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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63节

第104章 他曾经住过的地方

  想通了这一点,余切找了张守任帮他办这事儿,不到一周,房子就找着了。

  有两处,一处在原先景山公园、景山前街那。另一处在鼓楼大街东大街,这家人的关系尤其简单,户主是个大学讲师,一直有个出国梦。

  余切心动了,自行车轮踩得飞快。

  这房子是户主的祖宅,原先他和一群人住在四合院里面,因为建国后房子成了公家的。

  前几年国内宣布改开,中国开始和西方进行接触,为了显示我们的诚意。有这么一条承诺:原先因故在国外的华人华侨,对国内的财产有确切证据的,可以经过研究后,适当返还甚至于全额返还。

  这户主就发现他还有意大利堂叔,堂叔给他来了一封信,把房子的产权口头承诺给了户主。房管所的一看到冒出个意大利人就傻眼了,然后开始动员房子里的人迁出去,归还这位意大利华侨的“私人财产”。

  甭管这房子里的几户人怎么一顿鸡飞狗跳,总之在上级的帮助下,房子变成了户主一个人的,然后它也即将变成余切的。

  户主本人欣喜若狂了,房子一拿到手,就打算把房子都变卖了,去意大利投靠亲友重新开始。

  卧槽,这不是标准的地狱梗吗?

  变卖四合院去国外打拼,四十年后攒下百万欧元回国探亲,发现当年的四合院挂牌价两个亿……

  这种便宜,不占天理难容啊。必须得成全他!

  张守任害怕余切被人忽悠,亲自和余切一起来看的房子,然后和这个大学讲师讨价还价。

  “你这房子三百多平方米,太大了,大了可不好卖;这房子采光虽然不错,但是冬天太冷,风会灌进来……还有,虽然在燕京城的中轴线上,离我们杂志社却有点远了,三四十公里呢……和燕大也有些距离。”

  张守任让余切配合他砍价:“你看啊,你买了这个四合院,以后去上学骑行车就不方便了,十多公里呢,你还得买个摩托车是不是?”

  “买了摩托车还得考证,你又得花钱花时间……”

  “虽然和什刹海、钟鼓楼、广化寺这些地方都很近,方便去游玩……但是太冷清了,不适合人居住。”

  余切跟着唱双簧:“确实,怪不得这个房子不好卖哩,缺点太多了。”

  户主也是个敞亮人:“我听说您是作家,那作家就适合这种房子,闹中取静。”

  “我还是个学生呢!”

  户主又说:“我这个地方在豆腐池,您瞧见斜对面那家房子了吗?那原先是伟人的老丈人的地方,伟人年轻时来燕京,就住的这个地方。和你们燕大也算有过一段缘分。”

  啥?伟人?

  余切一听这话,感觉脑门都发热了,恨不得甩开所有钱立刻成交。

  张守任一看余切这个样子,心里就道完了完了。年轻人还是没有战略定力,别人一给了糖衣炮弹,余切就糖衣炮弹全吞进去了。

  “那你这房子要便宜一些才行,因为你要全价一次性付款,两万多块钱呢……哪里有这么贵的房子?”

  张守任还想帮余切砍一刀。“80年,乔公出访新加坡,回来之后就说要给自己孩子买一间房子,他都是讲的‘攒了一些钱,能不能买’——你这房子那么贵,就是顶天的大人物来了,也要囊中羞涩了。”

  户主寸步不让,而且说了自己苦衷:“中国去意大利的机票得一万来块,我到了那地方总得留点钱生存吧,两万一,一分都不能少了。”

  “真不能少了?”

  “一分都不能少了。”

  张守任拉走余切,到胡同口小声说:“你是非这个房子不要了?”

  “非这不可。”

  “为什么?”

  “因为他曾经住过这附近。”

  然后,张守任还是硬砍了一刀价。到房管所上证的时候,余切没掏钱,让户主本人掏的钱。

  “啪!”一张蓝色小证落在了余切面前。这就是初代的产权证,本来居民的住宅产权得到今年年末才能开始登记,因为这事儿涉及到了华侨的住宅,所以特此登记。

  余切因此成为了国内最早有房产证的一批人。

  再见了,意大利的叔侄们,祝你们在意大利能跑赢房子的通胀,不要沦落到于勒叔叔一样的结局。

  买完房子,余切手中就不剩什么钱了。这套房子还需要再做改造,现在没办法立刻住进去,它是两个院合起来的,拢共九个房间和两个花园。要进行现代化的改造,是一个至少大半年的工程,而且花销很大。

  余切只是把自己从全国各地收到的读者的信,从《十月》编辑部和燕大那边搬来了,张守任从自己家里面也搬了不少寄给余切的信。

  这些信装了足足快一间房。

  很多信上面都写着,“余切,燕京大学”或者“余切,《十月》”。读者们根本不知道余切住什么地方,这些信居然也能顺利到他的手上。

  见余切在燕京有房子了,张守任比余切还要高兴。他说:“你毕业之后,无论如何要来我们《十月》做一段时间编辑,我想办法给你解决户口的问题。”

  对,我还没燕京的户口。

  这会儿燕大的毕业生得找着了燕大单位,才能落户燕京,如果分配去了其他地方,就不可能拿到燕京户口。张守任这句话何其重要,他已经给余切找了下家。

  越是重要的杂志,因为涉及到的名家越多,实际上越不容易解决户口。

  冯骥财原先被《人民文学》看中,想把他户口从黑省迁移到燕京,但当时社里没户口了,只能曲线救国,先让冯骥财去到刚复刊不久的《中国青年》。

  余切买了几把大锁,把自己四合院锁住,隔几天就来看一次。他回学校写了封信给家里面和张俪。

  张俪收到了他这封信,打开阅读之后,百思不得其解:“余哥哥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两个人,难不成住九个房间?”

  “就是把他家里的人,我家里的人都接过来,也不够人住啊……除非拼命的生孩子,这样我可得累死了,我生不过来。”

  《红楼梦》剧组里面,扮演“林黛玉”的是一个叫陈小旭的演员,和她玩的比较好。

  陈小旭听说这件事情后,和张俪说:“我听说作家都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你对象可能喜欢房子,他喜欢那种很大很大的房子。”

  “比大观园还大?”

  陈小旭笑道:“大观园太大了,而且你们人太少了会冷清。”

  张俪就说:“是太冷清了……等余哥哥以后把房子都改造好了,我把你带去看看,增加点人气。”

  陈小旭觉得这话说不出来的奇怪,但她没有太深想。而是反过来建议张俪以后赚到了钱,可以去做房子的生意:“你不是想当女强人吗?以后你造房子给他住,他要多少给他多少。”

第105章 巴老的评价

  燕大。

  五月份开始进入到学生的考试季,但是没那么紧张。还是能看到不少学生在学校参加各种活动。

  新现实社团在燕大挺出名了,不少校外的学生也慕名而来。目前新现实社团和五四文学社分庭抗礼,成为学校最受欢迎的文学社团之一。

  燕大现在有个四大诗人的说法,分别是骆一禾、查海生、老木,西川。查海生确实是其中最为出名的,另外三个人性格比较内敛,没有查海生那种颠劲儿。

  西川还是余切的粉丝,他看了《百年孤独》这本书,在骆一禾的介绍下,主动加入了新现实社团,尝试创作一些散文性质的文学。

  “新现实”已经不光是“新现实”了,而是代表了新的东西,新的创作者。

  历史上,这个西川会和余桦建立起不错的关系,成为朋友,为了马尔克斯的签名争来争去,现在全成了“受到余切影响的人”。

  是的,“受到余切影响的人”开始有一些了。这不是说余切已经一统青年文坛,而是说他最先产生了广泛的影响,是个标志性人物。

  刘芯武为代表的作者创立了“伤痕文学”,而余切为代表的作者,甭管他是军旅文还是新现实小说,他都在取代原先伤痕文学的关注度。

  创作伤痕文学的作者开始变少,尝试新题材的作者正在变多。

  从读者的反馈来看,大众也似乎反思够了,对过去的伤痛已经释怀,开始向前看。他们需要更加贴近现在生活的作品。

  文坛有些人关注到了这种现象,纷纷写了一些文章,这些文章以王濛写过的那篇发表在《文艺报》的评论最为出名。

  而后《大公报》的记者采访了当今的作协主席巴老——他因为伤病在家休养。所以这段“文学评论”是以对话的形式,记载到了《大公报》上面。

  在这份中国传媒史最早的报纸之一上,记者问:“伤痕文学似乎在失去关注度,您注意到这种现象了吗?”

  “注意到了。”

  “您怎么评价它?”

  “‘伤痕文学’有存在的必要,一开始它出来的时候,大家批评它,说这些作品难免让人伤悲,我当时支持了伤痕文学,希望大家不要因为向前走,向前看就忘记了过去的伤口,让伤口化脓。”

  “那您现在还支持伤痕文学吗?”

  “这不是由我来支持与否的问题。今天大家更愿意看其他的文章,说明已经确实向前看了。同样的东西,在不同年代的理解是不一样的。我观看了《雷雨》在沪的几次演出,四十年代时,人们都批判封建大家长的权威;建国之后,大家更多的注意到了剧中的阶级关系;而今年《雷雨》的电影上映,我发现年轻人们竟开始关注其中的爱情,演员的样貌……这是否是好的事情呢?新来的人有自己的追求,这大概是好的吧。”

  “您知道‘余切’这个作家吗?”

  巴老笑道:“我是蓉城人,我认识他老师,你说我知不知道余切呢?”

  “您怎么评价这些新的作家?”

  “人们常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但我认为新的来了,你才知道旧的已经去了……余切可能是这样的人。”

  对话到此结束。《大公报》也在港地发行,所以许多港地读者第一次接触到余切,可能是从这篇报道上看到的。

  他们热切的关注大陆发生的各种事情,而余切所撰写的有“爱情”、“人性”可以让他们看到大陆年轻一代新的想法和经历,它是无关于政治的。

  燕大校园里面,也进入到了浪漫的春天,今年以来有这么多好消息,学生们议论国家大事起来,心里有种底气。

  西语系的两兄弟之一,王锵于今年毕业,已经安排好了在燕大留任做教师。

  余切问:“你不是要留学吗?没成功?”

  “我这辈子一定要去美国留学,但我一定是堂堂正正,由美国人来邀请我过去,而不是我自己拼了命的出去。”

  俞敏宏插嘴道:“他是因为露西和他分手了,没办法做美国人的女婿。”

  露西是王锵的美国女友,喜欢看红宝书,父亲是出版社的高管。

  余切:“你不是成我校英语教师了吗?怎么还被甩了?”

  王锵痛苦道:“我一个月工资一百块钱,出租车司机挣五百块钱,是我的五倍!”

  余切说:“出租车司机有车,你有车吗?”

  “我没车!”王锵道,“而露西家里不仅有车,还有私人飞机,虽然是个农用的飞机吧……我还是想都不敢想。”

  “你一直没钱,她怎么会因为你没钱和你分手呢?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打乒乓球,输给了她!”王锵说,“我一直努力学习英语,努力学习美国的知识文化,然后才知道……露西从来不在乎我学了什么,她只在乎我能不能给她,给她……”

  余切一语中的:“情绪价值。”

  这个词儿在八十年代没出现过,但余切一提出来,王锵就明白了。“对,就是你那个‘情绪价值’,我已经不能让她感受到快乐了。她从来不喜欢我,她只在乎她自己的快乐。”

  “无论是红宝书,还是切格瓦拉……都只是她的工具,她终究是一个流着美国血的美国人。”

  俞敏宏和王锵邀请余切来吃铜锅涮肉。然后得知余切小说的稿酬达到了十块钱千字,余切写一篇三四万字的小说不到一个星期,他就能拿两百来块。

  按照这种算法,他的月收入,已经快要超过两个出租车司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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