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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25节

  因为平时都几毛几毛的花钱,大于一块钱的纸币,都被余切专门存着,所以只带了些零钱。

  余切有点尴尬,“张俪,我忘带钱了。”

  张俪反而很喜欢呢,“我来付钱,这次来京城,我是带了很多钱的,都放在了……”结果她一伸手,也呆了,她的脸陡然臊红一片,忽然说:

  “余切,我得先去上个厕所!千万别跟着我!”

  谁跟着你去女厕所呢?我又不是变态。

  张俪从厕所出来,变出了一把钱打算付,却被余切夺过来了。

  “余切!”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竟然“啊”的叫了一声,快晕倒了,被余切一把扶住。

  怎么了?

  不就是拿钱吗。

  四天三夜的火车,也给她坐晕了?

  奇怪,这钱怎么有点润。

  应该是雪下的太深,给纸币也弄得湿了。

  收钱收票的是一个女的,她用一种促狭的目光,在余切和张俪之间徘徊。张俪懂了那眼神,简直快臊死了。

  早知道,我就不把那钱放在……

  这一通折腾出来,发现雪已经下的非常大了,像是天幕破了一个口子,到处都是它扬下来的雪粒。一整个燕京,全盖住啦。

  雪这玩意儿会越下越厚,而且越下越硬。

  “天啊,这可怎么办?”张俪说。

  “我知道有个人能帮咱,你先跟着我回燕大。”

  “燕大?”

  余切回头朝张俪笑:“就是我的学校,燕大。”

  他在前边,张俪在后面,一前一后艰难迈着步,张俪比余切矮不少,情不自禁望着前面的余切,那个背影太高大,都把风雪给她挡住了。

  其实,余切也并没有她大多少,没想到竟然这么靠得住。

  这次来京城,张俪是故意提前来的,她本来可以再缓一段时间,因为《红楼梦》的演员天南海北,大家并没有个一定的时间,只要在这之前赶到就行。

  为什么要提前来?

  就是为了多和余切待一段时间。这是张俪的小心思,但是,现在看到了大雪天余切到处帮她找地方住,她又生出了“都是自己不争气,没考上燕大”的感觉。

  张俪没谈过恋爱,只觉得这会儿有情饮水饱,让她睡桥洞也愿意了,只要余切不嫌弃他衣服脏了就行。

  “余切?”

  “诶,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叫你一声,看你答不答应我!”

  “张俪啊,你可够无聊的。”

  这么走了一会儿到公交站,终于来了车。这大雪天呢市民们行动不便,导致这公交车一来就塞满了人,而且,前面也是乌泱泱一片人。

  门口都没法进人了,只剩下前一个站上车的群众们,拼命的拉着把手,免得自个儿交了钱却被挤下去。

  张俪哭丧着脸,“完了,余切,这怎么进去?”

  “你看看我怎么让你进去的!”

  余切扛着张俪,从窗户那硬卡进去了,然后大包小包全丢给她,让她低下头。自己也如法炮制,从窗户大叫一声,踹进去了。

  余切身长体壮,一旦让他站定了,立刻占据了有利地形。

  上辈子自己玩吃鸡是一把好手,没想到有天自己还能“按空格键”强制翻滚进窗。

  “麻烦把钱给售票员。”

  一根根手臂,像干渴了几年的枯枝丛林,用尽全力伸向天空,传递着纸币。

  张俪就夹在余切的胳膊底下,单把一个脑袋伸出来了,靠在余切胸口。她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充斥着醉人的酡红色。

  她紧紧的贴着余切,不敢离开他。手里攥住自己行李露出的一些布,一点一点的看着它,生怕被人抢了去。

  这个张俪,还是养尊处优啊,只吃过单位的苦,没吃过小市民的苦。

  余切有点心疼她,“没坐过燕京的公交车是吧?”余切说,“我给你唱一首歌,就是说这公交车太挤了的,你听着啊……”

  冷风从车窗的四面八方往里面灌,车里的人只听得余切在那唱:

  “别挤啦,别挤啦。为什么乘车总是这么难?公休假日还好办,无非多打点乘车的时间。最怕上班下班的时候,上班晚了,要扣工钱。下班晚了,老婆孩子在等吃饭……”

  张俪眼珠子往上边儿转,看着余切的宽下巴,一会儿又静静地贴着他。

  ————————

  颐和园路5号,是的,这是燕大的地方。

  凭借着学生证,余切领着张俪进校,来自个社团坐着。

  然后,自己则扭头找上了骆一禾。他跑到了文学社那边,问清楚了骆一禾的宿舍,就去敲门:

  “骆一禾?骆一禾?”

  “诶,出来了!”骆一禾打一见面,“余切?你怎么来了。”

  余切说:“骆一禾,我知道你在《十月》做编辑,我有个朋友要找个住的地儿,其他地方我不放心,你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地方。”

  骆一禾在今年暑假开始实习,他已经分配好单位,就在《十月》杂志。

  《十月》是个全国性质的大刊,文学家茅盾本人为其写的发刊词,和《花城》、《收获》、《当代》并称纯文学期刊中的四大花旦。

  《十月》和《当代》“纯”的没有那么离谱,也有不少大众文学作品得到出版。

  骆一禾没有任何推辞:“肯定有地方,我给你找,你等着住就行了。”

  “不是我住,是我女朋友。”

  “你对象?”骆一禾惊了,“我没怎么听说过……你放心就行了,我从来不说大话,你的事我包给你办成。”

  说着,骆一禾又折回去,还给余切两张票:《从大西洋底来的人》。

  骆一禾说:“余切,你不能把你对象撂在了那就不管了,还得肩负起她的精神文化需求,这票你拿去电视房看。”

第41章 陪住

  “你哪来的票?这不是外国留学生才能看的吗?”

  《大西洋底来的人》是美国hbo电视台的科幻连续剧,乔公访美后,该电视剧作为引进美剧,得以在央视播出。

  一经播出,这个科幻片就引起了轰动效应。

  但是燕大的宿舍没有啥电视机,只有电视房,而且是只在留学生宿舍——这得要电视房票,凭票观看。

  骆一禾道:“我女朋友在和一个老外‘陪住’,他们老外的文娱生活相当丰富,又定期发各种票——他们早不想看啦,就拿去给我女朋友。”

  “你既然都知道我在《十月》当实习编辑了。我也告诉你,最近忙得没时间看,就正好拿来给你。”

  我听到了什么,陪住?

  余切懵逼了:“我知道‘陪读’、我知道‘陪学’,什么叫他妈的陪住呢?”

  骆一禾一副你为何大惊小怪使得友邦惊诧的模样:

  “就是怕外国留学生过来之后,没办法适应我们的生活,就选了一些学生和他们一起住,当然是男的和男的住,女的和女的住……你不知道,因为留学生福利好,大家还抢着去陪住呢。”

  众所周知,余切今天给张俪找了一整天住的地方,这下差点没被气死。

  我一个作家,帮女朋友找个地儿住跑遍了全城,我女朋友堂堂正剧女演员,也找不到个门路住下来。

  结果,留学生们甚至宽裕到了安排起“陪住”来,这是何等的操蛋啊。

  “你竟然不知道?”骆一禾见余切似乎感兴趣,就给他继续讲:

  “这个陪住生啊,有很多好处。留办每周都会组织留学生看一场电影或一出戏剧。电影票通常也发给陪住生,戏票因比较贵,往往只限于外国学生。”

  “但是留学生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观看,把票转给了同屋,或请其他不去的朋友领出票来转让,这样,陪住生的机会仍然很多。”

  “星期六,看《大西洋底来的人》,星期天,又去电视房看国产片《山乡风云》——他们外国人自然不会看!”

  “星期三,看卓别林的电影《寻子遇仙记》与《悠闲阶级》——这就轮不到我们了,他们爱看。”

  “还有,长艺话剧团演出的《救救她》,青艺剧场的话剧《猜一猜谁来吃晚餐》……”

  骆一禾说,“我们有时候没法儿进去看,非要打电话给外国同学,证明了外国朋友们在电视房里边儿,才能让我们登记进去。”

  余切摊开手:“骆一禾,我竟然不知道如何评价,咱燕大这个‘陪住政策’了。”

  “总算是有你不知道的了?”骆一禾反而有些得意,爆出猛料,“我那一届还有女生和苏丹黑人留学生谈恋爱的呢,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父母实在是不同意,不愿意女儿远嫁,女生哇哇的哭了一场就算了……”

  燕大姑娘和苏丹黑人?

  余切说:“我有时候感觉咱八十年代的人,有点保守,有时候又觉得过于疯狂了。”

  骆一禾道:“余切啊,你不要瞧不起人,苏丹可比咱们的条件好……他们都是我们的外国朋友,喜欢中国才来留学的……总之,你就先拿着这两张票吧。”

  “谢谢了啊,骆一禾。”

  骆一禾道,“我马上找地方给你对象休息。”

  ————

  骆一禾既然在《十月》刊当编辑,找的自然是《十月》刊的主编王世民。

  王世民被誉为京城四大名“编”之一,门路多,人脉广。

  当时文学期刊都是作协系统在办,出版社只有书号,刊号必须要到市委宣传组织报批,于是有的团体创刊喊了很久,却一直拿不到批号。

  一些刊物从创立到死亡都没拿到个正规军编制,一直打游击。

  王世民却敢让大家先把《十月》做起来,收稿子,刊号的事情他来搞定,最后确实搞定了。

  《人民文学》的主编刘芯武原先也在《十月》刊的少儿组做过编辑,后来被调走了,刘芯武的小说《爱情的位置》,就发在《十月》创刊号上。

  作家可真是一个圈,是吧。

  然后,1977年,《十月》一开始发行的时候就大受欢迎,却因为找不到足够多的纸浆,只能每期限量发行十万册。各地经常有邮局写信,问“同志,怎么才能订购到《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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