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15节
“阁下是……”徐详转头看着徐庶。
徐庶冷声道:“足下姓徐,我亦姓徐。足下是孙权侍中,我乃大魏侍中颍川徐元直!”
“徐侍中,”徐详依旧面善:“我国又何曾犯魏国疆界?自魏国太和元年以来,除了庐江郡为大魏所得,淮南、广陵二郡,都几乎被魏国之军推到江边!容在下说一句公道话,是魏国侵吞吴国之土,而非吴国占了魏国之地!”
“我方才欲以同姓情谊与你好言相劝,你这厮不知好歹,竟也能成了侍中?”徐庶冷笑几声:“凡事只论结果,不看起因的吗?黄初七年孙权袭扰江夏、派周鲂诈降,太和四年突袭荆襄,今年还派水军掳掠东海郡……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大魏朝堂之上说出这等谎言,你真不怕死吗?”
徐详站起身来,朝着徐庶微微躬身:“阁下与我分属两国,立场不同,各有看法。”
眼见徐庶还要再说,一旁的裴潜打起了圆场:“元直,我来问他一句。”
“徐侍中,”裴潜看向徐详:“陛下不欲赘言,那本官就直接问你了。孙权欲与大魏结好,是想如何结好?”
徐详直言答道:“两国各守边界,互不侵扰,互相通商,相安无事!”
裴潜笑道:“这般需求,属实有趣。”
“既然如此,孙权愿付出何等代价,以求大魏庇护?”
徐详道:“吴与魏已结秦晋之好,吴国自此之后每年四季致礼,遣使问候!”
裴潜也开始冷笑了起来:“空口无凭,就想与大魏盟好?”
“徐侍中,我且问你。大魏淮南颇缺军资,听闻江东富庶,能否每年送与大魏百万石军粮以示友好?”
“这……”徐详摇了摇头:“本国不能。”
裴潜又追问道:“既然不能与粮,听闻江东擅长造船,每年能否送与大魏楼船、艨艟、斗舰五十艘,以示友好?”
徐详听着裴潜这般近乎羞辱的话,面孔僵着,摇头表示否定,连话都不说了。
裴潜再问:“若既无粮草又无军资,吴国能与大魏的就只有土地了。濡须坞在江北孤悬,不如将濡须和淮南、广陵郡江北诸县送与大魏,表示诚意?”
徐详长叹一声,再也不看裴潜,转身朝着坐在桌案后的曹睿躬身一礼:
“陛下明鉴,外臣和外臣主上是真心想与魏国停止争端,和平相处,以使边境无虞!”
“哈哈哈哈。”曹睿笑了几声,伸手指了指徐详:“朕看你也是个老实人,送粮、送船、割地,这三项想来你也没有权限答应。”
“朕最后再问你一句,就算这些全不能应,朕只给你提一个条件,若你和孙权能答应,朕也就同意了你的求和请求。”
第685章 好人好事
“请陛下示下!”徐详拱手道。
曹睿缓缓说道:“若让朕来说,朕当然想让孙权罢了帝号,将伪皇帝改为吴王,奉大魏正朔用太和年号。但孙权是何等样人,朕也清楚。你一介使臣,朕也不为难为与你。”
“吴国曾是大魏藩属,虽然孙权降而复叛,大魏始终都是对孙权宽容的。”曹睿看向徐详:“朕可以改一下制度,朕暂时不追究孙权的伪皇帝号,但孙权要对朕称臣,大魏与吴国为君臣之国,吴国为大魏藩属。若孙权能应,朕也就暂时不与他计较了。”
徐详长叹一声,深深施了一礼:“多谢陛下,外臣已经记下了,回去就对主上禀明。”
这等条件,徐详是万万不敢公开带回去的,只能回到建业宫里与孙权私下言说。如今的吴国内部,正在朝着越来越极端的方向发展,以往关于战、和之事还能有持重老臣说几句客观的话,但现在已经无人敢于这样做了。
顾雍被圈禁在吴县家中,本就老病的张昭被孙权气得一病不起,快八十岁的老人了,能不能熬过这个冬日还说不准。
朝堂上完全是主战派为主流,以全琮、胡综、孙奂、孙韶、朱然等人为代表,表示随时做好准备再复刻一场赤壁之事。
内部清洗带来的副产物,就只能说这种普遍表示的忠诚。所幸孙权尚未完全失了头脑,仍派了徐详出使魏国打探情报,想知道魏国在淮南聚兵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详来到魏国不到十日,对魏国有何想法已经心知肚明了。孙权不可能称臣,否则将无法给内部臣子们交待。今日魏国皇帝和魏国臣子们,倒像是在调侃自己一般,言辞轻佻的很。
曹睿看着满脸愁容的徐详,缓缓说道:“朕与孙权打交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徐卿替朕告诉他,若他不应,朕愿率军越横江之津,与孙权同游姑苏,在长洲苑游猎。听闻孙权有射虎之能,朕能射苍鹰,看他还能不能与朕比试一番!”
徐详脸色有些发白,实在是因为这句话他在十余年前听过。
那是建安二十二年的春日,徐详奉孙权之命渡江来劝曹操退军,曹操当时就与徐详说了同样的一句话。
当时孙权还能给曹操写出‘春水方生,公宜速去,足下不死,孤不得安’的话,可这几个字已经在太和元年被曹睿遣人送了回来。
今日的吴国,也就只能勉强保有江北的濡须坞,以及淮南、广陵的一些沿江渡口和偏僻之地,全然不复当年能挥师直抵合肥的气势了。
徐详当年是这样答复曹操的,是将过江之事比作吴王夫差和亡秦之事,将孙权搪塞过去。今日难道还能这般糊弄?
徐详拱手道:“陛下,大国有大国之谊,小国奉小国之礼。今日之事,外臣回到建业后定会向主上表明。”
“好。”曹睿笑笑:“送客!”
说罢,曹睿再没有半丝停留,站起身来朝着侧边的小门走去。
裴潜迎了上去:“徐侍中,这边请吧。”
“裴侍中,可在下的礼单还没呈给陛下……”徐详有些发懵。
裴潜笑了一笑,径直揽住了徐详的肩膀,半推半拥的将徐详往外带去,走到门外之后,才将手松开,引着徐详缓步往宫外走去。
曹睿出了书房,没有去别处,而是从另一处出了宫中,径直前往了枢密院,来到了董昭与刘晔所在的值房中。
“董公,刘卿。”曹睿占了董昭的位子,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人,缓缓说道:“孙权派了徐详来见朕,方才朕已经在宫里见过他了,徐详此人你们记得吧?”
“臣当年见过他,是个妥帖人物。”刘晔应道。
曹睿点头:“孙权派他来试探朕的意图,朕今日与侍中们内里外里,都在恐吓孙权。想必孙权在军事上也将更加紧迫。朕推测,孙权少不了要从荆州或其他地方往扬州一带抽兵。”
董昭笑道:“陛下,他们不知大魏将攻,现在对于孙权来说,一动不如一静,多做事情反倒容易生祸。此前陆雅来大魏的时候,禀称孙权裁撤扬州吴国诸将的部曲,若他再从荆州抽兵,想来吴国内里的局势也将更加紧迫。”
曹睿若有所思,看向董昭:“朕是不是应该帮一帮孙权?”
董昭笑着点头:“臣以为可以。”
刘晔也是个能体察君王心意的,想了几瞬,缓缓说道:“此乃冬日,正是在荆州行军进兵的好时节。陛下,不若选派骑兵到荆州佯攻江陵?”
“多少骑兵?”曹睿看向刘晔。
刘晔想了一想:“按照陛下此前与满征南的说法,到时欲用羽林左军的五千精骑和五千匈奴骑兵。如今许昌左近的匈奴、乌桓、鲜卑轻骑共有万骑,彼处辽东骑兵亦有五千。算上左羽林将军文钦的五千骑,这就有两万骑的数量了。正好可以练一练兵。”
“两万骑佯攻江陵、西陵二地,加之冬日水少,骑兵在襄阳与江陵之间可以来去如风,不受限制。吴军俱是步卒,无法阻拦,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曹睿想了想,笑道:“既然这样,朕知道该用谁了。刘卿,朕欲加偏将军姜维为屯骑校尉,让姜维、曹爽二人各督五千胡骑。”
“如此,以左羽林将军文钦节制两万骑兵,姜维、曹爽、卑衍三将各领五千骑,这般安排如何?”
“陛下圣明!”董昭、刘晔二人同时拱手。
曹睿笑着点头:“刘卿,将此四人为朕唤来,朕要见他们!”
……
关西,西汉水畔。
风起于青萍之末,大战将起也是有征召的,往往以烈度更大的斥候作战,以及各种形势的刺探作为前兆。
左传说得很清楚。夫战,勇气也。
陇南的地势因素决定了这里搞不出什么长途迂回、截断粮道、诈降反间的计策,所有需要用计的地方,都只能围绕作战本身。
王昶的计策也很简单,沿着山势在高处屯兵,诈败诱敌,以求敌军强攻营垒,再在反击战中取胜。
换句话说,魏蜀双方都是一样的求战心炽,冬日在陇南山谷中这般对峙,属实有些过于煎熬了。
第686章 风格迥异
十二月二十八日晚,汉军大营。
丞相诸葛亮坐于军帐主位,长史杨仪和参军蒋琬站在左右首位,高翔、黄袭、马忠、陈式、孟琰等诸将分列二人身后。
明日便要动大兵前推了,时值建兴十一年底,这是时隔将近三年的又一次大规模作战,众人面上皆是肃容。
按照陇南的多山地形,能容纳军队行军的广阔道路,多半是靠河谷天然冲刷形成的通路。从武街通往下辨的道路,其实就是平洛水的河谷地带。
近些年来的冬日寒冷,联接近长江的中渎水都能结冰,在九年前的十一月将曹丕伐吴归途的船队阻拦,那就更别说秦州这等西北荒僻之地的平洛水了。
封冻之后,便畅通无阻,正是两军用武之地。
魏军此前的大营在平洛水注入西汉水河口的上游五里处,依山势、河谷而建,经营了一月有余,鹿角、垒墙、营寨、箭楼、壕沟等物样样不缺。虽说冬日营造防御工事不易,但事在人为,大军驻在此处所需燃料颇多,加之出于防御需求,营寨附近的山都快伐秃了。
而蜀军主营则是在上游十五里的地方驻扎。
可以说平洛水下游唯二稍好些的地方,均已经被魏、蜀两家各自占据。
“明日动兵,该说的话本相平时都已说尽了。今日只简单告诉你们几句。”诸葛亮双手撑在几案上,缓缓站起,环视帐中众人:“三年前本相领兵北伐之时,魏国关西掌兵之人乃是曹真、张郃、陆逊,还有一万魏国中军精骑坐镇。三年之后的今日,贼军将领不过卫臻、王昶、费耀等辈。论将略论战力,论士气论人心,此胜在汉,而不在魏逆!你等谨记!”
“属下谨记,当为大汉效死!”帐内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长史。”诸葛亮看向杨仪:“宣布明日安排。”
“是。”杨仪拱手行礼,而后转身看向众人:“诸位将军,明日如何作战,想必你们也能有所猜度。”
“三日前,丞相已令征东将军魏延率本部督吴班、句扶二将所部合计万人,从大营以内经山路翻越南山,绕路六十里往击敌军侧翼。按照与魏延约定的时间,明日正是大军出击之时。”
众人脸上显出一丝释然之色。
他们虽然知晓三日前军中有大的调度,却并不清楚究竟是何意。方才来军帐议事之时见少了魏延、吴班、句扶三人还颇为惊讶,现在总算知道他们三人的去处了。
军中最重威望。
侧击敌军这种极端重要的战术任务,若是交给吴懿和王平二人,诸将心中难免会犯些嘀咕,担忧事情的可行性。可如今诸葛亮把魏延派了出去,那对此番进兵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战术选择了,没有之一!
魏延所部战力在相府诸军之中是有目共睹的第一。若连魏延都不能完成任务,那这就将是一场失败的作战计划。丞相又岂能没有考虑到这一切?
走了魏延的一万人,此处尚且余下一万四千人。虽说比魏军要少许多,但在丞相的指挥调派下,维持两军锋线上的进攻,应当没有多少难度。
“明日出军,高翔、陈式二将为左前翼与右前翼,黄袭所部居中,马忠、孟琰部为丞相本部居后坐镇。战场东西不广,故而诸将所有行动需严格遵守丞相军令,无后令则依前令而行。”
诸葛亮补了一句:“明日一战事关大汉兴复,诸位努力!”
“谨遵丞相号令!”众人齐齐领命抱拳,在军帐中喊声震耳。
众将都是领兵多年、久在军队中的老行伍,甚至东面的预定战场众人也都不知走过多少次了,丞相安排让众人心服口服。
若说汉军在白水屯驻的这些年有什么强化过的长处,翻山越岭算一项。
那是征伐汉中之时,只不过不是太和二年,而是更早一些的建安二十四年。当刘备攻伐汉中的大军在阳平关下所阻不得前行之时,刘备率主力翻越米仓山,抵达汉中盆地的西南边缘,又抢占了定军山这一战略要地,这才成功实现了反客为主,使夏侯渊、张郃所部两面受敌,腹背皆惊。
而冬日陌生山林里的开辟道路和运兵万人,属实是对熟练度和组织度的一项严格的考验。而魏延就是诸葛亮手中最锋利的刃尖。
与此同时,十五里以东之处,魏军营中。
卫臻裹着裘皮大氅坐于椅上,王昶、费耀、陈凭三人同样围坐于炉火边。
领袖的个人特质极易影响整个组织的行事风格。
诸葛亮相体威严、进退皆守法度,故而每逢相府议事的时候,都需要各守规矩,作风严谨。
曹睿讲求实务,又常常在书房而非朝堂上与重臣们决议,故而卫臻等人也逐渐沾染上了这一行事风格。主帅和几个大将围着火炉将事情商量清楚再去执行就可以了,无需讲究太多上司下属的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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