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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107节

  这时候,柯利达发现巴特勒正在写日记。

  “喝可乐吧……老弟,你在写什么?”

  巴特勒道:“我在写我对中国这个国家的观察,像你所说,我来中国两年,我也不了解他。”

  “那你在日记上观察到了什么?”

  “我写了一些见闻。比如在宾馆,我们每到一层楼,都有安保和服务员对我们微笑,他们样子不一样,动作却几乎相同,就像是机器人。接着,你已经听说了中国阅兵的辉煌,在这里能看到他们的列兵练习,刺刀和刺刀之间相隔不到一个人,但他们就这样毫不畏惧的抵着齐步走……”

  “——但他们是否像德国人那样死板呢?又并不是,中国人天天都要去发达国家留学,有时我感到他们厌恶自己的家乡,可是前不久的洛杉矶奥运会,我看到排队求签证的人参与了游行,高唱国歌……老兄,我糊涂了,他们似乎是一种无法形容,一种巨大肢体的一部分,共享神经网络,有时候能分开行动,危难时又能召集来。”

  柯利达道:“不可名状,不可言说,这不是怪物吗?”

  “是的,这就是怪物。”

  于是,这帮人花了几天看完《出路》小说,连蒙带猜的,勉强看明白了。

  柯利达说:“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小说?他们嫌弃自己的家乡不好,逃难去了,然后晚年了又回来,把钱尽可能的带回来,对着小孩嚎啕大哭,这是否是一种浪漫主义?”

  港地的总督尤德道:“我最近听说《出路》的作家cot,去看了九龙城寨后,才写出了这一篇小说。”

  柯利达立刻说:“是的,中国人正拿这部小说的创作过程,批评我们做的不好……但我们已经欠了许多血债,也不会差这一件事情了。”

  巴特勒道:“我听说京城的大学生们正在参与正步训练,日本人也来了天安门,不如我们去看看。”

  走!

  乘上罗孚800,几人来到了天安门,他们很快找到了大学生们——因为他们的正步动作变形,和军人相比差别明显。

  当然,这些举动都是有中方人员“陪同”的。

  “哈喽,外国朋友!”大学生们向他们打招呼。

  柯利达得意道:“我说了,他们会因为我们的皮肤,而对我们格外热情。”

  然后,大学生们在国徽和红旗下,开始了训练。此时正值正午,烈日炎炎,几个白人很快被晒得头晕眼花,营养不良的大学生们看起来也不怎么地,一副随时要昏厥过去的样子。

  他们每练习一段时间,就要休息片刻,喝自己做的便宜盐水。

  柯利达派人给大学生送可乐,得知有人是“燕大学生”,他依稀记得,《出路》小说的作者余切就是燕大的。

  “你们认识余切吗?”

  “认识,我们和他打过招呼,他在燕大是风云人物,乐善好施,打牌总输钱,我们都喜欢他。”

  柯利达说:“当然了,他的书都登上了外交桌……我现在问你们一个问题,完全是私人的,不要有任何的联想,我也希望你们能真实的回答。”

  学生们答应了。

  “——如果你们有机会去英国留学,你们去吗?”

  “去。”

  回答的不假思索。这一批参与国庆的燕大学生是生物系的,他们在国内有点不好就业。

  “你们是否愿意取得英国居住权,并在英国度过一生。”

  学生们面面相觑,然而,大多给出不否定的回答。

  柯利达非常高兴,因为这些学生们无比向往英国文化,这个样本对他有利。

  他最后问:“假如你们生命的最后一刻,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二十二岁的约翰列侬给你唱一首歌,或是余切和你打牌,他继续输钱,你们支持谁?”

  回答的异口同声:“余切。”

  那回答,简直没有丝毫的犹豫。

  几个人全懵逼了:为什么?

  学生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新的训练即将开始,他们告别了几位,继续在烈日下重复训练。

  尤德,柯利达,巴特勒三人把这件事情写在了日记里。

  他们各自都有话说。

  尤德写:“如果在八十年代初拆除了九龙城寨,今天就不会使我们的外交官遭遇到这种尴尬,但这不能怪我,在我来之前,一切已经发生,而我想要做些什么时,一切都来不及。”

  柯利达写道:“是不是因为余切开枪打死了别人,而约翰列侬被开枪打死了,这使得中国人认为约翰列侬是个去地狱都发霉的倒霉蛋,他并不吉利?”

  巴特勒思考的最为深刻:“在那一秒是文化上的胜利,余切在他们这一代人是披头士一样的青年文学偶像。但中国历史上有许多余切这样的人,还有比他伟大的多的人,这个名单数起来灿若星河……就是说,我们仅仅在物质文化上使得人暂时仰慕,而在精神上,还有很长的道路。”

  “考虑到余切并不是一个会娶日本老婆,到美国旅居十年的疯子,他恐怕要更长久的施加他的文学影响。我对这样的人总是仇恨并且崇拜。”

  “这样的人越多,他们就越骄傲。”

  此时,这个铁娘子最信任的笔杆头,大英帝国离权力最近的人,忽然想起了“可口可乐”和燕大学生自制的盐水。

  他最终在日记上写:“而且,当他们也人人喝上自己制作的可口可乐时,就是说彼此的物质差距都被拉平时,他们岂不是要反过来歧视我们?”

  “那时,他们也许骄傲得要压倒我们。好在我今年四十四岁,在我有限的下半生里,尚且不用看到这悲惨的一幕。”

第173章 不许说华文

  泰国曼谷,访问团中所有人都沾了余切的光。一时间,全都忙着上泰国本地的媒体、报刊,这当然都有报酬。

  余切本人更不用说,他已经连续数天出现在华人报刊的消息上。

  此时,《出路》的小说单行本已经得到发布,被各地读者一抢而尽,市面上到处是询问“哪里有《出路》”的读者,而书架上总是空空如也,售货员告诉读者,“这里没有《出路》,你只能另寻他路。”

  一些急的没办法的读者,甚至想到了去大陆抢购《出路》,顺便来一趟大陆的寻根之旅,然后才得知,大陆版本的《出路》还要等到下月初才发行,因为大陆正流行余切所写的“新现实三部曲”。

  但他们误打误撞,把余切才发布不久的《一代宗师》和《和你在一起》带回了东南亚,这又是另一场小说上的盛宴了。

  而且,人们更喜欢带有强故事情节的小说。

  无论是现在的《出路》,还是过去的《未婚妻的信》,乃至于更久远的《天若有情》,这都是能让人放不下手的小说。

  余切在九龙城寨的一日游被反复提起,似乎所有人都不免被问到当天发生了什么。

  那一天的天气如何?

  那一天的维多利亚港上,是否有奇怪的波浪?产生了不凡的金光?

  访问团团长季线林,他在面向泰国公众的一个采访中表示:“那天没什么特别的,余切说他想要去九龙城寨看看,在这之前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我听说了之后,我也没想过能写出一篇小说来……然后他去了一趟回来,不久后,他写出了那篇小说。”

  副团长赵朴初形容余切是“顿悟了”。

  他用一个在泰国人人皆知的故事来描述当天的情况:“释迦摩尼快死亡的时候,来到一棵菩提树下静坐悟道,七天七夜、不眠不休,他悟道的那一瞬间是一瞬,在他的脑海里面,已经度过了整个宇宙。”

  “而我们只看到了一瞬,因为我们没有悟道。”

  “当然啊,余切自然不能和这样的大智慧相比,我是说,这样的情况在搞创作中是常见的……王勃写那个《滕王阁序》也一直被后人争论了许久,有人说王勃准备了好几年那一篇文章,刚好呈上去了,也有人说,王勃就是当时写出来的,谁知道呢?”

  余切本人也被问到了这个问题。

  他的答案是:“我没想到这篇小说能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他确实很惊讶,因为这一篇小说,远在蓉城的马识途给余切来了电话,只为了强调他这个事情做的高尚。

  “余切,你原先和我在房间里面的对话,现在你已经做到了一些,我感到很欣慰,今早上我特地和钱忠书夫妇通话,说实在的,他们很羡慕我。”

  余切说:“马老,其实这不是我最用心的一部小说。”

  马识途说:“我知道,但你还记得那一面红旗吗?”

  “渣滓洞那一面吗?”

  “是的,就是那一面红旗。当时的地下党人得知新中国已经解放,却不知道红旗长什么样子,所以连夜绣出了这一面红旗,它虽然不是最完美的,却是这个暗无天日的空间里,升起的第一面旗帜。”

  余切就明白了。

  《出路》正是南洋华人文学的复兴旗帜。

  在此时东南亚的文坛,已经掀起了“南洋华人文学”的创作论战,历史上这个论战搞了十多年,也没有个结果,谁也不服谁。

  出现了形象的“断奶论”和“吃奶论”两个流派。

  而现在,因为余切大陆人的身份,许多人觉得本地华人创作小说首先离不开大陆,也就是不得不吃奶。

  新加坡大学最近成立了“南洋华人史”的课题研究小组,中文系的教授宣称:

  “无论要怎么样进行文学的母国‘断奶’,都只是形式上的话术。作为华人来创作小说,根本离不开大陆——我们就是这样的一种情况,而且余先生也证明了,这样的小说是受人欢迎的。”

  “考虑到在一些地方正在进行的华文限制政策,我们绝不能迎合创作,丢失掉华人特色,这样的文学是地方文学,不再和华人有任何相关,这和自我阉割无异。”

  东南亚这边的情况也传到了港地。

  武侠小说家温瑞安在港地《东方日报》上发文:“我今天拜读了余切的小说《出路》,才知道侠义精神不在江湖,而在年轻人的笔头上!”

  温瑞安是武侠四大家之一,马来人。他和朋友在宝岛定居时,因为私藏大陆领导诗词,巴老以及曹禺等人的作品,搜查出来后,被关进牢中反省。

  出狱后回到马来,同样因为之前的事情风声鹤唳,无法久留,不得不频繁在马来和港地之间辗转。因此,在他的小说中,主角总是离奇的遭遇背叛,并且一开始就被天下人所不容,到处被人追杀。

  他和查良庸的关系不错,他的小说正是因为受到查良庸的赏识,才能得以在《明报》上出版。

  九月份,温瑞安回了一趟大马老家探亲,这一次探亲让他发现,家中的年轻人全在谈论《出路》这本小说,就连老头老太太,也让人念一遍《出路》小说听读,断断续续的把故事听完。

  他有个小侄儿,主动翻看起《出路》小说,一边看一边说:“我今后也要上华文学校,说汉话,习武术,有人来欺负我,我就要还手。”

  他感到很惊讶:难道马来政府对华文教育的钳制,已经消失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我并没有听说?

  结果,温瑞安的父亲告诉他,今天的课堂上仍然不许说华文,学生一旦不小心说了一句中国话,就要被罚款两毛钱一句话,对于一周只有几毛零花钱的孩子们来说,这是一个完全承受不起的惩罚。

  温瑞安感到忧心忡忡,这岂不是要让我灭种吗?

  关键是,华族在文化和经济上,都恰恰是更为先进的一方,这构成了天然的不平等。

  不许说中国话!

  怎敢这样欺我?

第174章 以余切为武侠男主角

  他搭乘轮船一路向北,准备到港地发表一篇武侠小说。这是一趟从槟城到港地的航线,长达一星期,耗时虽然长,但票价低,有各种娱乐设施可用。

  温瑞安现在经济上拮据,又缺乏灵感。

  而在船上,温瑞安能见识各种风土人情,反过来促进自己的创作。

  他想要写一个有情有义的侠义男主,这个人来历很大,年纪轻轻,武功高强,善于团结各方势力,又有赤子之心。

  最后一点尤其重要,这个人不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当触碰到主角的逆鳞时,他甘于为了伟大理想献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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