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07节
曹睿笑了一笑:“司空想的周到。所有出战将士免税一年,而后五年内减税一成。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大致的方案,具体要怎么做,司空领着尚书台拿出一个方案来。”
司马懿拱手:“臣领旨。”
司马懿最终只选择了这么一个不痛不痒,且没有太多价值的问题提问。
司马懿并非没有其他问题提问,当然有,而且有很多。比如皇帝与几个臣子共同提出了这一方略,将内阁放在什么位子上?这种方略竟然是由皇帝发起,让蒋济初稿,侍中查缺补漏,与满宠共议,现在在议事的时候挨个点内阁的名,难道不应该早些问???
当然,司马懿心中猜度,董昭、曹真的心里也应该打着这样的问号。但这种问题不可能问出来,问出来就是居心叵测,问出来就是藐视皇权,没人肯触这个霉头。
若再细细描述一下,皇帝这两年来与内阁阁臣之间,总有一种若即若离的生疏感。
而且,就拿皇帝此番做事为例,实在是太过独断了。你英明神武,但也独断,臣子们判断皇帝的角度,无非就是这么几种。
眼见杨阜又开始与皇帝讨论督粮的一些琐碎事情了,司马懿摇了摇头,不再作他想。
午饭赐宴,晚饭又赐宴。这场会议一直延续到深夜,众人才一一散去。
人都陆续走出去了,陈矫自己却在后面留了下来,说有事要和陛下禀报。
司马懿在院中走到一半,回头望着陈矫掩上书房门的身影,若有所思。
第670章 上纲上线
开了一日的御前会议,这种高强度的会议举行下来,对脑力和体力都是一种极大的考验,不比一次强行军来的稍少。
眼见陈矫有话要说,曹睿却并不着急,伸手示意陈矫坐下,对站在一旁、给自己端来夜宵的诸葛绪说道:“让内侍给陈仆射也盛一份。”
诸葛绪点头相应,随即退下。
曹睿看向陈矫:“陈卿且随朕一起用些粥吧,内里有炖了一日的小鹿肉,冬日里最是滋补。”
陈矫上了年纪,身体也不大好,只会比皇帝更累。可既然皇帝这般说了,他也没办法拒绝,只得耐着性子应下,接过诸葛绪又端来的肉粥,谢过皇帝,拿着勺子慢慢啜饮着。
曹睿瞥了一眼,不论陈矫有什么打算,都要耐得住性子才行。此时已是深夜,陈矫既然已经等了一日,让他再继续等待片刻也无妨。
就这样大概过了一刻钟后,曹睿才再唤内侍撤下了夜宵,陈矫也整了整衣领,正襟危坐看向皇帝。
“陈卿有朕何事要与朕说?”曹睿笑道:“开了一日的会,朕也有些疲乏了,陈卿的身子朕知道,理应也累了。”
陈矫开口道:“陛下,臣今日要说的并非什么紧急之事,但也在臣心头放了许久。”
“陛下,臣已经六旬有余,虽然眼下仍可以为陛下效力,但毕竟岁月不饶人,臣已日渐衰驰,发苍齿摇,眼见也没几年好活了……”
曹睿看了看陈矫的面容,打断了陈矫的话,开口说道:“陈卿休要说这种不吉之语,六旬在朕这里言什么老?董公都快八旬了,不还是为国效力呢吗?陈卿如今正是努力的年纪,来日说不得还能做到三公之位呢!”
“臣不好与董公比。”陈矫讪笑一下,抬头说道:“臣今晚打扰陛下,是有一事想向陛下讨个恩典。”
说罢,陈矫抬头小心瞧着皇帝的脸色,竟带了一些毫微的紧张之色。
曹睿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平静发问:“陈卿有何事与朕说?”
陈矫顿了一顿,开口道:“陛下也知道,臣有两个儿子陈本和陈骞,如今都已加冠了。臣夙来喜爱次子陈骞,故而想向陛下讨个恩典,在臣辞世之后,将臣身上这个东阳县侯传给次子陈骞。”
曹睿倒也没急着表态:“陈骞朕见过一面,但是陈本做过朕的散骑侍郎,又是太学第一批的学生,还随水军出海立了功,怎么就不称陈卿的心意了?”
陈矫略有些尴尬:“陈本并非不好,实在是臣素来疼爱次子,不然也不会在此厚着面皮来向陛下讨这个恩典了。”
陈本做过什么事情,陈矫当然是知晓的,陛下与陈本熟悉,也有意赏识陈本,陈矫也知道。
但这个世界上并非每个人都能按绝对的理性去做,人皆有好恶,尤其是在这两个儿子之间更偏爱哪一个的问题。陈矫对儿子的好恶只影响自己东阳县侯的爵位传给谁,算不得什么大事。但若这种问题放到皇帝身上,那就要决定一个国家未来的君主是谁了。
面对当今皇帝,陈矫随君许久,知道用什么花言巧语都是徒劳的,与皇帝谈感情才是最直接、最有可行性的方法,没有之一。
没有人情味的朝堂,只能培养出一群极端的利己主义者,曹睿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故而在臣子面前,曹睿的形象永远都是坦荡、真诚且大方的。
曹睿想了一想:“按道理说,国朝十余年来爵位传承一直都是交给长子,并未有其他违反的例子。但既然陈卿与朕说了,爵位是你自己的,朕点头许了也没什么不可。可你要怎么样与陈本交待呢?毕竟是你长子,长子袭爵乃是常理。”
陈矫沉默许久,摇了摇头:“待真到他袭爵的时候,臣都已经死了,臣还有什么好交代的呢?”
曹睿点了点头:“朕知道了。陈卿且回去吧。”
“那陛下是应了臣之请了?”陈矫追问了一句。
曹睿道:“你自己的爵位给谁,朕自己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只是稍与制度不合罢了。明天朕去和礼部徐宣说一声,若礼部说没问题,那就这般定了,凡事总可有特例的。”
“至于如何安抚陈本……”
陈矫应声答道:“臣请陛下分臣封邑给陈本些许,使其能为亭侯。”
这便是又要多向朝廷要求一个亭侯了。一个亭侯,虽说是许多人终生可望而不可及的地位,但对于曹睿这个皇帝来说,也不过是个张一张嘴的随手事情。
“朕知道了,陈卿回吧。”曹睿道。
“臣谢陛下恩典!”陈矫深施了一礼,而后缓步退了出去。
走出书房院子后,陈矫朝着宫门的方向缓缓踱步,只觉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就连走路的姿态都显得轻松了不少。
翌日,下午,书房内。
礼部尚书徐宣应了皇帝召唤,入宫觐见。
“今日朕唤徐尚书入宫,只有一事要问。陈季弼昨日与朕说想要将他爵位来日传给次子,朕倒是并无意见,只是此事具体要礼部来做,徐卿以为此事如何能办?”
徐宣自从听到皇帝口中的‘陈矫’二字之后,就几乎本能的警惕起来了,直到逐字逐句听完,徐宣的神经也随之绷紧,心中预演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早就准备好了。
徐宣知道,自己在皇帝身前的印象素来是懂分寸的,故而维持了自己的一贯人设,开口试探性的问道:“臣不知陛下是想让臣办,还是不想让臣办呢?”
曹睿撇了撇嘴:“朕素来磊落,有必要假装问你吗?就是朕方才所问的字面意思,礼部如何能办?”
“既然如此,臣也就事论事了。”徐宣开口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礼部断不会为陈仆射开此先例,以免遗祸将来!”
曹睿有些诧异:“怎么就遗祸将来了?”
徐宣拱手答道:“启禀陛下,天子为九五至尊、万民君父,一言一行都可影响天下之人,甚至流传后世千万年。自古皆是长子袭爵,民间亦是长子继业。陈仆射位居阁臣,当为臣民表率。”
“陈仆射家中,长子陈本忠诚用事,屡任太学郎、散骑侍郎、巡海御史等职,并无失德和不妥之处,且非犯罪之人。次子陈骞如今尚未加官,又无德行才能知名于世。陈本、陈骞二人一母同胞,若要无端以次子代长子,从这里开了这个先例,日后朝廷该何以管理封爵之人?百姓知晓此事,又当如何?”
说到这里,徐宣又施了一礼:“陛下,宗法乃是礼制之本。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礼制乃是天下之基。臣受皇恩,忝为礼部尚书,必要向陛下阐明此事,以不负陛下训导!”
曹睿听着徐宣的这一番话,不由得本能的警惕起来了。
从表面上听,徐宣这番话没有半点问题,道理说得清楚明白。可就是这个味道不对。
自从黄初七年曹睿即位以来,由于曹睿本人的风格所致,内阁、侍中这些与曹睿日常亲近的臣子们,从来都是就事论事,言简意赅,不会扯什么大话空话。
今日徐宣的这一表态,无疑是将陈矫一人之事,上纲上线了。
有些反常。
但事情不会平白无故的反常。
朝中大臣们的细碎事情,该曹睿知道的,曹睿几乎全都知道。治理国家首在治人,不知道臣子的履历、好恶、派系和关系是不行的。徐宣和陈矫有陈年旧仇,此事曹睿是知道的。
那就再试一试他。
曹睿听了徐宣所言:“徐卿所言有理。但陈季弼为大魏阁臣,就这么一件家事来向朕讨恩典,朕也不好意思直接驳了他。而且陈仆射为你上司,面子上你也多少要顾及些的,不是吗?”
“徐卿能否为朕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徐宣当着曹睿的面,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拱手应道:“陛下,正是因为陈仆射为臣上司,他知晓此事不合宗法,故而没有直接与臣说,而是将此事禀报给陛下。宗法礼制非臣所定,臣也不能擅自改变,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臣只是担忧开了此先例,天下臣子会因此以为陛下不屑于宗法,模糊嫡长之重。臣清楚记得,数月前陛下令群臣对册封太子之事表态。如今诸王年幼,邺王又年纪最长,故此事无有争议。”
“若无德行才能之缺,天家立嫡立长乃是常理。若是嫡长之选并不确立,臣担忧日后会生乱数。此事不在五年十年之间,而在二十年、三十年间!臣为礼部尚书,不可不为陛下直言!”
曹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徐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徐宣已经充分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拱手回应道:“臣再无其他言语了,该说的臣已对陛下陈奏过了。”
“好。”曹睿点头:“徐卿且回吧。”
“遵旨,臣告退。”徐宣应下,起身小步退了出去。
立太子之事……曹睿本能觉得这其中还有蹊跷。
第671章 臣子得体
曹睿是上午在书房中接见过徐宣的,仅仅过了不到三个时辰,曹睿还在寿春宫内的小演武场内与毌丘俭、曹爽、姜维三人练剑舞戟之时,中书监刘放从外匆匆入内,为曹睿带来了一个消息。
“陛下,”刘放将右手捏着的一封表文双手呈上:“陛下,这是礼部尚书徐宝坚方才送入宫中的表文。”
曹睿抬眼看了刘放几瞬:“你说他自己送入宫来的?”
“正是。”刘放点头应道:“多人所见,做不得假,正是他自己送来的。”
“他不好好在尚书台,跑到宫里送表文做什么?”曹睿随口说了一句,而后接过文书,打开后看了几瞬,面色转瞬就变得阴沉起来了。
“陛下……”刘放见得不妥,开口小心问道。
曹睿微微摇头:“不干你事。你先回去吧。”
“遵旨。”中书早就被公开下令不得参与政事,刘放应得干脆利落,转身离开。
刘放走后,一直随在曹睿身侧的作陪练的毌丘俭、曹爽、姜维三人也将目光看了过来,曹睿朝着他们晃了晃手中文书,从容道:
“今日先这样吧,虽有些未尽之意,明日再练。朕有正事要做。”
“遵旨。”三人纷纷应下。
不多时,书房之中。
曹睿倚在了躺椅之中,四名侍中坐在椅子上,裴潜缓缓读完了徐宣的表文后,曹睿开口说道:
“昨夜陈矫找朕禀报此事,今日一早才见过徐宣,下午他便给朕上了一封表文。”
“他今早与朕说过的话,朕方才都已告诉你们了,裴侍中将下午的表文也已读过。区区半日,三个时辰,他竟改为弹劾陈矫了,说他不体恤朕,以功劳和人情要挟朕,以求他一己私利。”
“朕有些纳闷,陈矫不是平日挺好的吗?如今就这般坏了?”
事关阁臣和尚书,曹睿可以轻描淡写的说出,但侍中们还是不好突然表态的。
书房中安静了片刻后,把礼制玩出花来的王肃挺身而出,开口说道:
“陛下,臣以为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全在于陛下和朝廷如何看待。但容臣从礼制说一句话,不论徐宣为何写这篇表文,他是礼部尚书,是不会在这种礼制问题上出错的。”
“哦?”曹睿抬眼看向王肃:“这般说来,徐宣弹劾上司陈矫,就为了这么一个爵位的问题,倒也没错了?”
“确实无错。”王肃又补充了一句:“在臣看来,徐尚书言语并无错处。陈仆射不可能不知此事不合礼制,故而来寻陛下求情,也确如徐尚书所说是在让陛下为难。”
曹睿点了点头:“朕懂王卿的意思了。”
“一方面朕是个君王,与大臣之间要讲人情、讲恩遇,对臣子恳切请求不好不应。另一方面朕是皇帝,是最应铁面无情的。从此来论就出问题了。”
王肃点头:“陛下所言极是,但此事若要细论,还能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上一篇:人在特一,开局救下军区长官
下一篇:始皇尸变,祖天师也得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