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龙学派的阿斯塔特 第152节

　　乔拉·莫尔蒙一惊：“你？！”

　　丹妮莉丝本来是不信这老头的指控的，但乔拉在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揭发之后，那幅浑身一抖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疑窦丛生。

　　于是丹妮莉丝皱紧了眉头道：“说下去。”

　　老头子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先介绍了自己真正的身份：“陛下，我很抱歉，我向您坦白，我的真名其实不是阿斯坦，而是巴利斯坦·赛尔弥。”

　　听到这个名字后，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唯有乔拉·莫尔蒙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看着他这幅表现，丹妮莉丝疑惑道：“乔拉爵士，你认识他？”

　　“他，他是……”乔拉的语气有些干涩，他艰难地动了动喉咙，然后才继续开口。

　　“我见过他十几次……大多数时候是远远看着他跟他的兄弟们站在一起，或驰骋于比武场中。七大王国里每个人都知道‘无畏的’巴利斯坦的名号。”

　　“陛下，站在您面前的是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御林铁卫的队长，他背叛了您的家族，为篡位者劳勃·拜拉席恩效力。”

　　御林铁卫，是由坦格利安家族的“征服者”伊耿·塔格利安一世为保护王室血脉所创建的精英卫队。

　　由于他们的着装一直都是银甲白袍，于是他们被富于诗意的称为“白骑士”或“白袍铁卫”。

　　御林铁卫一贯由七名骑士组成，他们宣誓终生效命，直至死亡，即便年老，身体残废或精神崩溃都要继续效劳。

　　御林铁卫不封地、不娶妻、不生子，只对他们的君主效忠。

　　从御林铁卫诞生至今三百多年的时间里，所有的御林铁卫中只出现过三名败类。

　　一个睡了国王的情人（不是王后），一个偷偷生了一堆私生子（御林铁卫禁欲，不允许啪啪啪）。

　　最后一个便是劳勃·拜拉席恩死后且巴利斯坦·赛尔弥离开后的新任御林铁卫队长，詹姆·兰尼斯特，这也是罪过最重、将维斯特洛骑士精神都践踏了的御林铁卫。

　　在簒夺者劳勃·拜拉席恩反叛时，詹姆·兰尼斯特作为御林铁卫，杀死了自己的主君，也就是丹妮莉丝的父亲，“疯王”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

　　但他这么做的原因是“疯王”伊里斯在首都君临城门被叛军骗开、一切彻底结束之际，决定点燃早就埋在君临城地下的“野火（一种堪称炸药的燃烧弹）”，将整个君临城用来给自己陪葬。

　　而在点燃“野火”之前，他命令御林铁卫詹姆·兰尼斯特带回他父亲泰温的项上人头——城门就是泰温·兰尼斯特骗开的。

　　忠孝两难全，何况“疯王”还决定拿君临城几十万人陪葬，于是詹姆·兰尼斯特最后砍下了他的脑袋，同时也拦下了点燃“野火”的命令。

　　虽然他拯救了君临城几十万人以及自己父亲的性命，但最终免不了被人冠上了“弑君者”的称号。

　　可当初“疯王”要是没有下达点燃“野火”的命令，詹姆·兰尼斯特说不定就不会让御林铁卫蒙羞了——当然，这是他自己以及兰尼斯特家族的说辞。

　　可以说，御林铁卫之于维斯特洛骑士文明，就犹如巨龙之于瓦雷利亚魔法文明。

　　没有御林铁卫，维斯特洛的骑士文化便不会发展到如今的程度……虽说詹姆·兰尼斯特差点靠一人之力就将骑士精神给弄没就是了。

　　听到乔拉说自己是叛徒后，老骑士眼都不眨：“真是乌鸦还说八哥黑，就凭你还敢讲什么背叛。”

　　“不是么？”乔拉·莫尔蒙寸步不让，指着巴利斯坦·赛尔弥对丹妮莉丝说道：“您父亲伊里斯国王的七名御林铁卫，除了他和詹姆·兰尼斯特之外，白牛、佛晓神剑、马泰尔亲王等都为君主战死沙场。显然，白胡子与詹姆才是一路人。”

　　这话就太侮辱人了。

　　詹姆·兰尼斯特现在是七国公认最垃圾、最败类的骑士，任何人面对“弑君者”都要吐一口痰。

　　而巴利斯坦·赛尔弥则彻底相反，他多年来尽心服侍“疯王”伊里斯，为伊里斯征战沙场扫除叛乱，任何想要成为御林铁卫的年轻人都被要求向老巴利斯坦看齐。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

　　巴利斯坦·赛尔弥怒了，指着乔拉·莫尔蒙的鼻子对丹妮莉丝说道：“三叉戟河那一战，我与马泰尔亲王、戴瑞爵士一起陪在雷加王子身边，他们三人英勇战死，我也身受重创，昏迷当场，事后休养了大半年才能再次握剑。”

　　雷加王子是“疯王”伊里斯的长子，在他的三妹丹妮莉丝出生前，他便在维斯特洛中部地区的河间地三叉戟河战死了。

　　“而他呢？

　　我为雷加王子流血时，他却站在叛党那一边。

　　何况多年以来，韦赛里斯王子（丹妮莉丝已死的哥哥）的每一步行动，都会被篡位者劳勃的情报总管瓦里斯伯爵写成报告呈递御前议会。

　　而我作为御林铁卫，曾经听过上百次这样的报告！

　　自您跟卓戈卡奥结婚以来，您身边就一直有个线人出卖您的秘密，用情报换取‘八爪蜘蛛’瓦里斯的金钱和承诺！”

　　丹妮莉丝缓缓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乔拉·莫尔蒙。

　　“告诉我，”她深吸了一口气：“他说的不是真的。”

　　“当啷！”

　　乔拉·莫尔蒙手中的长剑锵然落地。

第186章 ·决定

　　“我……”

　　乔拉·莫尔蒙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够了。”

　　看到他这个表现，丹妮莉丝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瘫倒在王座上，紧闭双眼。

　　“出去，”丹妮莉丝的话音中突然带上了一股疲惫：“除了李根大人之外，你们都给我出去……都在外面给我等着。”

　　几人便就此向着宫殿外走去，丹妮莉丝的三名血盟卫在这个过程中死死抓着自己的武器，锐利的眼神好似要把乔拉·莫尔蒙刺穿。

　　在他们出去并关上门后，丹妮莉丝将手臂横在面前，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他怎能……”

　　李根看到，两道晶莹的泪痕从手臂下流了出来。

　　他其实知道乔拉·莫尔蒙是间谍，但作为一个外来人，他没有身份，也没有可证实的渠道去指责、去证明乔拉的罪过。

　　如果他说乔拉是间谍，丹妮莉丝只会半信半疑。

　　而以巴利斯坦·赛尔弥的身份，一句话比他说十句都更有用。

　　“他将维斯特洛的书籍送给我，他教我维斯特洛的历史，他曾为我豁出性命去战斗，为我出谋画策，一直都在支持和鼓励我……”

　　“我把他看做是我的兄长，我的老师，他也曾向我效忠……”

　　丹妮莉丝闭着眼睛，细数乔拉·莫尔蒙对她的帮助。

　　“他怎么可以是个间谍？他怎么可以一开始就是一个间谍？”

　　李根轻叹一声，将椅子搬到她身边坐下，然后在她亮银色的头顶摸了摸：“这世界就是这样的，既然决定成为王者，那就要做好被所有人远离和背弃的准备。”

　　“你和伊戈也会离开我。”

　　“是的，再过两年或者三年，我就要离开了。”

　　丹妮莉丝突然靠了过来：“借你的肩膀给我用一下。”

　　“用吧。”李根大方地向她分享了自己有力的臂膀。

　　靠在李根身上淌了一会儿泪，将眼泪鼻涕都在李根衣服上擦干净之后，眼眶红红的丹妮莉丝终于肯起来了。

　　“你觉得，我要怎么对待乔拉·莫尔蒙才好？”

　　在知道乔拉·莫尔蒙的间谍身份后，丹妮莉丝都不叫他“乔拉爵士”了，而是很不礼貌地直呼其全名。

　　“他既然是间谍，那么处死他显然是最好的方法。”

　　然后李根就眼看着丹妮莉丝面色一变。

　　于是他转而说道：“但是呢，念在他为你的付出和对你的支持，弄死他对你来说其实不但没好处，反而会有一些坏处。”

　　“坏处？”这一点却是丹妮莉丝没想到的。

　　“乔拉·莫尔蒙除了间谍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他曾经是一名伯爵。

　　他还为你舍身而战，为你流血，在维斯特洛的其他贵族看来，这就已经是真正的效忠于你了。

　　而贵族政治说到底也是人情政治，如果别人看到为你战斗为你流血的贵族——哪怕他是一个前贵族，在被你发现了其实是个间谍之后，立刻就被你处死了……

　　那估计以后你回到维斯特洛大陆时，就真的只能彻底消灭所有原本的贵族之后，再另起体系了。”

　　丹妮莉丝眉头大皱，想了好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你说得对，谢谢。”

　　在维斯特洛人看来，丹妮莉丝根本就不是一个维斯特洛人。

　　如果她像先祖“征服者”伊耿·塔格利安一世那样，有三条成年巨龙以及两名有血缘之亲的姐妹的支持，那她当然可以无所顾忌，肆意征服为所欲为。

　　但即使是当年的伊耿·塔格利安一世，在征服维斯特洛的过程中也失去了一条巨龙和他的妹妹——弩炮发射的长箭恰好洞穿了巨龙的眼睛，巨龙当场身亡，而伊耿的妹妹雷妮丝·坦格利安从巨龙身上摔下，高空坠落直接变成了一滩烂泥。

　　而现在，丹妮莉丝只有两条龙，另一条还是她儿子伊戈的，而她的小伊戈还没长大。

　　就算伊戈长大了，她也绝对不想看到伊戈骑着绿龙雷戈面对弩炮冲锋的画面。

　　所以，征服维斯特洛的过程，她要靠士兵，而不是靠龙焰。

　　贵族，她需要拉拢一部分，打压一部分。

　　即使她能拉拢的部分很少很少，而要打压的很多很多，但绝对不能没有支持她的贵族。

　　乔拉·莫尔蒙是个间谍，这让丹妮莉丝感到很愤恨。

　　但其实，所谓的贵族，又有谁会绝对忠诚，不对敌人出卖情报的呢？

　　能成为御林铁卫的毕竟是极少数人，而即使是作为维斯特洛骑士道德标杆的御林铁卫，也出现过败类。

　　仔细思索一番后，丹妮莉丝又问道：“那我把他赶走怎么样？”

　　“不好，”李根摇了摇头：“乔拉·莫尔蒙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对你的思维模式应该了解得差不多了，放他走的话，如果维斯特洛的哪个伪王决定赦免他，让他效忠自己，那你就多出了一个敌人。”

　　“那我该怎么办？”

　　“剥夺他爵士的身份，把他编入你的卡拉萨中，让巴利斯坦·赛尔弥和你的血盟卫监管他。”

　　李根眯了眯眼，语气中透出一丝杀气：“如果有战斗，那就派他出战，如果他战死了，那是他活该，如果他没死，那就用他的功劳来抵消罪过。”

　　说完，他搬走自己的椅子，坐回了原处：“总之，乔拉·莫尔蒙是个小角色，不需要你将太多的心思放在他的身上。他原本的封地熊岛是个荒凉的破地方，没办法为你拉拢什么人手。”

　　丹妮莉丝咬了咬牙：“那就这么办吧……还有，我是不是应该将巴利斯坦爵士留下来？”

　　“当然，”李根点点头：“巴利斯坦作为曾经的御林铁卫队长，所有维斯特洛骑士的道德标杆，将他留在身边能提高你的声望。”

　　丹妮莉丝接受了李根的提议，随后，她宣召宫殿外的人进来，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乔拉·莫尔蒙大喜过望，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处死，最低的惩罚也要被流放，万万没想到还能留下来。

　　于是他不由得感激地看了一眼李根——在他看来自己能留下肯定是李根大人为他说话了。

　　而巴利斯坦·赛尔弥也被丹妮莉丝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