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速车神 第191节
摩纳哥距离尼斯国际机场仅仅二十四公里,驱车三十分钟、直升飞机七分钟,便利的交通允许他们轻松前往参加比赛并且在比赛结束之后尽快回家休息,而不是居住在酒店里。
另外,不止现役车手,诸多退役车手以及正在等候重返围场机会的车手也全部居住在这里,渐渐形成一个F1车手的小圈子,不止消息灵通,而且互相抱团互相取经,他们彼此是竞争对手,却也都是同行,站在资本面前,车手之间的团结至关重要。
当然,还有不能忽略的一个关键:资本。
摩纳哥全年无休,顶级品牌、顶级富豪、顶级资本聚集于此,围场里不少谈判合作都在这里生根发芽,如果有需要的话,驾驶游艇离开公众视线,在地中海的空旷海域展开私密谈判,也是一种选择。
种种原因让摩纳哥在F1拥有独特位置,车手们往往渴望居住在这里,如同进入围场的后花园一般。
只有少数例外,比如阿隆索,他依旧享受自己在西班牙的生活;比如格罗斯让、奥康这些法国车手,他们在摩纳哥不享受税收优势,于是选择居住在瑞士。
然而,摩纳哥的生活不是每位车手都能够承担起的——
随随便便的普通公寓租金五千欧元起,稍稍宽敞一些就要八千欧元乃至于一万欧元,这还仅仅是租金而已,停车位、物业费、日常生活开销等等全部都是巨额支出。
对此,陆之洲调侃,在那里,呼吸一口空气应该都更加昂贵一些。
新赛季以来,陆之洲一直居住在马拉内罗,对他来说,其实没有影响,不仅工作便利,而且进出跟随队伍同行,省心省力,对于他这位菜鸟尽快适应F1来说有着诸多积极的帮助,但尼古拉斯则有不同的想法。
摩纳哥,不仅是进入围场核心、适应赛车氛围;同时也是品牌形象的一部分,对于接触品牌赞助商来说至关重要。
不过,摩纳哥确实昂贵,以陆之洲这样新秀的工资来看,着实消耗不起,品牌赞助的支票也不是一口气打入账户的;所以,尼古拉斯一直在忙碌沟通,试图寻找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他最终成功了——
陆之洲和勒克莱尔合租,法拉利赞助部分房租。
正好,勒克莱尔一直考虑搬出母亲的公寓,开始独立生活;两个人合租不仅能够分担压力,而且可以在更好地段找到更好的公寓。
一切,再好不过,于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结束上海站的比赛,两个年轻人开始忙碌搬家。
看着周冠宇的脚步,于贝尔也不由自主跟上来,沐浴在初春阳光里,张开双臂似乎就徜徉在无尽金色和蔚蓝里,微风习习,空气里洋溢着一股慵懒随性的气息,忍不住地放任时间从指尖徐徐流逝。
“嘿!你们两个!帮忙!”
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加斯利身前摆放着一个箱子,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双手叉腰,用膝盖推着箱子前进。
加斯利和于贝尔是室友,目前居住在尼斯,今天他们两个和周冠宇一起前来帮忙。
加斯利大剌剌地把箱子留在门口附近,根本不管箱子是否阻拦道路,噗通一下直挺挺地倒向沙发,嘴里哼哼唧唧地抱怨着,“不行,我不行了,你们继续。”
门口传来陆之洲那调侃的声音,“噢,皮埃尔,这就不行了?女孩儿可不希望听到这话。”
加斯利猛地一下坐直身体,“嘿!陆之洲,你不要乱说话啊!”
于贝尔笑得格外开心,却没有废话,连忙上前把加斯利留下的箱子搬走,避免阻挡陆之洲的脚步。
眼看着周冠宇也跟过来帮忙,陆之洲摇摇头,“没有剩下多少了。我们要不要先决定一下午餐吃什么?”
加斯利嚷嚷着,“让夏尔请客。请客!几乎全部都是他的行李,他是不是把他家都搬空了?”
于贝尔左右看看,“对呀,之洲,你怎么就一个行李箱?这就是全部了?”
陆之洲轻轻耸肩,“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里了,我依旧没有做好在欧洲生活的心理准备。”
从三个月学院生活到一年GP3再演变为进入F1,老实说,陆之洲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也许他一直居住在马拉内罗的部分原因就在于,他始终没有真正相信自己进入F1的世界,行李和当初前来罗马跑街头赛车的时候没有太多差别,拎起背包随时都可以离开。
一直到在,终于在摩纳哥拥有一个落脚点,这是否意味着陆之洲终于在赛车世界里站稳了脚跟?
……
“的确,你那时候还准备离开学院的。”周冠宇唤醒记忆,也就是一年前,陆之洲还准备潇洒转身离开。
于贝尔和加斯利都不知道这件事,没有掩饰自己的错愕。
“法拉利怎么可能愿意放你离开?”于贝尔惊呼。
加斯利拍拍于贝尔的肩膀,“他们当然不愿意,所以他才出现在了这里,驾驶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法拉利。”
“现在,他想离开,法拉利就更不愿意了。”
陆之洲笑盈盈地看向加斯利,“我不知道你也喜欢法拉利?”
加斯利:……“去去去,我生是红牛的人,死是红牛的鬼,你看着吧,不久之后我就开着红牛赛车超越你。”
陆之洲眉尾轻轻一挑,“不是红牛二队赛车?噢,你们领队会心碎的。”
加斯利翻了一个白眼,转头看向于贝尔,“他以前在ART就如此讨人厌吗?”
于贝尔满脸认真,“不会啊,他一直非常讨人喜欢。”
“安托万!你到底是谁的室友!我的!我的!”加斯利生无可恋地嚷嚷着。
门口幽幽地传来勒克莱尔气喘吁吁的声音,“你们……你们……不是说好来帮忙的嘛!”
陆之洲转身连忙上前帮忙,加斯利却在后面笑盈盈地吐槽,“也不看看你的行李,全部都是你一个人的。我觉得,这个公寓估计塞不下。”
勒克莱尔终于打直膝盖,于贝尔顺手就丢了一瓶矿泉水过去,勒克莱尔接住,“下面还有两个箱子。我们需要尽快,否则交警就要过来开罚单了。”
周冠宇连忙走过去,于贝尔也准备帮忙,陆之洲却摆摆手,“安托万,午餐,我们需要先把午餐点好。我不相信皮埃尔,等皮埃尔点餐的话,我们可能到晚上也吃不到东西,接下来可能就真的要啃树皮了。”
一边说着一边跟上周冠宇,两个人下楼忙碌,后面传来加斯利吐槽抗议的声音。
勒克莱尔却阻止了这个法国人,“皮埃尔,先把我的东西搬到卧室里,不要再这里碍事,我晚上再慢慢整理。”
加斯利试图拉于贝尔下水,但还是被勒克莱尔打断,“你就一个人偷懒,快!”
加斯利生无可恋,尽管开始忙碌起来,但嘴里絮絮叨叨的吐槽根本停不下来,“你哪里来这么多东西,你看看之洲!”
勒克莱尔却根本不在乎,“我把家里东西全部搬出来了,当然多。之洲在马拉内罗基本没有什么东西,和居住酒店一样。你半年以后再看看,到时候就不一样了。”
“切,你以为之洲是你呢。”加斯利嘴巴根本不饶人。
即使下楼,还是可以听见后面的唧唧歪歪,陆之洲直接笑了,“糟糕,搬家第一天就要遭遇噪音投诉了。我们一会儿应该买一些小礼物,向邻居道歉才对。在欧洲,这一套管用吗?”
周冠宇十三岁的时候就居住在伦敦,为赛车事业深造学习,“当然,一块黑森林或提拉米苏就可以了。”
“小礼物,礼轻情意重。”
陆之洲,“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比财力,我们估计根本没有资格,谁知道隔壁居住的是不是亿万富翁。”
周冠宇脑补了一下画面,哧哧地笑起来,“一开门,隔壁就是杜阿-利帕,大概是这样的感觉,对吧?”
陆之洲眼底的笑容也跟着汹涌起来,瞥了周冠宇一眼,用轻松的口吻询问,“目前感觉如何,在普利玛?”
周冠宇的笑容微微一顿,而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正在适应。不是适应车队,而是适应新赛季的心态。”
“我想冲击冠军。”
陆之洲眼睛微微一亮,“这才是我认识的周冠宇。”
2017赛季,周冠宇最终还是选择了大车队,前往普利玛,和米克-舒马赫成为队友,直面激烈竞争。
周冠宇表现不俗,在普利玛资源全部朝着米克倾斜的情况下,依旧五次登上领奖台,最终位列年终第八。
正如陆之洲所说,大车队就意味着曝光率,那些车队确实看到周冠宇的潜力,并且伸出了橄榄枝,今年年初休赛期里,F2车队开始洽谈周冠宇,看看他是否具备能力在2018赛季登上更高一层的舞台。
希望,一度点燃。
他们几个人元旦聚会的时候,新赛季的期许全面绽放,陆之洲和勒克莱尔进入F1,周冠宇也进入F2,根据自己的步调朝着梦想狂奔。
然而,现实是复杂而冷酷的,仅仅依靠一个横空出世闯入F1的陆之洲还是不足以撼动方程式赛车世界半个多世纪以来累积的偏见和固执,还有从不说出口却始终客观存在的歧视——
方程式赛车世界的重心与核心终究还是在欧洲。
最终,F2车队的谈判没有成功,周冠宇遭遇沉重打击,信心跌入谷底。
兜兜转转的最后,周冠宇还是回到F3的普利玛,新赛季不仅需要面对米克的压制,还需要面对马库斯-阿姆斯特朗的冲击——
同样来自法拉利青训学院,就是比陆之洲晚两个月加盟,又在ART队内试训里展露才华的那位车手。
毫无疑问,新赛季的压力将层层累积,正如同去年ART的韩世龙一样,在同一个级别赛事里的时间越久,围场的期待值就越高,他必须拿出更加出色的表现证明自己才行,否则后面还有无数人在等待着。
这就是赛车世界的真相。
对周冠宇来说,这几周着实煎熬,希望点燃又陷入困境,再次点燃却迟迟无法拍板,最后彻底熄灭。
老实说,周冠宇遭遇一些信心危机。
梦想一次次在残酷现实面前碰壁的残酷,希望一次次燃起却又无功而返的煎熬,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但这就是F1,和竞技体育一样,却比竞技体育复杂,天赋,非常非常重要;然而天赋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天赋仅仅只是能够敲响大门而已,接下来大门是否愿意敞开、又是否能够堂堂正正进入其中,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陆之洲试图表示自己的支持,却也难免谨慎,因为他明白,希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又瞬间幻灭的那种打击。
现在看着周冠宇找回笑容,陆之洲嘴角也跟着上扬起来,“我相信你。”
周冠宇微微一愣,“为什么?我在训练里从来没有赢过你。”
陆之洲满脸理所当然,“我知道你崇拜我,没有必要一直重复。”
周冠宇默默地竖起一根手指,中间的那根。
“哈哈。”陆之洲直接笑出声,“人人都以为,赛车是人和人之间的比赛,其实和大部分体育项目一样,赛车是一项自己和自己比赛的运动。”
“的确,我们和其他车手同场竞技,但事实上,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在速度极致的时候如何踩刹车,在连续弯道里如何寻找极限,在错综复杂的车况里如何正确驾驶,毫秒之间的决断,始终在高空钢丝之上狂奔,一切取决于自己。”
“也许我们在赛道上会面临种种困难,更不要说现实生活里的复杂状况了,但唯一能够真正击败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冠宇,你准备好了。所以,我相信你。”
第166章 塔炮之威
唯一能够击败我们的,就只有自己。
周冠宇不由想起上海站的比赛,当时他依旧深陷谷底自怨自艾难以自拔,却见证陆之洲在极度困难的情况下始终咬牙、拒绝放弃,硬生生拼出一个第二,这甚至比里卡多的冠军更加难得更加珍贵。
在冲线的那一刻,周冠宇找回久违的激情和热血,忍不住握紧拳头尽情欢呼,所有苦闷和压抑宣泄而出。
再看看眼前的陆之洲,沐浴在摩纳哥的初春阳光里熠熠生辉,令人不由仰望。
陆之洲甚至比他还小了六个月呢。
周冠宇忍不住询问,“你为什么总是如此坦然如此坚定?”
陆之洲歪歪脑袋,“不然你认为我在围场里还拥有什么资本?天赋吗?算了吧,斯托尔都要笑死了。”
“哈哈。”周冠宇直接笑喷,再看陆之洲一眼,还是没有忍住,“哈哈哈。难怪他们那群富二代不喜欢你,你知道吗,拉提菲一直在背后说你坏话。”
陆之洲轻轻耸肩,“一点都不意外,他看起来就像是背后八卦的碎嘴之人,而且还是技巧不好的那种。”
噗。
周冠宇完全停不下来,一直到脸颊和腹部肌肉僵硬才稍稍控制住,“谢谢你在前面领路。”
陆之洲略显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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