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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扶摇河山 第967节

  另一人身穿边军号服,腰跨制式雁翎军刀,透着勃勃军武之气,看着像是军中武官。

  那掌柜看了第二人,心中有些想当然,笑道:“两位可是今晚赴宴的军爷,酒宴都已备好,请先入座。”

  郭志贵正要说明,一旁贾琏抢先说道:“我们虽不来赴宴,也是军囤出来的武官。

  因为军务在身,今晚要赶夜路,来买些酒菜带走,这街上就你家开张,还请行个方便。”

  掌柜听说不是来赴宴,但也是军囤武官,倒也不敢怠慢。

  卖了贾琏五六斤牛肉、杂鱼、羊肝、腌菜等吃食,还有几壶陈年烧酒。

  两人走出酒楼之时,时辰虽还早,天色却已全黑。

  两人踟躇而行,迎着漫天风雪,离开酒楼数十步,路上已黑乎乎一片,只能靠着地上雪光,才能看清去路。

  贾琏笑道:“志贵兄弟,我们来了这里两次,我日常多有留意,这些军囤的地头蛇,在镇上很吃得开。

  今日这些武官在酒楼开席过年,少说也有几十号人,当兵的都是大肚汉,店里的酒菜多半也紧簇。

  咱们要不说是军囤武官,这掌柜说不得会有顾忌,不会卖我们这么多酒菜。”

  郭志贵笑道:“还是二爷心思精明,方才我要是说了实话,我们多半要空手而归。”

  ……

  两人正往军囤而去,半路看到前面灯光闪动,几个小兵提着灯笼引路,后门跟着数十名武官。

  这些人笑语肆意,举止粗豪,神情嚣张,旁若无人。

  郭志贵来过两次军囤,和营中军官多有应对,认出这些都是军囤武官。

  整个军囤镇守军卒不过千人,赴宴武官就有几十人,占去军囤武官大数,当真天高皇帝远,军纪实在涣散。

  他不想招惹是非,只想早些运走军粮,安稳返回辽东镇,那便万事大吉。

  拉着贾琏退到路旁,省的和军囤武官有冲撞,等到他们过去,两人才快步赶回军囤。

  武官人群之中,陈瑞昌借着灯笼光亮,看清站在路边的贾琏,但他只当做没看见。

  看到他们两人继续赶路,嘴里轻蔑的哼了一声,继续和身边武官高谈阔论。

  ……

  贾琏和郭志贵赶回军囤,营门口停着数十辆大车,上面已装满千石军粮,两百护粮骑卒,都已整装待发。

  两人各自上马,郭志贵挥手示意,马蹄声响,车辆滚滚,运粮车队缓缓离开军囤。

  车队在空寂无人街道上行进,路过镇北孙家炭铺之时,经闭的铺门缝隙,还依稀露出灯光。

  孙掌柜正在灯火之下,擦拭一把雪亮钢刀,刀锋泓如秋水,透着冷厉杀机。

  听到门外马蹄声,他透过门缝窥探,看到运粮车队正路过,嘴角露出冷笑:“他们倒是正赶上时候。”

  他对身边年轻人说道:“今晚军囤武官聚宴,让他们手脚利索些,你马上过去传信。

  然后去镇北口等候接应,留意这支粮队动向,车上可有过千石粮食。”

  年轻人相貌斯文,腰插利刃,行动利索,笑道:“放心便是。”

  说着便从店铺后门离开,消失在风雪之中……

  孙掌柜将钢刀入鞘,拿起一只备好的火把,上了店铺楼顶高处。

  迎着风雪将火把点燃,向着无垠夜空,持续不停挥动,火光在漆黑夜色中,显得异常醒目而诡异……

  ……

  镇中大街,福运酒楼。

  店堂里十余桌酒宴,座无虚席,军伍之人恪于军规,谁也不敢在军中饮酒。

  但只要出得军营,他们大都对杯中之物,并没太多节制力,再加上正当除夕年节,更加少了顾忌。

  众人入席没过多久,就已喝得酒气酣畅,被撩拨出酒性,相互敬酒豪饮,不少武官已经东倒西歪。

  掌柜带着几个伙计,忙得满头大汗,不停给各桌端上热菜,来回添换酒水……

  ……

  离福运酒楼不远的一家客栈,店堂里也亮着微弱火光,一个伙计正在柜台上打盹。

  之所以这家客栈没有打烊,因店里住了两支商队,一共四十余口人,要留在镇上过年,年后北上行商。

  这种情形也不算奇怪,每年都有滞留镇上的客商,只是今年人数多了些。

  客栈掌柜早回家过年,只留下三个伙计看守客栈,照顾住宿客人日常吃食热水。

  好在客人比较好伺候,商队日常两个领头之人,才会经常进出,购买日常必用之物。

  其他人都窝在房里猫冬,最多出门打理车辆,饮马喂草,从不惹是生非,连开口说话都少。

  留店的几个伙计,都是客栈里的老人,这么容易招待的客商,他们日常也少遇到。

  此时,夜色浓重,房客都用过晚食,早已各自回房歇息,两个伙计也回房休息,只留一人看守柜台。

  店堂里烛火昏暗,柜台上伙计昏昏欲睡,神志有些迷糊,突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这等情形并不出奇,夜里客人出门起夜,也是常有之事,这伙计本也不当回事。

  刚开始他并不在意,可楼梯上动静太大,脚步纷乱密集,似乎不是一人走动。

  他就着柜台灯光,张开迷蒙睡眼,因为店堂昏暗,稍许才看清情形,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二楼客房都开了门,不断有房客鱼贯而出,并且依次下楼,人人脚步轻蹑,竟没发出太大动静。

  只是瞬息时间,昏暗店堂中人影幢幢,伙计连忙走出柜台,奇道:“各位客官这时候起身,不知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除夕大年夜,外头酒楼食肆都打烊,这会子可没地方可去……”

  那伙计刚说了一半,感到身后有人靠近,被人猛的勒住脖子,立时像条离水的鱼,在无望窒息中挣扎。

  他努力想挣扎束缚,想要发出呼救声,但终究一场徒然。

  身后那人如同噬人的野兽,强壮到令人恐惧,根本不是他能抗拒。

  他瞬间坠入绝望的深渊,一缕彻骨冰寒,侵入灵魂深处,令人不寒而栗,瞬间凶狠划开脖颈。

  令人崩溃的剧痛,飞速弥漫全身,瞬息抽取掉所有力气,热血喷涌而出,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想要大声喊叫,用以舒缓剧痛,却一声都发不出,在意识完全丧失前,听到有人恶狠狠说话。

  “全都杀了,不要留活口,别发出动静!”

  他依稀认出那个声音,这人是商队领队,经常出入店堂,采买用品吃食,是个说话和蔼的客房。

  然后听到后院传出骚动,依稀有压抑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像被人凭空斩断。

  后院是另外两个同伴的住处,这是他脑中最后的念头,然后意识便沉入无尽黑暗……

  ……

  镇中大街,福运酒楼。

  店堂之中,酒宴喧哗,笑语高声,军囤武官相互劝酒,纵情豪饮。

  有人轰然倒地,有人脚步虚浮,场面有些混乱。

  陈瑞昌混在军官之间,也已喝得半醉,浑身滚烫,头昏眼花,但还保留神智。

  他是五军都督府押粮官,并不是军囤大营武官,酒席言语应酬,还有些保留,所以不至于烂醉。

  他之所以接受邀请赴宴,倒不是彼此交情深厚,而是他押送粮草,军囤两位首官会上书回报。

  他们在公文中多美言几句,对自己积蓄功勋口碑,可是大有好处,所以这份人情拉拢交际,却是免不了的。

  其实,他身为国公子弟,贵勋之后,一向自视清高,根本看不起这些低级军汉,不过官场应酬敷衍罢了。

  他见两位军囤主官,都已喝的东倒西歪,多半已人事不省,也就懒得再留下厮混。

  他因多次来东堽镇,勾搭上镇上一掩门私娼,那女人相貌俏丽,身子丰润滑软,让他十分着迷。

  自来东堽镇之后,他每日去女人家中留宿,每夜胡混折腾,乐此不疲。

  方才饮酒过半,更是激起欲念,想到娇娘妙处,急着早些回去,也好风流厮磨一番。

  ……

  他身形有些摇晃,扶着桌子走到店堂厨房,方才他入店之时,看到厨房侧门摆着水缸。

  还看到伙计从缸中取水洗菜,他想用冷水洗脸,醒醒神志,去去酒味,不然可要被美人嫌弃。

  等他踉踉跄跄走出厨房侧门,用水缸里的清水,抹了一把脸颊。

  冬夜冰水,清寒透彻,消掉他不少醉意,整个人清醒了许多,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对。

  发现路面上出现许多人影,正鬼鬼祟祟向店面靠近,不少人还手持利刃,还有人在张弓搭箭。

  陈瑞昌顿时心头发颤,下意识的躲到水缸后。

  好在厨房侧门出去,是条狭窄小巷,暗无灯光,漆黑一片。

  巷对面是个马厩,里头拴着两匹马,慢条斯理嚼着草料。

  街上那些向店门汇聚的黑影,并没察觉陈瑞昌的存在,但街上的异常情形,已让他警兆大生。

  很快他发现店堂后面,也有许多黑影在围拢,紧接着闻到浓重的煤油味。

  在他还没回过神智,店堂前后便烈焰腾飞,瞬息之间火势大起,里头赴宴的军囤武官,顿时惊慌失措。

  几个武官情急之下,便冲出店堂逃生,刚走到店门口,便被煤油撩起的火头,生生挡住去路。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街上许多人影张弓射箭,将他们瞬间乱箭射死。

  ……

  赴宴的军囤武官有数十人,很多人都已酩酊大醉,即便部分人神志清醒,也都是脚步虚浮。

  这些武官都是孔武之辈,能在边镇混上军阶,都曾是军中佼佼者,无奈大醉之下,十分本事已去七分。

  且围剿之人早有预谋,手段更是毒辣,不仅喷油焚烧,还布置弓箭手齐射。

  不要说这些武官酒后大醉,即便是没有饮酒,仓促之间也很难逃生。

  街面上箭羽不断射入店堂,眨眼之间,又有七八人被射死,有人想到从后门逃离,很快遭遇同样屠杀。

  陈瑞昌听到店堂中混乱不堪,火势冲天,惨叫连连,宛如阿鼻地狱,吓得亡魂皆冒。

  随着火势向厨房蔓延,陈瑞昌不敢向路面逃窜,情急下躲进巷子对面马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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