虽然完全无法证实,但由于它建立在一些较为牢靠的推论上,所以还是能让很多人信服的。
汪勇新想了想:“我们之前提到过,模仿犯设计游戏时,很可能会倾向于利用自己现有的知识体系。
“就像『相亲游戏』一样。
“那么,『生育审判』的模仿犯,会不会也是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可能会是比较传统、年纪较大的男性或者女性形象?否则很难给出那三道击中年轻人知识盲区的题目吧?”
曹海川摇了摇头:“不好说,生育审判的这三道问题,对于没有了解过相应知识的玩家来说,确实很难。
“但对于模仿犯来说却不难,毕竟他是出题的一方。
“别忘了,社区里有图书区,各类书目包罗万象。
“作为答题的一方,当然没办法从浩如烟海的书目中恰好找到对应的答案。但如果是出题的一方就不一样了。
“模仿犯只要找个没人的时间,去图书区随便翻一翻生育类的书籍,随便挑几道题目就可以了。
“并不需要非得从自己已有的知识体系里出。
“当然,从游戏内容来看,这个模仿犯应该对性别问题和生育问题比较敏感,但也没看到有特别明显的倾向性。而且即便有,这种倾向性也是比较容易隐藏起来的。”
杨雨婷说道:“之前江荷认为李江是这游戏的模仿犯,大家觉得呢?”
林思之摇了摇头:“不像。
“钟媛媛参加『相亲游戏』,是因为她确认自己在游戏中绝对安全,并且需要和第1社区的其他人一起挑动仇恨,杀死更多玩家,赚取签证时间。
“也就是同时满足『安全』和『有利可图』这两点。
“而李江在『生育审判』中,这两条都不符合。
“他既不是绝对安全,也没办法从中获得太大的利益。
“如果李江是模仿犯的话,唯一的解释只能是给自己找点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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