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13节
“陛下圣明。”董昭拱手:“若要给郭淮传讯,应走寿春、樊城、汉中这条线,待郭淮接诏之后,视情况领兵出征。”
“就这么办吧。”曹睿点了点头。
几名臣子又在小声议论起来了,曹睿坐在主位之上,揉着太阳穴,默默思索。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一直是曹睿力求避免的。但人力总有穷尽之时,曹睿能多次亲征,却不能次次都亲征。总是要给手下将领们成长历练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可能有概率会带来比较惨痛的代价。
陆逊在打夷陵之前,又有谁会相信他将刘备打成那副样子?
卫臻和王昶……曹睿默默想着。
就在这时,从宫中来的裴潜从外走入,小声走到曹睿身边耳语了几句。说的正是毛嫔到来一事,姜维也只会传讯到宫里,不会提前猜到皇帝在枢密院。
曹睿点头:“车驾到哪了?”
裴潜道:“贵嫔让不要惊扰陛下,车驾此时应该已经入城了。”
曹睿此时转过头去,看向屏风舆图前议论核对作战细节的臣子们,扬声说道:“诸卿,毛嫔和邺王到了寿春,是朕让伯约将他们接回来的,朕也一年未见,就让他们直接来枢密院好了。你们也可以见见邺王。”
“听闻邺王生而聪明,臣这位邺王王傅,也终于要见一见自己的半个主君了。”董昭笑道。
曹真也在旁边说道:“陛下,臣让枢密院诸官一同唤来觐见可好?”
“不需这般,直接见就好了。”曹睿朝裴潜挥了挥手,裴潜随即领命退下。
“你们与朕一同来吧。”曹睿轻描淡写的说道,随后率先起身,向外走去。
第681章 天资聪颖
裴潜做事夙来不会出错,果真让他赶上了毛嫔的车驾,将其迎到了枢密院门口。
皇帝不喜铺张,那臣子们也不会拂了皇帝的意,依旧是方才的六人陪同等候着。
“臣妾拜见陛下。”毛嫔下了马车,左手中还牵着邺王曹启。
毛嫔朝着曹睿盈盈施了一礼。
一年不见,曹睿能从毛嫔望向自己的眼神中,看到那种含蓄且炽烈的情意,当然,这也只是从曹睿的角度能看见。臣子们出于礼法,是需要低头、不能直视她的。
“拜见贵嫔,拜见邺王。”六名大臣在董昭的引导下,齐齐朝毛嫔和邺王行礼。见曹睿挥了挥手,也随即站好。
隔着两丈远,七岁的曹启竟主动松开了母亲的手,朝着走来的曹睿迎了过去,行礼问安,有板有眼,规规矩矩,一点都不像一个七岁的孩童,倒像个大孩子一般。
曹睿一边弯腰将曹启抱起,一边走到毛嫔身边,抚了抚她的面颊:“妍儿,且去马车上等朕。”
“好,妾等夫君。”毛嫔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从近处看去,面孔竟已经有些开始泛红了。
当然,曹启也能听到。
见毛嫔回到了马车,曹睿又朝着一旁行礼的姜维点了点头:“伯约辛苦。”
“臣分内之事,并无辛苦。”姜维拱手应道。
说罢,曹睿抱着曹启朝着六名臣子走去,一边走一边还问道:
“朕之前与你写信说,朕为你寻了个王傅,你还记得吗?”
可能是一年未见了,曹睿似乎感觉到曹启的身子有些紧张,于是将他放了下来,只牵着他的小手。
“儿臣记得,父皇给儿臣信中说,为儿臣请了一个比韦师傅更好的师傅,唤作董师傅。”
“曹启拜见董师傅。”说罢,曹启竟主动朝着董昭俯身行礼。第一次见王傅,曹启这个七岁小儿竟在群臣面前半点都没露怯。
董昭起了好奇之心,半蹲将曹启扶了起来:“殿下是如何认得老夫的?”
曹启道:“我听说董太尉年近八旬,我看此处唯有您年纪最长,故而知道您才是董师傅。”
“哈哈哈哈。”董昭笑了几声,蹲下牵着曹启的手说道:“今日初见殿下,臣亦幸甚。今日臣与诸位同僚在此陪同陛下议事。”
“议什么事?”曹启看了看董昭,又从董昭手中拽出自己的左手来,转头看向曹睿,伸手示意曹睿来拉。
曹睿笑着点头,也上前抓住了曹启的小手。
这个简单不过的动作,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至少皇帝在后宫之中与邺王足够亲近,亲近到寻常人家百姓的程度,父子之间沟通全然没有半点生疏之感。
客观来说,曹启方才的表现说不上聪颖,只能说的上伶俐与落落大方。
董昭有心试一试他,于是借着曹启方才的话,轻声发问道:“殿下,臣与诸位大臣在此议论军事。如今朝廷大军都在寿春,而西边有蜀国进攻,来不及派兵援救,该当如何啊?”
“董师傅在问我吗?”曹启指了指自己,应声说道。
蹲在曹启身前的董昭依旧攥着曹启的右手,笑眯眯的说道:“对,老臣是在问殿下。”
曹启又回头看了眼曹睿,得到父亲的点头许可后,这才朝着董昭回复道:“董师傅,韦师傅以前和我说过,每个州都有刺史,每个郡都有太守,边境上也有领兵的将军。即使蜀国来打我们,我认为也不应该担心。”
“哦?殿下这是何意?”董昭略显惊讶,曹真、刘晔、陆逊、徐庶、州泰等人也都在同一时间看向了董昭和邺王曹启。
而曹睿也是乐见此事发生,只是默默轻抚着自己长子的小手,以作安慰和鼓励。
曹启用稚嫩的声音答道:“既然那里有了将军,那将军就该能挡住敌人,否则他就不会在那里当将军,就该被父皇撤掉。”
董昭倒吸了一口凉气,曹启的话语虽然稚嫩朴素,但其中的道理却是极为正确的:
所谓用人不疑,说得就是这般。朝廷用卫臻在彼处做车骑将军,那就该对卫臻的能力、关西军事有过整体的评估,相信卫臻能在极端情况下处置好关西的一切。若卫臻挡不住,那便是朝廷用人失误!
董昭强忍住心中的震动,又接着问曹启:“殿下是如何想到这么说的?”
曹启又回头看,曹睿这下直接搂住了曹启的小肩膀,轻声说道:“董师傅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勿要害怕,父皇在这里呢。”
曹启也丝毫不怯,转身看向董昭:“韦师傅与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业。父皇是天子,就要治理天下,而将军就要带兵打仗。韦师傅还说,他做不成我的老师,是因为他自己德行不足,这才被父皇撤掉。董师傅更好,所以父皇才让董师傅来教导我。将军就要能打仗,这也是韦师傅说过的。”
“殿下真是、真是……真是让臣叹服。”董昭扬起头来看向曹睿:“陛下与臣等皆误解韦诞了,他之前给尚书台的禀报并无半点不妥之处。邺王天资,与陛下一脉相承!”
“哈哈哈哈。”曹睿也不与董昭多说,就地将曹启抱在怀里站了起来,转头看向刘晔等人:“你们再商量些细节,若没有差错就这般拟令,由枢密院拟,找刘中书签发。”
“那陛下……”刘晔欲言又止。
曹睿笑道:“该说的话都已经说明,朕不与你们在此处多待了,朕要回宫陪儿子去了。”
说罢,曹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也没骑马,抱着曹启上了毛嫔的马车,而后车驾缓缓离去。
曹真感叹了一声:“倒也真快。董公,子扬,伯言,你们或许不知道,我当年与先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先帝也是今日邺王一般大小,也是七岁。如今四十多年过去了,倒真是快。”
董昭背着双手,显然心情极好,笑着开口发问:“子丹,先帝幼时也这般聪慧吗?”
“这倒没有。”曹真笑笑,这也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聊起这个话题,在今天的这般场景之下,倒也不显得突兀:
“先帝五岁而学剑,六岁而学射、骑马,八岁能骑射。若要我说,先帝幼时倒用心在武事上多些。而先帝真正兼资文武、起了志向,那倒是先帝十岁时丰悼王薨了后,经历过宛城张绣一事之后的事情了。”
董昭点头:“曹氏之人,何其多才也!武帝、文帝是这般,陛下智略更甚,如今邺王也一脉相承,实乃大魏幸事。”
曹真撇了撇嘴:“董公倒是个好运气的,在宫里卖了面皮,这才讨得邺王傅的职位来。”
“哈哈哈哈。”董昭也不多说,就这么背着手走回了枢密院中,身后几人也随之跟上。
……
就在同一日,依旧是下午时分。
五名骑士带着一辆马车从南而来,离开了吴国濡须坞,走到了靖南东坞的城外,自称是吴国使者、侍中徐详,说要见魏国守将。
负责镇守此处的破虏将军张虎问询,见外面确只有五人,下令开门将人放了进来,自己在亲卫的簇拥下,走到城门左近,昂首问道:
“足下是何人?又有何事要与本将来说?”
众目睽睽之下,张虎倒也不怕染上了和敌人说话的嫌疑,如今军中上下通明,不需担心这般无谓的杂事。
徐详拱手道:“见过这位将军,我乃吴国皇帝使者、侍中兼左领军、右执法徐详,今日奉吴国皇帝之令,来此与魏国送信,向魏国皇帝致年礼。”
“哎呦?”张虎左右看着徐详,调侃道:“太阳这是西边来了,孙权现在给陛下送礼?告诉你,孙权是个假皇帝,如今天下的皇帝只有一个,那就是大魏的皇帝,其余皆是假皇帝!”
第682章 欲求贿赂
对于徐详来说,人在敌营,不得不低头,即便使节也是如此。更别说徐详还是带着孙权正经任务来的。
以如今魏与吴的紧张形势,就算张虎现在就在靖南西坞南门这里将徐详斩了,只要能编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比如徐详出言不逊、僭越之类,也能在魏国朝中应付过去,说不定还能受到表彰。
出使不易。
“初次相见,敢问将军名号。”徐详客气的拱手说道。
见徐详如此有礼,张虎轻哼一声,随意抬手还礼:“本将是大魏破虏将军张虎,负责镇守此处,以防贼虏。”
贼虏是谁,说的还不是吴国?
张虎的名字吴国人还是清楚的,张辽的儿子嘛!而张虎的这个破虏将军封号,在徐详耳中听起来,就有些恶趣味的成份了。
孙权之父孙坚,在汉时的封号就是破虏将军。而张辽昔日在合肥击破孙权的英姿无人不知。如今魏国皇帝封张辽儿子的将军号为破虏……
徐详识得大体,只略微一想,就拱手称道:“虎父虎子,张将军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建安二十二年我奉主上之命往见曹公,得见尊父面容,与将军眉眼身形竟如此相似。一晃十六年过去了。”
张虎即使再要在吴国使者面前作倨傲姿态,当听见徐详将孙权的‘皇帝’改称为‘主上’,又听闻徐详提到自己父亲后,张虎也收敛了许多,开始真正用正眼来看徐详了:
“徐侍中之名我亦听过,出使往来于大江南北,弥合分歧,声望素彰。不知阁下来我城池欲有何事?还是说明白些为好,我好向朝廷通禀。”
“阁下,”张虎补了一句:“你能否被允许入朝觐见,非我一人能定,还需朝决策。”
徐详点头:“我明白张将军所语。”
“主上遣我来此,一来为向魏国皇帝陛下和孙昭仪致年礼,二来为向魏国皇帝陛下送信,三来要向皇帝陛下面呈机宜,以求两国盟好。”
张虎刚刚才和善一些的面孔,这下又冷了下来。
徐详之语他听得明白,孙权是想求和!
但张虎作为封了号的将军,虽然只是一个杂号将军,却也知道朝廷后年征吴的大事方略。而且说是后年,可现在已是太和七年底,怎么算也就只有一年了。
说罢,徐详从身后随从的马上解下一把短剑来,摩挲了几下,双手递给了张虎:
“张将军,吴越素出精铁,宝剑亦是天下知名,此剑以鱼皮为鞘,上嵌宝石九颗,还请将军笑纳,是我对将军和尊父的一点敬意。”
张虎作为张辽的儿子,在军中待了二三十年,大事之前还是识得分寸的,见徐详此状,冷冷说道:
“我不过大魏一微末偏将,不足挂齿,阁下欲以这等宝剑贿我,说明阁下所求甚大,我又岂能受吴人赠物!”
“左右!”张虎招了招手:“先让他们住进军营之中,待我禀明陛下之后,再做分断!先让他们在军营住几日!”
张虎并没有直接与徐详说话,但徐详已经知道了张虎的意思。而且从张虎的话中,徐详还听出了一些别的情报。
早有传言和探子报信,说魏国将寿春升为五都之一,还说魏国将中军去年年底就移至了淮南。
而张虎口中说要禀报陛下,还说让自己再次等候几日,说明魏国皇帝本人正在寿春!那曹睿来寿春能做什么,还不是为了攻吴?上一次魏国皇帝来寿春,大吴就经历了皖城之败!
徐详的心情愈加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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