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速车神 第35节

　　并且，他们正在讨论的是ART车队席位，一个人见人爱的香馍馍，车手们愿意为它争抢到头破血流。

　　然而，所有目光所有焦点所有心神却全部落在陆之洲身上。

　　话音袅袅，在空气里沉淀，却始终无法平复。

　　陆之洲依旧从容也依旧镇定，却不失分寸，“尽管如此，真心感谢你们的邀请，希望你们喜欢今天的赛车。”

　　短暂问候、礼貌寒暄，然后，陆之洲转身离开，居然……就这样……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走了。

　　尼古拉斯也好，瓦瑟尔也罢，全部呆楞在原地。

　　这一幕，落在马尔乔内眼里，心情大好，一片敞亮，轻盈挂在嘴角的笑容流露出些许惬意和享受。

　　最后，还是尼古拉斯率先冷静下来，找回理智，注意到马尔乔内的表情，种种思绪在脑海里汹涌，尽管他不知道此前的情况，但能够看出来马尔乔内并不意外，电光火石之间，尼古拉斯抓住了关键。

　　“塞尔吉奥，你不会想要错过这样的车手。”

　　马尔乔内心里暗暗点头，尼古拉斯能够在赛车界开辟出一片天空，果然有两把刷子，但表面不显，“我们已经拥有了夏尔-勒克莱尔。”

　　毫无疑问，勒克莱尔就是现在法拉利青训学院的最大希望。

　　尼古拉斯却不上当，他摇摇头，“你不会满足于此的，否则从一开始，你也不会说服陆之洲加盟学院。”

　　“所以，你们付出多少代价说服他的？”

　　不愧是尼古拉斯，一下抓住问题关键，从混乱局面里梳理清楚来龙去脉，在ART之前，法拉利青训学院应该也经历了一番“挑战”。

　　既然法拉利青训学院也吃瘪，那么ART的遭遇就不足为奇了。

　　想通这一点，尼古拉斯稍稍平静了一些。

　　马尔乔内没有卖关子，反正尼古拉斯回去询问他父亲，应该也能够得到答案，“学院全额赞助之外，模拟器、测试赛等等还有额外奖金。”

　　停顿一下，欣赏尼古拉斯和瓦瑟尔眼里的错愕之后，再继续说道。

　　“并且，只有三个月合同。”

　　尼古拉斯直接下巴脱臼。

　　瓦瑟尔也没有例外，先是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不由笑出声，“哈哈。”

　　细细一想，瓦瑟尔就看出来马尔乔内的算盘，应该远远不止他们表面看到的这些，越想就越有趣，“哈哈哈。”

　　瓦瑟尔双手盘在胸口，笑容满面、乐不可支，“所以，你给我们电话，是不是希望ART帮忙把这小子留下来。你以为GP3的参赛机会能够让他产生兴趣？”

　　马尔乔内却不会轻易承认，表面依旧云淡风轻，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你们愿意的话，可以继续使用福住仁嶺。”

　　这应该是互帮互助的双赢才对，ART别想占据上风，法拉利也不会丢掉主动。

　　短暂震撼和冲击过后，尼古拉斯再次展现自己的商业嗅觉，他看向马尔乔内，“你的真正算盘是什么？”

　　有时候，需要兜圈子玩心计；有时候，则需要开门见证直奔主题。

　　马尔乔内自然不会亮出自己的全部底牌，法拉利的全盘布局依旧在他的脑海里，但就事论事却没有问题。

　　“法拉利全额赞助参赛费用，比照夏尔-勒克莱尔；但ART需要负责比赛奖金。一份绩效分红型合约。”

　　轻轻地，抛出一枚诱饵，激起层层涟漪。

　　马尔乔内没有再继续，而是退后半步拉开空间，做出邀请动作，率领尼古拉斯和瓦瑟尔离开维修区。

　　因为马尔乔内知道他们需要思考的时间和空间，这显然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在方程式赛车世界里，资金至关重要，原因？

　　赛车造价昂贵，一辆赛车磕一下碰一下可能就是数万欧元，稍稍损坏，十几二十万欧元转眼就没了，如果上墙撞毁，少则五十万欧元多则一百万欧元，分分钟的事情。

　　正是因为如此，从车手到车队全部都不例外，他们需要向资本低头，在钞能力面前，超能力也不得不靠边站。

　　天赋？汗水？

　　围场不相信这些，资本就是一个无法逾越的壁垒。

　　在F1也是一样，就连金字塔顶尖的车队也不能完全无视资本的力量，那些中小车队挑选车手的时候更是必须考虑他们背后的金主，更何况是更低级别的赛事呢？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方程式赛车世界就是用资本堆积起来的，并且也是所有车手都无法打破的桎梏。

　　ART自然没有例外，选择福住仁嶺，有红牛青训和本田的赞助，车队的资金压力可以得到很大程度的缓解。

　　而现在，选择陆之洲，暂时撇开街头车手出身的背景不说，资本才是真正的关键，尽管有法拉利的全额赞助，但资金方面自然是多多益善，结果他们还需要额外向陆之洲支付奖金？

　　这算怎么回事嘛。

　　在现实的残酷和冰冷面前，ART选择福住仁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最为讽刺的事情恰恰在这里，一切都被陆之洲说中了，完美契合，这就是一场金钱的游戏——

　　在ART因为资本而不得不放弃陆之洲之前，陆之洲心如止水不动如山，没有因为他们的邀约而心动分毫。

　　不由自主地，尼古拉斯露出一抹苦笑，转头看向瓦瑟尔征询意见。

　　瓦瑟尔哧哧地笑起来，显得格外开心，“那小子不仅拒绝了我们，而且狠狠嘲讽了我们，如果我们选择福住仁嶺，这就相当于证明了他的说法；如果我们选择他，他才是最大赢家。”

　　“不管怎么选择，我们都已经输了。这真是有趣，你不觉得这样的角色太罕见了吗？”

　　尼古拉斯轻轻摇头，他笑不出来，瞥了马尔乔内的背影一眼，压低声音，“弗雷德，现在不是开玩笑自嘲的时候。”

　　瓦瑟尔依旧没心没肺，“尼克，其实你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问我，不是吗？”

　　尼古拉斯一愣，心脏被狠狠击中。

　　的确，他的犹豫和摇摆，其实就是答案。

　　对ART来说，尽管他们渴望替换福住仁嶺，但这不是必要条件，在福住仁嶺之外，他们还拥有其他出色的车手，新赛季，他们对于卫冕车手和车队两项冠军志在必得，拥有陆之洲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准确来说，马尔乔内的算盘不难看出来，他对陆之洲寄予厚望，希望陆之洲能够得到最好的条件，继续磨砺继续成长，一旦成功，那么陆之洲可能成为法拉利未来的希望，但ART却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陆之洲再出色，他也不是ART的专属车手。

　　ART渴望车手和车队双料冠军，但同时也需要赞助商的支持。

　　换而言之，选择福住仁嶺才是符合现实的决策，哪怕他们被陆之洲狠狠讽刺了一把。

　　但是，尼古拉斯依旧犹豫了。

　　犹豫，就意味着渴望，更意味着内心天平已经不公平地朝一方倾斜。

　　那么，这种渴望，到底是因为自尊和骄傲，不想在陆之洲面前承认他们为五斗米折腰，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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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梦的方向

　　理智与情感，正在拔河。

　　理智告诉尼古拉斯，选择福住仁嶺，没有必要冲动行事；情感却拉拽着尼古拉斯的心脏，朝着陆之洲狂奔。

　　尽管尼古拉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直觉一直在蠢蠢欲动。

　　一直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瓦瑟尔静静地打量尼古拉斯，注意到搭档眉宇里的摇摆与挣扎，几乎就要分裂。

　　此时，瓦瑟尔收收笑容，以半开玩笑的姿势给予一个真心的建议，“不如，你给老托德打电话询问一下？”

　　尼古拉斯一愣。

　　他真心不想和父亲聊工作的事情，主要是他刚刚入行那些年，他和父亲之间因为理念差异产生诸多不愉快；围场里也因为他继承父亲的光环而另眼相看，那些冷嘲热讽尖锐刺耳，磕磕绊绊的经历着实不怎么美好。

　　瓦瑟尔也没有强迫他，耸耸肩，“从车手的天赋和能力来说，答案非常简单。剩下的事情，已经不是单纯的赛车问题了。”

　　说完，瓦瑟尔施施然地迈开脚步，追上马尔乔内，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把重担全部丢给尼古拉斯。

　　在ART，瓦瑟尔负责策略和技术方面；而尼古拉斯则负责经营和管理方面，他已经给出自己的意见，剩下的就看尼古拉斯的了。

　　尼古拉斯站在原地，深深呼吸一下，终究还是拨通了让-托德的电话，等待他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后，托德沉吟片刻。

　　“你是说，他马上拒绝了，甚至没有考虑？”

　　尼古拉斯细细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给予肯定的回答。

　　托德轻轻吐出一口气。

　　“冷静。理智。聪明。大气。他有野心，却知道如何控制野心，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处境，不会轻易动摇。”

　　“尼克，不管是你，还是弗雷德，包括我和塞尔吉奥，我们也不一定能够完完全全明白自己的位置。”

　　否则，尼古拉斯也不会拨打这一通电话了。

　　“在欲望面前保持清醒，在危机面前保持冷静，这是真正的大将之风，而他才刚刚十七岁。看来当初我还是看走眼了。”

　　通话，没有持续太久。

　　托德没有告诉儿子，他应该怎么做，也没有说自己在尼古拉斯的位置上如何判断，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方程式赛车是一项什么样的游戏，只是从只言片语里捕捉陆之洲的特质，简单点评一番就挂断了电话，把思考和决策的空间全部留给尼古拉斯自己。

　　其实，答案不复杂。

　　从ART车队角度考量，福住仁嶺是合理的选择。

　　从未来角度考量、从F1层面考量、从尼古拉斯个人层面考量，事情则稍稍不同，尼古拉斯不止是ART车队老板，同时还是车手经纪人，如果考虑到陆之洲未来进入F1的可能性，正如勒克莱尔一样。

　　不止尼古拉斯，所有人知道，GP3只是通往F1的一站而已，所有人的终极目标都是通往那个终极舞台。

　　如果……把今天当作一笔投资来看呢？

　　这样的投资在F1可能太疯狂，根本没有人愿意放手一搏下赌注，但在GP3，资本压力还在控制范围，是否意味着孤注一掷、以小博大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答案，呼之欲出。

　　尼古拉斯站在原地微微思考片刻，细细地将整个事情全部梳理一遍，从让-托德到马尔乔内再到他们ART车队，从车队全局到个人布局，从GP3到F1，角角落落全部没有例外，汹涌的思绪几乎就要爆炸。

　　最后，重新回到今天，从测试赛到面对面交谈，陆之洲一直隐藏在赛车里、隐藏在头盔里的那个形象渐渐鲜明起来，展露锋芒，以至于尼古拉斯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一股无法抑制的狂热破土而出。

　　为了梦想吗？

　　不，尼古拉斯没有那么浪漫，一切都是为了利益，一个恢弘蓝图。

　　电光火石之间，尼古拉斯握了握拳，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杀伐果决的坚定，一路小跑朝着瓦瑟尔和马尔乔内追了上去。

　　“塞尔吉奥，不如我们谈谈奖金的具体设置机制吧？”

　　瓦瑟尔越过马尔乔内，意味深长地看了尼古拉斯一眼，在那张文文弱弱的脸庞里找到一抹自信，还有张牙舞爪的野心。

　　两位搭档交换一个视线，然后，瓦瑟尔嘴角一咧，大剌剌地笑起来，“哦，这将是非常无聊非常冗长的一次谈话，塞尔吉奥，不如先来两杯意式浓缩？另外再来两个可颂？否则我担心我可能随时晕倒。”

　　哈哈，三个人集体哄笑，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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