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05节
曹真又问:“我记得你当年让子元(司马师)出仕的时候,直接让子元在蒋子通手下做了仓曹从事。仲达为何厚此薄彼啊?”
司马懿答道:“非我厚此薄彼,而是子上才能不及子元。若我将子上过度拔高,让他也去做个从事之类重要职务,那才是害了他。”
“季弼怎么这个时候寻你?”
曹真面色平静应声:“我如何知道?他要寻我那是他的事情。明日陛下回返,到时内阁一齐去渡口对岸迎驾吧。”
“好。”司马懿淡淡点头。
傍晚时分,司马懿离开内阁,来到了尚书台中各部巡视。
由于司马懿身上始终有着录尚书事的权责,虽然名义上分管民部、工部和兵部,但司马懿还是每一部都会去看看的。
经过礼部徐宣处时,徐宣抬眼望见迈步入内的司马懿,挥手让左右汇报事情的郎官出去,站起身来,自己掩上了门。
“宝坚这是有事?”司马懿背手站着,静静看向徐宣。
“司空且坐,我确有一事要与司空说。”徐宣伸手一请。
司马懿从曹真口中知晓陈矫上午来了尚书台,眼见徐宣如此情状,心中大略有所猜度,默不作声点了点头,而后径直坐在了徐宣的主位上。
徐宣见司马懿占了自己的位子,却也不尴尬,就竖着手站在司马懿侧前方,缓缓说道:
“司空或许不知,上午陈仆射来台中巡视之时面露喜色,属下问他何事,他说他请大将军征辟了他的次子为主簿。”
司马懿淡淡点头:“宝坚说的这事,大将军也与我说了。”
徐宣又道:“那陈仆射又问属下爵位传承之事,大将军与司空也说了吗?陈仆射欲要将他的东阳县侯,传给次子而非长子,爵位之事是由礼部管的,故而陈仆射来试探试探属下的口风。”
东阳县侯,是陈矫被召入内阁时皇帝封的新爵位。陈矫为广陵郡东阳县人,以本县封侯,乃是一种对阁臣标准的恩赏及礼遇,此前陈矫只是乡侯。
司马懿双眼微微睁大,看了徐宣一眼,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就说他会在秋冬之时说这些,还真等到了。”
徐宣点头道:“司空高见啊!”
司马懿年初刚到寿春之时,就在徐宣这里下了一步闲棋,今日终于到了收获实利的时候了。
徐宣此人,说来也有意思,他早年间的经历与陈矫有很大的重合。
陈矫是广陵东阳人,徐宣是广陵海西人,二人是正经的同乡。
但同乡不一定关系就好。
就比如‘颍川四士’中的辛毗、陈群、杜袭、赵俨四人,赵俨与陈群的关系并不好。徐庶出身颍川寒门,与朝中的颍川官员也素来没有交往。
陈矫和徐宣早年的关系用‘不好’形容都有些不妥,甚至称得上有仇。二人虽然不睦,但都曾避祸江东,又都应过陈登的征辟在广陵郡中为任,二人归于曹操麾下之后,徐宣曾多次说过陈矫的坏话。
陈矫本姓刘,过继给了舅家,故而改姓了陈。但陈矫之妻是从刘家所出,一来二去,算得上是陈矫娶了自家亲戚。这种隐私事情,如果不是老乡,一般是不会知道的。徐宣与陈矫有过,因而常常和别人说陈矫德行不端,陈矫颜面扫地,只能去找曹操哭拜辞官。
逼得曹操没有办法,只得下令说汉末丧乱以来礼教不复,毕竟是乱世,都是一笔糊涂账。建安五年之前的旧事,谁也不准再提,谁再提我就罚谁。
曹操拉了偏架,又主动撮合二人和好,徐宣与陈矫这才在表面上和睦了起来。
年轻时候结的仇,到老也难以忘记。
陈矫在朝中有自己的势力,他与司马懿、陈群等人关系不错。但徐宣也有自己的友人,比如卫臻、桓范等人都与徐宣私交不错。加之陈矫外任了许多年,又看不到,这才维持了面子上的稳妥。
这次陈矫来寻徐宣发问,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虽然是尚书仆射,但也只是临时管这三部。正经的尚书左仆射辛毗还在关西巡视呢,他并不能自己上手操持此事。
这便是被徐宣抓到机会了。
至于徐宣与司马懿,司马懿是徐宣老上司了,二人自有多年交往。先帝四个辅臣中,只有司马懿是始终在权力中枢的,徐宣若要站队,也自然知道轻重。
司马懿在堂中默然坐了许久,捋须不言,直到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说道:“宝坚,你是礼部尚书,大魏爵位之事都是从你这里把控的。嫡庶有别,长幼有序,你为礼部,若连你都不能坚定立场,那大魏上下封爵之人就全乱了套了。”
“嫡庶长幼,我明白此事。”徐宣盯着司马懿的眼睛看去:“我若坚定立场,该如何坚定?”
司马懿淡淡说道:“笔在你手里,你自己拟表文便是,不用我教。对了,我再与你透露一个消息。”
徐宣点头。
司马懿道:“陛下在襄樊应当见过立太子之事的统计了。四名阁臣里面,我、大将军、董公的立场一致,都支持要立太子。唯有陈季弼赞同缓立。”
徐宣想了片刻:“董公是邺王王傅,自然支持立邺王。皇子们都小,虽有长幼,但也看不出什么才能潜质来,司空和大将军旧时都是支持先帝、反对雍丘王的,立场一致,自然也能凑到一起……”
“这便是了。”司马懿点头:“若朝廷要议礼,那便可以好好议议了。别人不论,内阁的立场你已经明白了。”
徐宣笑了,他也是六旬之人,若冲在前面为司马懿做此事,自然也是需要好处的:“司空,若陛下怪罪于我,我又该如何?总不能引咎辞职吧?”
司马懿道:“不会只有你一人的。尚书台六部里面,至少三部会应和于你。”
三部?徐宣默默算了一下。
民部李严素来是个谨慎的,只做事,其余什么都不问。吏部的黄权像是铁板一般,硬起来连东阁的话都不应,在人事上只听皇帝所言。这两部若都不应,那便是工部司马芝、兵部王基、刑部徐邈都会应了?
徐宣暗暗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司空所言我已知晓了,还请放心,不会误了事情。”
“好。”司马懿笑了笑,起身欲走。
徐宣见状也快步起身,走到门口,为司马懿拉开了门。
此时正值傍晚,下了半日的雨,也已经尽数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斜映,显得分外明亮,映得地上金灿灿的一片。
此时二人还未出门,徐宣小声说道:“这是拨云见日啊。”
“宝坚可为左仆射。”司马懿拍了拍徐宣的肩膀,而后背着手缓缓走出,眼看着是要往刑部尚书徐邈值房的方向走去了。
徐邈与司马懿的关系,徐宣素来是知道的。司马芝是司马懿族弟,若司马懿有了立场,司马芝也定会相从。但王基此前一直是尚书左丞,负责尚书台内的人事纲纪,素来严谨用事不苟言笑,他又是如何与司马懿搭上线的?
徐宣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又盯着夕阳发呆了好一会,才又走回屋中。
第667章 寿春天寒
十月初一,皇帝回返寿春。
冬日淮水平缓,寿春城的南北两岸也已经架起了浮桥。阁臣们及前来迎驾的尚书、侍中等一干随员,都齐聚在淮水北岸候着。
根据将作大匠马钧的实验,浮桥在洛阳以北的黄河、在寿春以北的淮水、以及在襄阳与樊城之间都架设成功,而且比旧式的浮桥更稳固、速度更快,这也是大魏自太和五年以来,造船工艺发展快速的一个副产品。
马钧曾建议说可以考虑在大江之上建立浮桥,以作为来日南下攻吴的方式,结果还没递送到皇帝那里,在内阁和枢密院就被否了。
被否决的理由也很简单,要么是说此事不稳重、要么则是说变数太多、要么说浮桥只能起到偷袭作用,若吴军反应过来,数艘战船就能阻断浮桥云云。
迎驾的队伍之中,站在最前面的依旧是四名阁臣和司徒陈群。五人之中,惟有年龄最长的董昭混到了一把椅子,其余众人尽皆站立。
曹真转头看着身旁的董昭,小声问道:“董公怎么将隆冬的衣服都穿出来了?”
董昭慢悠悠的说道:“实在天寒,老夫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多穿些还能多活些时日。”
曹真轻笑一声:“也对,我在董公面前还算年轻人。”
董昭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伸了伸腿,还用手锤了锤自己的膝盖:“寿春这天气又湿又冷,当真比不上洛阳半点,一进了九月,老夫这腰、背、腿都开始发痛了起来,真不知这个冬日该怎么过。”
曹真领兵多年,自然身上也有隐疾,每临冬日也不太好过。实际上对于大魏行在的大部分臣子来说,最适合居住的区域还是洛阳-邺城一带。冷些可以取暖,总不至于在寿春熬这般湿寒的苦。
曹真也轻声叹气:“莫说董公遭罪,我这身子也不舒服。我宅子里有些虎骨,是段昭从幽州进给陛下、陛下分给我的。灼了虎骨再煮水喝最能驱寒,董公要不要些?”
“老夫年迈,虚不受补,那种强力药材老夫可消受不起。”董昭摇头:“大将军就自己留着吧。”
曹真点头:“也罢,稍后我问问陛下何时回返洛阳,总在寿春待着也不是回事。”
“嗯。”董昭点头。
大约等了半个多时辰,御驾才姗姗来迟。皇帝照例先与阁臣们问话,寒暄了几句过后,曹真开口问道:
“陛下,臣问一句,不知陛下准备何时返回洛阳?”
曹睿笑着应道:“怎么,大将军思乡了?”
“非也非也。”曹真指着身旁的董昭:“陛下请看董公,已经把隆冬时候的衣服都穿上了,寿春今冬实在是又湿又冷。说句实在的,臣这身上也有些不舒服。”
曹睿抬眼看了看其他几人:“司徒和司空身子可还好?陈卿身体如何了?”
“臣身子素来强健,陛下。”司马懿拱手。
“臣也无虞,只是近年渐渐体衰了些许。”陈群应道。
陈矫则拱手说道:“托陛下的福气,臣身体虽然也不畅快,但是做起公事来总是无碍的。”
曹睿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曹真:“寿春确实比洛阳更湿、也比洛阳更冷。但朕是大魏的天子,你们也是大魏的重臣,而非洛阳一地的重臣。若寿春的环境不适宜,那么就用些办法将环境弄得舒服些就是了。”
“朕前几年去辽东的时候,见到了辽东宅子冬日里取暖的法子,大体说来,就是在房屋里用砖砌出一条烟道来,这边用木柴燃着火,热气从烟道里经过,将屋子烘烤得热了起来,这样可避严寒湿冷。”
“朕到时寻个散骑去和卑衍说一声,让他带一些会做此事的辽东士卒,给内阁值房、董公还有大将军的卧房都布上此物,便可无虞。”
“多谢陛下恩典。”董昭和曹真二人本以为皇帝会大体说下回洛阳的时间,又或者安抚些许,再或者赏赐些御寒衣服,却不料从根子里改变了他们日常居住的环境,这也算是另辟蹊径、别出一格了,二人只得行礼应下。
曹睿点了点头,目光透过前面几人,朝着站在了后面一排的陆逊看去。
“伯言,到前面来,离朕近些。”曹睿招了招手。
“遵旨。”陆逊绕过五人身侧,站在了陈群侧边,躬身行礼。
“再近些。”曹睿又招了招手:“朕数年没见你了,你模样倒是没怎么变。”
陆逊拱手道:“陛下英武倒是更胜往昔!”
曹睿笑了几声,又问道:“金乡公主可好?”
陆逊道:“劳烦陛下顾念,公主已经适应了祁山城的环境,在彼处住的颇为舒适,已是极好。”
“这倒是朕的疏漏了。”曹睿道:“只想着让你来寿春,却忘了安排公主回洛阳,实在是不应该。伯言,你与公主写一封私信,让她回洛阳居住。朕晚些再给少府说一声,在洛中寻一处大宅与你。”
“臣谢陛下赏赐。”陆逊躬身行礼。
陆逊如今是皇帝的妹夫,但论起年龄来,和皇帝似乎还差了一辈。但皇帝一直唤陆逊为伯言,就仿佛他比陆逊还要年长一般。这种自然而然的自信和王者气度,陆逊每一次见皇帝时都会感叹。
曹睿叹了一声,拍了拍陆逊的手臂:“朕将你从凉州召回寿春,说到底,也是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伯言家中之事朕也知晓了,你是朕的妹婿,你弟形同朕弟,此事朕亦心中有感。”
“朕今日许你一句话,不论你弟是谁害的,朕许你来日手刃之。”
陆逊眼眶微红,俯身下拜:“若无陛下恩威,臣族中哪里还轮得到流放?此时估计已经全无了。谢陛下许臣来日报仇雪恨!”
“走吧,走吧。”曹睿缓缓说道:“日子要向前看,朕已经定了后年伐吴,日子也愈来愈近了。想做什么,总有机会的,朕的五万水军就都托付给你了,伯言,勿要让朕失望!”
“陛下放心!”陆逊答的铿锵。
迎驾之事总是繁琐的,曹睿近年来虽说明白这一点,但也不再坚持简办,而是维持了这一点。按照王肃的说法,礼不可废,繁琐的礼仪虽然会耗费些资财,但君臣之道就在其中,对朝廷和国事而言,总体看是利大于弊的。
回到宫中,曹睿先后与郭瑶和羊徽瑜维护了一下感情,数月不见,又是一番缠绵,其间滋味种种不可尽述。
翌日上午,寿春宫书房之中,十余名大臣分坐两侧。四名阁臣、司徒陈群、征东将军陆逊、枢密刘晔和王观、四名侍中悉数在场。
第668章 六路伐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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