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战三国之争霸召唤 第1252节
别说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私底下做的,就算真的是天降大疫,和他没有关系,但在那个关口之上,也只能是他做的了。
将他推出来平民愤平军愤,也成了唯一的解决办法!
想到当年的种种,李翔最终只是缓缓吁出一口气,声音沙哑道:“此间之事,长源为一家一朝而祸及千万百姓,只是,天下人可指责长源,唯独朕却愧及于他。罢了,这世上诸事,终是史笔凿凿,照实录吧。”
这件事情,当年李翔没有自欺欺人,今天同样不会。
这件事情,也并非是自欺欺人就可以欺得住的。
就算是他不让史官记,这些家伙就不会私底下记上一笔吗?
还有那些文武官员们,谁知道会不会有哪几个私底下写一些内容,带到坟墓里!
与其日后让民间野史肆意编排,让后人抓着那些坟墓里扒出来的东西进行指摘,倒还不如明明白白的写在那里。
这世间诸事,由后人自去评说就是了。
又翻到记载废太子兵变及后续处理的相关篇章,诸葛光读得更是如履薄冰,字斟句酌。
李翔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池塘,手指无意识地在软榻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直到这一节读完,李翔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沉默地翻过了这一页。
有些伤痛和无奈,早已刻进骨子里,无需再言。
诸葛光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读。
然而,当读到“天宸八年春,帝微服私访于洛南,偶遇民女柳氏,风姿绰约,帝悦之,遂纳入宫中。是夜临幸,然帝……呃……”
诸葛光的声音突然卡壳,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念不下去了。
“然帝什么?”
李翔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点慵懒的好奇。
诸葛光硬着头皮,几乎是挤牙膏般念出了后半句。
“然……然帝或……或操劳过甚,腰背受创,故夜唤太医入宫诊治……此事……宫中多有传闻……”
念完,诸葛光立刻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那卷书稿里。
整个书房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李翔脸上的慵懒和随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慢慢坐直了身体,那双看似乎浑浊的老眼骤然锐利起来,一股久违的,属于帝王的威压无声地弥漫开来。
他盯着诸葛光,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君实,这段,你怎么看?需不需要,斟酌修改一下?”
诸葛光感到后背的衣衫都快被冷汗浸湿了,但他想起皇帝最初务求实录的严旨,以及史官的责任,猛地一咬牙,抬起头。
虽然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是,语气却异常坚定。
“回陛下!史家之责,在于据实直书!一字一句,皆需有据可查!臣……臣以为,此事,不当改!”
“不当改?”李翔的眼睛微微眯起,拖长了语调。
“是!一字不改!”
诸葛光豁出去了,梗着脖子重复道,一副您就算现在砍了我我也这么说的架势。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诸葛光以为自己今天可能要提前去见自己已故的老爹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笑声从软榻方向传来。
“好你个诸葛君实,真是头铁啊,这一点,孔明可比不上你!”
李朝笑了几声,又牵扯到了哪处旧伤似的,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老腰。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尴尬,好笑和追忆的神情,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据实直书,一字不改,那就,不改吧!”
“反正朕这老脸,也差不多丢尽了,也不差这一桩……”
罢了罢了,这点风流韵事,跟偌大江山比起来,算个屁!
笑过之后,他挥挥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
“接着念吧。后面要是还有朕什么丢人事,提前给朕打个招呼,让朕有点准备……”
第2804章 终章:皇帝落幕,时代终结
天宸三十六年,九十五岁的老皇帝,这位大晋帝国的九五至尊,终于走到了他人生的尽头。
如今,皇帝的二十八个儿子之中,活着的也只剩下一个零头了。
老皇帝硬生生地把和他打天下的那些老兄弟一个个们,除了程咬金之外,全部都熬走了。
甚至,连他们的儿子,熬的也不剩几个了。
从天宸年间开始,皇帝几乎每年都要送走一大批故人。
直到了后来,他又每年送走一大批故人之子。
能够有资格和李翔说说话的人也越来越少,好在,最后还是有一个程咬金。
可,却也只剩下一个最后的程咬金了!
他,也终于熬不动了呀!
罢了!罢了!
既然已经熬不动了,那就不熬了!
这个庞大的帝国,到底也还是要交给一个新的掌舵手,一个更加年轻,年富力强的掌舵手。
后世之中,大晋太祖皇帝,也成为了自古以来最为长寿的皇帝,以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天宸三十六年,秋,洛阳皇宫。
深秋的洛阳,黄昏来得格外早。
太阳带着最后一点余晖,缓缓向着西山坠去,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绚烂又凄艳的绛红。
恢弘的皇宫殿宇,被这最后的余晖涂抹上一层温暖却寂寥的金边。
麟德殿外,汉白玉的台阶冰冷。
九五之尊的皇帝李翔,并未躺在温暖的龙榻上,而是命人将他抬至殿门之外,他躺在冰冷的台阶上,正对着那轮即将沉没的落日。
太子、重臣、宗室亲王们黑压压地跪满了一地,人人面带悲戚,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巨大的的哀伤。
但弥留之际的老皇帝根本看都不看他们,仿佛这些人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蚂蚁一样。
太子李炎跪在最前方,紧紧握着父亲枯瘦冰凉的手,强忍着泪水。
皇帝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几乎微不可拆。
太子立刻将耳朵凑近。
“……小……小二十八……”声音微弱得如同蛛丝。
太子瞬间明了,心中巨震,更是酸楚。
他知道父亲始终惦记着那个被流放在外十几年的幼弟。
他也曾经看见过,父皇的寝宫之中,依旧还是挂着他们兄弟两个的画像,从来都没有摘下。
只不过,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家伙,从来都不肯承认罢了!
他强忍哽咽,低声道:“父皇放心,儿臣……儿臣即刻拟旨,赦免据弟及其家眷一切罪责,恢复亲王尊荣,准其……安享晚年。”
皇帝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似乎想看向太子,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合了一下眼皮,表示认可。
那一直紧绷着的,仿佛还有什么未了之事的眉宇,终于,缓缓舒展了一丝。
做完这个动作,他似乎连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量也耗尽了。
目光重新投向那轮只剩下小半的夕阳,眼神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旋转……
然而,在那一片昏黄的暮色与绚烂的霞光交织中,他看到的,不再是巍峨的宫阙和跪满一地的臣子。
也不是泰山封禅的万丈荣光,不是瀚海之滨的豪情壮志,也不是朝堂之上的翻云覆雨……
他仿佛看到了……
看到了一个身穿玄甲,骑着白色骏马的少年郎,正沐浴在无比耀眼的阳光里,纵马奔驰!
那少年眉目飞扬,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张扬笑容,手中的长枪指向远方,身后是万千同样年轻的,愿意追随他赴汤蹈火的将士!
他的嘴角,在那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极其艰难地,却又无比自然地,向上牵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帝王的霸业,没有暮年的沧桑,只有一丝属于那个少年郎的,纯粹的笑意。
随即,那抹光熄灭了。
手臂无力地垂落。
这位开创了空前盛世,一生功过任人评说的老皇帝,嘴角噙着那抹恍如少年的笑意,彻底停止了呼吸。
秋风掠过殿宇高阶,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父皇!”
太子发出一声悲鸣,重重叩首下去,额头触及冰冷坚硬的玉石台阶。
“陛下!”
山崩海啸般的悲呼声终于此起彼伏的响起,响彻在暮色笼罩的皇宫上空。
宫廷丧钟被敲响,一声接着一声,穿透宫墙,向着整个洛阳城扩散开去。
钟声哀戚,但也庄严,似乎在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太子李炎,不,此刻起,他已是这个庞大帝国法理上唯一的掌控者。
他在最初的巨大悲痛后,终于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然不同,那里面是沉痛的底色上,迅速凝结出属于皇帝独有的威严。
他站起身,转向身后跪伏一地的臣子,声音因悲伤而沙哑。
“众卿听旨!”
哭声渐息,所有目光都聚焦于新主身上。
“先帝龙驭上宾,举国同悲!即刻起,依祖制,行国丧之礼!礼部、太常寺速拟仪程,不得有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