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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20节

  有边地经验?

  见皇帝听闻满宠此语点了点头,坐在后面的裴潜当即行礼说道:“陛下,臣举荐营州刺史王雄王元伯。”

  自去年起,裴潜作为侍中兼阁臣主要负责的就是尚书台之事,对于朝廷各地的官员履历,裴潜早就细细鉴别了一番,并且在脑中记下,为的就是这种皇帝急需的时刻能够派上用场。

  “王雄?”曹睿略略诧异:“让营州刺史去凉州履任?”

  “正是王雄。”裴潜答道:“论履历,王雄先任幽州刺史,又在兖州陈留郡这种大郡履职过。太和四年平公孙逆党之后,王雄又在营州任职接近四年,四年以来高句丽、百济、扶余等国尽皆和睦,毫无失和之处。朝廷去年秋冬下令在高句丽、百济、扶余征兵,王雄也处理妥当,三国并无怨言。”

  “陛下,若论及巡抚边地的经验,朝中可用之人唯有王雄一人,余下皆不足论!”

  多年以来,王雄这位刺史一直在朝中没有什么存在感。他的治下少生事端,又少有什么亮眼的政绩。但在凉州如此掉链子的当下,反倒衬得王雄这种不生乱子的可贵了。

  “王雄……”曹睿用手轻轻敲着桌面:“王雄多年苦劳,朕也确实忽略他了。若调王雄去凉州,何人可以继任营州刺史之职?”

  “臣以为河内太守刘靖可以!”依旧是裴潜对答如流:“刘靖乃是故扬州刺史刘馥之子,多年为官清正有能,不畏辛劳,在尚书令历年考评之中皆属上等。”

  曹睿想了几瞬:“朕只见过刘靖一次,还是太和四年朕从邺城回洛阳的途中得见。”

  “刘靖此人你们以为如何?可有不妥之处?”曹睿环视一圈,目光从堂内的一众臣子面上扫过。

  曹真拱手:“臣对此人不甚熟悉,请陛下圣断。”

  满宠微微点头:“此人久在河内,确是一方良守。”

  辛毗不发一言,只是点头。另外三名侍中兼阁臣也纷纷表示同意。

  “好,那就让王雄去凉州,让刘靖去营州履任吧。”曹睿说道:“派人提点一下王雄,多年以来他尚未封侯,朕也希望早日赐他亭侯之爵,望他努力。”

  “是。”裴潜略略欠身。

  话说回来,今日还是裴潜第一次在皇帝身前举荐刺史这种级别的职位。区区数句对话,营州、凉州两州的刺史就这般定下,让此时的裴潜心中格外感慨。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天子者可以掌权!一种莫名的情绪充斥在了裴潜心中,其间夹杂着几分畅快、几分得志,当然也有几分身负国事的沉甸甸之重。

  “何人可替夏侯霸?”曹睿又问。

  这次没轮到负责枢密院事的徐庶,到曹真这里就已经提了人选。

  “陛下,”曹真开口说道:“臣以为横海将军胡遵可以。胡遵此前久在安定郡中任都尉,临近羌胡,素知胡人脾性。太和二年应时任雍州刺史的郭淮之募,在上邽随郭淮抵御蜀军之攻,而后又在汉中驻防多年,将略、品行、智勇均属上等。”

  “方才陛下说不欲用臣征讨,那臣此刻就要给陛下举荐善守之人,故而臣以为胡遵适合。”

  “满卿,徐卿,你们二人怎么看?”曹睿点了与枢密院有过关联的满宠和徐庶二人的名字。

  “大将军此言极善,臣也愿举荐胡遵。”满宠拱手。

  “臣附议。”徐庶也一并点头。

  “那好,就这样安排下去,速速命二人履职。”曹睿沉着面孔点头说道:“另外,此事应当保密。胡遵比王雄离凉州更近,应该胡遵先到,卢侍中与胡遵同去宣旨,将司马孚、夏侯霸二人槛车入洛,交予廷尉高柔治罪!”

  “遵旨!”众人应道。

  不过半个时辰之后,十余名信使兵分两路,从樊城的东门和北门飞驰出去,一路要穿过南阳、汝南前往庐江郡,另一路直接向北进发。

  而卢毓也准备率先前往长安等待胡遵的到来,在内阁值房中开始整理着自己随行的物品。

  由于此届内阁都是由侍中转任,彼此之间都是相当熟悉。加之第二届内阁又没了第一届那般的决策权,彼此并没有那般重的利益纠葛,故而四人在内阁之中也常常会议论国家大事,并非当年董昭、曹真、司马懿、陈矫四人互相提防又表面和睦之态。

  “陛下这次是真被凉州二人惹恼了。”裴潜摇头感叹:“随在陛下身旁这么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陛下如此动怒,直接将一州刺史和杂号将军下令槛车入洛,交给廷尉治罪。”

  “凉州形势真严峻到了那种程度?”

  徐庶瞥了裴潜一眼:“不论形势如何严峻,二人无能之罪是逃不掉的。如今是太和八年了,一整个县被胡人击破而掳掠走,那可是两千余人!这还是第一次。罢官去职都是轻的,若从重论罪,掉脑袋都有可能。”

  裴潜回应道:“掉谁的脑袋?司马叔达还是夏侯仲权?”

  “不好说。”王肃笑了一声:“陛下长久不在洛中,高廷尉骤然接到这等事情,久不见陛下,高廷尉摸不到陛下的心思,此事想必他也难办。你们且看吧,这件事终究还是要被洛阳甩回寿春的。”

  一直沉默着的卢毓终于开了口:“陛下命我去捕拿二人,此事我亦没有经历过。不是说捕拿有多难,而是监护二人从凉州回洛阳,若真是一路槛车,恐怕二人路上就要丢了小半条命。”

  王肃似乎不以为意,神情轻松的说道:“既然旨意说了槛车,那就一定要用槛车,若以防二人路上损耗,用马车改一改就是了,是槛车就好。”

  “若依常理来看,此二人最终如何处置,还是要看凉州彼处实情如何。若王雄、胡遵二人到达凉州后能在数月之间改变局势,司马孚、夏侯霸的罪过也就大了。倘若二人亦无能为力,则司马孚和夏侯霸的罪过还在商榷之间。”

  卢毓点了点头:“那我就优待他们一二好了。总而言之,完全要按旨意来行。”

  “正是此理。”王肃点头捋须。

  可此时卢毓却叹了一声:“只不过凉州的日子要难过些了。朝廷伐吴在即,陛下不愿派兵,若胡人势大再次袭扰,彼处军民恐将遭难。”

  裴潜走到卢毓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之忍,正是为了来日伸张。凉州扬州同属一盘棋,子家不必多忧。”

  卢毓默默点头。

第695章 先发制人

  此前曹睿给出了十日之期,随着曹真、满宠、辛毗与四名阁臣合力完成了调度吴军的方案后,曹睿在四月八日开始启程向东。

  文钦的五千中军精骑和五千匈奴轻骑留在了樊城。这部万人的骑兵由文钦统领,并且归在满宠的指挥之下。

  五千中领军营、五千辽东骑、五千乌桓鲜卑义从,合计一万五千骑随御驾回返寿春。

  就在同一日,孙权也从武昌乘船来到了江陵,见到了聚兵在此的朱然、诸葛瑾。

  “臣诸葛瑾(朱然)拜见陛下!”江陵城南的码头旁,吴国大将军、荆州牧诸葛瑾和车骑将军、青州牧朱然同时跪迎,隔着数丈远的孙权此时还尚未从楼船阶梯上走下。

  “子瑜,义封,平身吧。”孙权走到二人身前虚扶了一下:“此番逼退魏军,使彼辈不能建功,皆赖你二人之力!”

  二人起身之后,诸葛瑾拱手说道:“陛下以臣为荆州牧,此番魏军远来,在江北诸县皆大肆劫掠,并将当阳、枝江、华容、竟陵四县中的百姓悉数掳走,臣粗估应有万人以上。”

  “此乃臣之过也!”诸葛瑾说罢低下头去,双眼黯然的望向地面。

  不管孙权怪不怪罪,此事毕竟出在诸葛瑾的辖区之内,请罪的姿态是要做足了的。随着诸葛瑾请罪,朱然也一并躬身请罪,称江陵附近被魏军劫掠是自己这个车骑将军无能,请孙权罢官以谢天下。

  对于这种话,孙权当然不会认真。

  损失了万余百姓,诚然对国家来说算不得什么好事,但也仅仅是数字上的损失罢了。换句话说,孙权和吴国的大臣们早就有了心理预期,在江陵这个吴国沿江重镇以北的地域随时可能沦为战区,此处的百姓被魏国掳走,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情。

  毕竟孙权多年来常常以仁义自居,对曹操名为迁民、实为残民的举动嗤之以鼻。那些百姓不愿离开故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孙权一左一右揽着二人的肩膀:“魏军远道来袭,子瑜和义封能保守城池逼退敌军,朕嘉奖你们还来不及,又如何会怪罪呢?”

  “义封,朕今日来了你的地盘,还不请朕入城歇息?”孙权略带调侃的看向朱然。

  “臣惶恐……”朱然刚开口说了几个字,随即又被孙权制止住了:“走吧,先入城。”

  “是。”朱然愈加小心了。

  文钦的两万骑兵在一月底攻江陵,而彼时荆州各处的军队并非仅仅如文钦和魏国朝堂一般在观望调度,影响吴军反应速度的,还有吴国朝堂整顿荆州诸将部曲之事!

  没错,孙权去年在扬州开始推行的政策,在新的一年开始过后,这股风终于刮到了荆州。

  孙权自认为与诸将之间从无嫌隙,故而做这等收兵的事情也是先从大将开始,而非那些只有百余、几百部曲的寻常将领。去岁在扬州收了全琮、张承、孙韶三人的部曲,今年轮到荆州大将了。

  吴国荆州重将共有四人,分别是屯驻武昌的大将军诸葛瑾、屯驻江夏的右将军孙奂、屯驻江陵的车骑将军朱然,以及屯驻西陵的骠骑将军步骘。

  四人累计起来的部曲总数超过了一万四千,在四名将领所领军队中的战斗力占了相当大的部分。

  年关才过,去年名义上收归朝廷、但还归全琮、孙韶所管的部曲,就被下令移防。全琮部曲归了孙韶统领,孙韶部曲归了全琮统领,部曲的家属也调往江南诸郡打散耕种,沦为了普通农户。

  而这个消息传到荆州,却遇到了比扬州更大的抵抗。

  孙权派往荆州来为此事的胡综和吕壹二人,也陷入了麻烦之中。

  胡综先至武昌,吕壹先至江陵。

  武昌的诸葛瑾倒是配合,愿意将自己的部曲交出,但给出的条件是与位于江夏的孙奂部曲互换,理由是武昌离江夏更近,此处士卒适应附近的战场和环境,若战事有警则可迅速反应,与国家战力无损。

  孙奂似乎与诸葛瑾达成了某种一致,也坚持从保持军力的立场出发,与诸葛瑾持同样的观点。而且孙奂还建议交换部曲之后,两部部曲的家属也要互换屯驻地,以免部曲与家属分离太远,战斗力减弱。

  平心而论,这两个请求似乎都是合理的。部曲制度能卖命的根源之一,就是部曲的家属都与部曲一同屯驻在前线,若防守不奋勇,城池后面的家人妻子就要遇难,谁会不拼命?

  但从吴国朝廷的角度来看,就有些阳奉阴违之感了。

  江陵的情况更糟。

  根据朱然和步骘所说,江陵也好、西陵也罢,归于大吴治下也不过十来年的时间,可以追溯到霸占荆州的关云长败亡的时候。都是新占的土地,二人以为唯有部曲愿意奉死力而防守,更何况江陵和西陵十余年间还多次临危,若人心散了,这两处的军事防御也就更难了。

  客观来说,朱然和步骘也没有什么错处,说的都是从实际战力出发的实在话语。

  但诸葛瑾和孙奂没错,朱然和步骘也没错,那究竟是谁错了?

  那不就成孙权错了?

  这其实是年初全琮部曲与孙韶部曲对换之后,带来的连锁反应。

  若是按照去年对扬州部曲的处理方式,即名义上归朝廷、实际上仍归将领指挥,四人还是愿应的。但按照今年的变动,战斗力就将受到影响。

  于是孙权在接到武昌胡综、江陵吕壹的传讯之后,勃然大怒,正准备想办法来亲自解决荆州诸将阳奉阴违的问题。

  中间不过间隔数日,战事就来了。

  魏军的两万骑兵都已经在江陵城下徘徊了,两万骑兵无边无沿,当文钦效仿此前阅兵之时一般,让两万骑兵分为二十部从西向东依次从江陵城北掠过之时,城内的一切都安静了。

  凭借孙权恩宠素来嚣张的吕壹也不提什么威逼利诱了,闭口不言,自己将自己关在驿馆之中,整日不出门,待在里面装死,直到听闻魏军退去才又开始露面。

  魏军都来了,哪里还有工夫来论什么裁撤部曲?若真在此时发难,吕壹有理由相信,素来与吕壹对着干的朱然真有可能当众砍了他。

  孙权的性格吕壹清楚,他绝不会在战时为难一个守城战绩功勋卓著的名将。

  随着魏军退走,先前没有进行的裁撤部曲一事也就重新提上了日程,吕壹也先向孙权写信告了一状。

  孙权与诸葛瑾、朱然入了城内的将军府后,三人刚刚各自入席,还没说几句话,朱然就起身跪在了孙权面前,连连叩首,将孙权和诸葛瑾都吓了一跳。

  “义封这是怎么了?”孙权面露不解之色:“究竟是出了何事啊?不能好好说,为何要如此?”

  朱然依旧不说话,在原地叩首,同时也传来了啜泣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少人的堂中分外响亮。

  孙权无奈,只得亲自站起走到朱然的身前,蹲在朱然面前:“义封,抬起头来看朕!究竟出了何事?”

  朱然涕泪满面的抬起头来,声音哽咽着与孙权对视,说道:“陛下命臣在江陵镇守多年,臣十余年来从未辜负陛下的期望,臣也自以为陛下股肱,随时准备为陛下在江陵效死,以全陛下数十年来之恩遇。”

  “但自年初,校事吕壹来到江陵之后,以裁撤部曲之事为由,前后诘问臣多达十余次!言辞间尽是讥讽和质问之意,往往还责问臣是不是对陛下不忠……”

  “义封……”孙权被朱然这般突然袭击搞得有些发愣,一时摸不到头脑,也不知该怎么劝这个五旬的大吴重将。

  而诸葛瑾跪坐席上,在一旁静静瞧着朱然的表演。虽然诸葛瑾面无表情,但他在心里已经开始赞叹起来了。

  朱义封果然是国家名将!先声夺人、先发制人!两日前朱然曾与诸葛瑾私下说,且观他成败,没想到朱然趁着吕壹还没有当面找孙权告状的时候,先行哭诉了起来,抹着眼泪开始告吕壹的状了。

  当真精彩。

  孙权还没来得及劝说,朱然就猛地一把扯开了自己身上的袍服,露出胸膛和肚腹上十余道长长的伤疤。

  “陛下,”朱然指着胸膛上靠近肩膀的一处旧疤:“这是建安二十二年曹操攻濡须之时,臣在城头被魏军流矢所射的伤疤,此箭几乎将臣的身子贯穿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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