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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16节

  “车骑,属下以为就是这两日了。”王昶侧脸看向卫臻:“五日以来,蜀军每日必定前出试探,斥候也派发的愈来愈勤,昨日和今日中午已有两千人规模的佯攻了。”

  “再过两日就是年节,说不得蜀军攻侵就在这几日了。”

  卫臻点了点头,炉中火焰将他映得目光炯炯。以往在洛阳时面孔圆润富态的卫臻,两颊竟也变得精瘦,若曹睿此时再见卫臻,定会大吃一惊。

  都督关西带来的不仅是个人宦途的顶点,也有让人彻夜不得安眠的压力。

  哪个主帅都躲不掉这些。

  卫臻徐徐说道:“既然如此,那明日就按合战做好准备。文舒(王昶)统本部万人居前,公威(费耀)领五千人居本营接应,我自将万人留守本营后方为公威之后,州平(陈凭)引本部守西汉水两岸,定当万无一失!”

  “好!属下领命!”王昶率先拱手,语气坚定。

  “属下领命。”费耀、陈凭同时行礼应声。

  ……

  翌日。

  天色刚刚破晓之时,魏、蜀两军的斥候便已经在预定战场上开始了交战。根据这些时日作战的经验,魏军最前的斥候均以二十骑为最小规模,在封冻且覆盖了一层薄雪的平洛水上往来驰骋。

  对于蜀军来说,这是一种两难的处境。魏军哨骑来去如风,若不阻拦,这是自己将自己陷于被动之地。若用骑兵阻拦,这是自己消耗宝贵的骑兵资源。

  而面对这一情况……打起来!打起来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巳时一刻,蜀国高翔所部与王昶属下校尉赵不弃部接战,蜀军攻势凌厉,赵不弃且战且走,向后撤了近半里,才在偏将军阴渐的辅助下勉强稳住阵脚。而以此地为焦点,蜀军陈式部的三千人也将要加入至战团。

  王昶见蜀军主动来攻,派一支千人规模的骑队暂时干扰陈式所部的注意力,而后又派贾隆部在旁压制,给赵不弃、阴渐二部从容后退的机会。

  冬日严寒给战事带来的不利是多方面的。

  王昶按照预定的节奏沿着防御工事且战且退,而蜀军需要保持进攻的烈度,还需要达成逼退魏军的持续军事压力,就显得更加缓慢了。不过郎有情妾有意,双方接战的锋线还是逐渐往魏军大营的方向运动。

  只是后退一方的伤亡,总归是要比进攻方更多一些。

  诸葛亮在后方高处遥遥望着前方,虽见得战线不断向前推进,沉稳的面色中眼神却显出些许忧色,时值午后,战场上已经起了一些风雪,

  “如今万事俱备,只待文长了。”诸葛亮低声自语。

  纵使与魏延素来不和,长史杨仪也在一旁附和道:“丞相,今日或许是天寒之故,魏文长慢了一些。如今将到未时,他说不得此时已经接战了。”

  “但愿吧。”诸葛亮轻叹一声。

  若此刻能从高处俯瞰,则会发现在狭长的平洛水河谷地带,魏蜀双方选择的策略根本不同。

  魏军是在河谷内如长蛇一般一字排开,王昶为首,费耀为腰,卫臻居后,陈凭在尾。劣势是军队轮换不及时,好处是可以避免极端情况的出现,若事有不谐,后方总有托底的人。

  而蜀军的战法就激进的更多了。

  诸葛亮本人坐镇中军,驱使高翔、陈式二将不断向前,毫不吝惜高、陈二将所部的损伤,铁血无情,并无轮换,俨然有一种要用两人麾下八千士卒平推过去的气势。

  虽然有了提前的约定,但魏延何时到来依旧是个不能完全确定的变数。诸葛亮必须在手中留有底牌。

  随着王昶所部一退再退,离费耀部所处的本营也只有三里左右的距离。得知前方战况,费耀已经做好了让王昶所部撤回营中的准备,并带了三千士卒出营列阵,本营和南、北两处小寨只各自留了一千军队把守。

  北风愈加呼啸了起来,费耀坐在马上皱眉望着王昶军阵的方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闭口不言。

  就在此时,西南边小寨处突然传出了一阵凄厉的号角声,伴着号角声同时从那个方向传来的还有呐喊声与金鼓声,回荡在山谷之中,不知有多少人在彼处。

第687章 惊人意外

  “敌袭!”费耀身旁的参军勒马朝着费耀大喊:“将军,是敌袭!”

  费耀冷冷看了此人一眼:“本将看到了不用你说。你现在骑马将此事禀报卫车骑,请他立即向前移兵!”

  “属下遵令!”参军犹豫了几瞬,又看向费耀问道:“南寨那边……”

  “本将自有分派!”费耀板着面孔吩咐了一句后,从腰间抽出宝剑,站在马镫上看向左右,大喊:“敌军在南,全军速向南寨进发,跑步前进!”

  看起来镇定自若,但费耀握着缰绳的左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了。

  不应该啊!

  此前设立南寨,就是为了扼守一条溪流冲出的狭小谷地。屯驻在此这么久,费耀自己也曾随着斥候向内里行了二、三十里,自认万无一失,都是密林乱石,根本不是一个适合行军的地方!根本没路可走!

  而方才响起的号角声,说明敌军已经摸到离营寨一里的地方了。

  就在片刻以前,魏延所部刚刚摸到南寨外围。

  “传令!”魏延啐了一口,狞笑从身侧的战马上抽出两只短戟:“忍了三日的苦,今日我部先登!让吴班句扶随我身后一同攻寨!”

  费祎郑重其事的点头应下:“好,那我就先到吴班阵中去了。文长保重。”

  不得不说,虽然魏军隔着一里的距离发现了来袭的蜀军魏延部,但毕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加之寨中并没有屯驻重兵,故而自负责寨中守备的司马以下,尽皆慌张。

  这便是被奇袭的效果。

  费耀和魏延双方,都在一里的距离外全速向着南寨进发。

  南寨的士卒今日得到的命令是伺机西援,并未做好防守营寨的准备,面对来袭的蜀军应对起来颇感匆忙,连弓弩队都来不及组织,第一时间派人到寨墙边防守。

  一次、两次、三次……

  蜀军攻击的烈度愈来愈大,锋线后的兵力似乎源源不断般的涌来。鏖战了一个多时辰后,就连费耀本人都领着最为精锐的亲卫来堵寨墙的缺口。

  “卫车骑军队到哪了??”费耀手握环首刀,亲自组织着寨墙的防守,同时向从后方匆匆赶来的参军大声吼道。

  “卫车骑请将军再守住南寨一个时辰,王镇西所部正在向南撤退到本营!”参军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同样在费耀耳边吼道:“将军,属下听得王镇西抵不住蜀军进击故而后退,卫车骑说将军务必守住一个时辰,不得让两股蜀军合流!稍后卫车骑再遣人接应将军!”

  费耀脸色愈加难看了,挥手斥退了参军,喃喃自语:“镇西将军,还做过一方都督,竟如此无能!今日怕是要被王文舒坑惨了。”

  费耀终于抽出刀来,指向天空,大声朝着左右吼道:“今日本将与你们死战不退!”

  说罢,费耀竟也带着身边余下的四十余名甲士,去堵一处新被蜀军破开的缺口了。

  费耀自以为被王昶拖累了,但王昶本人也格外无语。

  按照原定的作战计划,王昶本欲借着防御工事层层后退,并诱导诸葛亮所部朝着守备完善的魏军本营强攻。可在两军接战之后,王昶这才发现此事不妙。

  对面的蜀军不知为何,今日都像遇见了杀父仇敌一般,紧紧咬在自己所部的身前。若还是与预想那般快的撤退,恐怕王昶面临的就不是退却,很可能转为溃败。

  王昶心中郁闷,费耀也在埋怨,卫臻此时也颇为焦急。虽说此事尚未到影响全局的程度,但无论如何都算不得什么好消息!本营中坐镇着的卫臻,脑中甚至连如何向寿春上表请罪的念头都已经出现了。

  若曹睿此刻能知道王昶、费耀、卫臻三人的复杂情绪,定会出言安抚而非怪罪。卫臻的布置并无差错,可对面之人是诸葛亮,而非什么杂七杂八的庸常将领,在诸葛亮不顾伤亡的凌厉攻势下能稳妥不乱,镇西将军王昶已经算得上是有名将之姿了。

  魏延、高翔、陈式三人直领的万余士卒,是季汉朝廷挤出一切手段塑造出的最为精锐的部队,更别说指挥之人乃是诸葛亮。虽说仍然与大魏最为精锐的中军武卫、骁卫二军比起来仍然不足,但此刻在关西、在陇南,这支作为突击的锋刃是极难抵挡的。

  待王昶且战且退,向后移军至本营后,费耀所部再也无心恋战,原本的一千士卒和三千援军,在魏延万人攻击一个半时辰下,终于丢下了南寨,撤回本营的时候清点人数,只余下一千五百余人,折损了一半还多。

  “王镇西在哪里??”费耀方一入营,便不顾体统扔下头上兜鍪,用力砸向地面,汗水在冬日里冒着白气:“王镇西呢?我要找他,后将军费耀要找他!”

  “将军暂且息怒。”与费耀相熟的一名校尉过来劝说,被费耀毫不留情的大力推开:“今日我死了两个侄子,让我如何息怒!不要拦我!”

  费耀朝着中军大帐怒气勃勃的走着,终于在帐外,被卫臻本人拦下。

  “车骑,王镇西在哪?”费耀怒意不减:“一万人,那么多垒墙工事,为何退的如此之快?是真一点都守不住吗?是他自领的差事!”

  “公威!”卫臻连忙劝道:“眼下乃是战时,勿要生事。文舒今日所行并无差错,万事由我来担着!”

  “不劳卫公。”王昶从帐内径直走了出来,心中也是一肚子火:“费将军,今日我王文舒如何用兵,还不需向阁下禀报,自有卫公明鉴。若你不满意,自可上表陛下,请陛下圣裁!”

  且不论这边王昶和费耀二人争吵不休,西面会师了的诸葛亮与魏延两部,聚在一起的时候同样面色阴沉,看不出一点喜色。

  借着魏军弃下的营垒,暂作防御。军阵最中间之处,诸葛亮及诸将悉数在此。

  “丞相,贼军守寨顽强,属下一时难以攻破,还望丞相治属下之罪!”魏延拱手说道。

  “不怪文长。”诸葛亮轻轻摇头,脸上流露出几分惋惜之色:“今日不仅文长慢了,本相也慢了许多。本意以为能在未时打到贼军营前,如今已是申时末了,再有半个多时辰就将日落。”

  “丞相。”魏延面带惊讶的抬起头来:“若无丞相攻势,属下攻得此寨恐怕还要半个时辰。”

  “无非是半个时辰,早晚的事情,文长的本领本相清楚。”诸葛亮缓缓说道:“听俘虏说得,今日对面乃是继张郃、陆逊之后的王昶王文舒,此人曾在魏国中枢做过枢密、还曾任过辽东的都督。”

  “魏国之才何其多也!”诸葛亮又是一声长叹:“传本相将令,焚毁营寨、鹿角和沿途工事,打扫战场,回军修整!”

  众将拱手相应,但面色里或多或少的都有些愁容。

  今日是十二月二十九日,打了一日只堪堪摸到魏军大营的边,虽然斩获数千,但在大局上并没有丝毫进展!魏军还是在西汉水西侧,而若要攻魏军本营,想必就更加艰难了……

  直到年节,魏、蜀双方依旧隔着十五里对峙,除了时不时派小规模军队每日袭扰,以防继续在中途修建工事,其余并无大战。

  一月中旬,汉中方面的郭淮传来消息,称已经接到寿春处枢密院传来的军令,郭淮已经带着一万二千军队南下,朝着阳安关的方向进发,待卫臻收信之时,郭淮已经率军抵达阳安关外,并开始了第一次佯攻。

  魏、蜀双方几乎每日都在试探,就这样持续到了二月份,天气也开始渐渐变暖了起来。中间还组织了两次八千到万人规模的野战对峙,最终均以胜负未料各自撤军。

  有了皇帝的圣旨,魏军这边还能平心静气的坐守原地。毕竟皇帝已经开了金口,将曹平余下的三千多士卒暂时忽略掉了,卫臻等人坐守起来也就没了任何的心理负担。

  但蜀军这边却坐不住了。

  诸葛亮珍惜兵力,在魏军主力不出的情况下,不欲再主动攻营,以免伤亡更多,双方对峙之中,诸葛亮也不好往后方再进行撤军。但诸葛亮和蜀军面临的最大问题不在诸葛亮这里,而在吴懿处。

  出乎魏、蜀双方所有人的意料,甚至远在寿春的曹睿都没想到,原本出城浪战折了一千多士卒的偏将军曹平,竟然还坚守在武街城中!

  一方面是武街城修建的确实好,城池坚韧、内里的粮草物资储备均足,存在长期坚守下来的物质条件。

  另一方面是曹平本人。

  作为大将军曹真的侄子,曹平本人也算远支宗室。曹平守在武街城的一百多日中,属实做到了身先士卒、每战必前,与士卒们一同待遇,宛如铁人一般活跃在每次防守的城墙之上。

  守城这种事情,还是要曹氏同姓之人来的靠谱。投降是断不可能投降的。

  二月十八日,蒋琬再一次从吴懿处来到诸葛亮处。只有魏延、杨仪、费祎三人与蒋琬一同,在诸葛亮的中军大帐中议事。

第688章 后方起风

  “丞相,这是吴子远的请罪表。”蒋琬双手呈上一个木匣,双手朝着诸葛亮的方向递去。

  诸葛亮并没有接,而是摇了摇头,微微抬手以示阻止:“既然是请罪表,吴懿直接上表到朝廷就好,拿到这里给本相来看做甚?不合制度,不合法度。”

  蒋琬略显尴尬的一笑:“丞相,吴子远说想请丞相先行过目……”

  “若他真是这般谨慎,早干嘛去了,何至于围城近四月而不克!!”诸葛亮带着怒容重重拍了桌子,与蒋琬对视过去,蒋琬也随之低下头去。

  魏延小声说道:“丞相,不若让属下代吴子远去攻城吧,让属下带着本部去试一试!”

  “禁声!”诸葛亮冷冷看了魏延一眼,魏延不敢再说话,诸葛亮胸膛微微起伏着,终究长叹了一声,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帐外,静静仰头望着天上流转的层云,久久不言。

  魏延、杨仪、蒋琬、费祎四人在帐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或者说谁也不敢把那句真话给说出来。

  不出意料,这次北伐恐怕又要像前四次一样无功而返了。

  这次北伐与建兴八年的上一次北伐如出一辙。

  在初期,凭借着丞相的用兵调度,往往能打出不错的胜仗来。可一旦魏军的状态趋于保守起来,从野战状态转为对峙和僵持,汉军就再难找到突破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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