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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21节

第696章 上楼抽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孙权当然知道朱然这是在卖惨邀功,但朱然身上这些伤却丝毫做不得假,每一处都是在战场上落下的。箭伤、刀伤,这是属于朱然的功勋,即使他这个吴国皇帝也无法将其掩盖。

  “义封辛苦!”孙权作势跪坐在朱然前面,一声长叹,对朱然叙功的话语并没有半点阻拦。

  朱然还在继续:“陛下,这处刀伤是建安二十四年在临沮截杀关羽之时,被其断后部众近身突击之时所受。”

  “左肋、腋下、腰腹这五处刀伤,是黄武二年臣在江陵被敌军所围,魏国曹真、夏侯尚、张郃等人围攻半年,臣在城头率众搏杀之时所受。”

  “右臂这处箭伤……”

  朱然一边流泪一边说着,对面的孙权此时也同样落下泪来,虽不知其内里如何,但从表面上来看极为感怀,长叹着说道:“义封是国之干臣、是朕的股肱手足心腹!”

  “臣这些伤疤俱在前面,并无一处在背!”朱然低下头来:“臣为陛下效命数十载,年已五旬,终被一校事所辱!若陛下不直臣,臣自请罢官去职,回丹阳老家闲居,再不惹陛下烦心!”

  “义封这是说的什么话!”孙权双手扶住了朱然的肩膀:“朕方才已经说过了,义封是朕的股肱、手足、心腹,又如何会对你有任何不满呢?”

  江陵位于长江上游,武昌以西,若无忠臣良将驻守则必不能长久保有。朱然的智勇和忠诚是经过十余年风波检验过的,绝无疑问。

  话又说回来,步骘、朱然对孙权裁撤部曲制度的坚决反对,同样令孙权感到万分恼火。

  但……

  朱然身上的这些伤疤终究是做不了假。若朱然这般说辞都不能令孙权心软,这些伤疤都无用的话,今后谁还会甘愿为孙权挡刀呢?

  这也是孙权这些年宽纵将领的根本原因。宽纵容易,再严格起来就难了。

  孙权此刻竟有些羡慕魏国的军事体制了。曹操、曹丕、曹睿祖孙三代治下,数十年如一日的在边境屯兵,从未遇到过这种部曲尾大不掉的情况。究其根本,乃是魏国制定了士亡法,又将边境士卒的家属统一管理。若士卒逃离则对家人施以刑罚。

  若早些学魏国,也不至于今天这个样子!

  孙权缓缓看向朱然:“义封今日与朕说这些,是有什么其他的话想说吗?”

  “有!”朱然昂然抬头与孙权对视,眼里还噙着几分泪光:“若臣有罪,请陛下直接治臣之罪,勿要令校事数番折辱于臣!若臣无罪……”

  朱然此时的头颅依旧昂着,可目光却低了下去:“若臣无罪,那就定是吕壹错了,请陛下诛杀吕壹以谢天下!”

  杀吕壹?

  孙权脸色阴沉下来,瞬间不复方才温情脉脉之态,背着手走到门口,望着院中驻守的士卒们久久不言。

  这种动作几乎在瞬间就表明了孙权的态度。

  跪在地上的朱然长呼了一口气,只回头看了孙权一眼,就又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堂中的诸葛瑾此时份外纠结,看看朱然,又看看门口的孙权,此刻不容他不当和事佬了。

  “陛下,”诸葛瑾缓缓走到孙权身后,欠身拱手道:“陛下,方才义封有些言重了。吕壹臣见过多次,他也确实是为国办事,只是略显急躁了些……”

  “大将军,吕壹不是急躁,是蛮横、是辱我!”朱然听到了诸葛瑾之语,跪在堂中大声喊道。

  诸葛瑾丝毫没理会朱然,而是继续小声对孙权说道:“义封久在军旅、性情刚直,一时难以应付,故而心态也焦急了些。”

  见孙权还没反应,诸葛瑾继续道:“陛下,义封和步子山的建议也并非全然无理。此番魏军来攻,不就遇上这种情况了吗?荆州确实偏远,但各部战力还是要保持一二的……”

  直到孙权看向诸葛瑾,他才注意到诸葛瑾充满暗示的眼神,这眼神中分明有着几分请求在。

  孙权长叹一声,转身走回堂中,走到朱然身边,低头沉腰双手用力,直接将朱然从地上拔了起来。

  朱然的立场于吴国这个国家有利,却与孙权这个大吴皇帝的立场相悖!孰是孰非,孙权立刻就已有了计较。

  可叹朱然自以为还能以功劳感动孙权,以此换取对吕壹的惩罚,却不知吴侯与吴王并不相通,做了吴国皇帝又与吴王不同了。朱然还是那个朱然,孙权却不是十年前那个孙权了。

  “义封,你方才所言朕已知晓了。”孙权眼神坚定的与朱然直视:“你且放心,此事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朱然不知所以,只得连连称谢。

  孙权只是拍了拍朱然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朱然的将军府,出了院落后径直上马,返回了自己停泊在码头的楼船之中。

  吕壹当即就被召回了孙权的楼船之中,此后的三日之内都再未露面。孙权倒是一如往常,依旧在楼船上召见江陵守城有功的臣子们,一一褒扬或者嘉奖。

  而这三日之中,朱然每日都见了孙权,可孙权对于此事却一字未提,朱然也不好再问,只得默默等着孙权的答复。

  三日过去,孙权准备启程回返建业。

  皇帝回返,身为臣子们肯定是要在码头上送别的。仪仗、旗帜、步卒布满了整个码头,待朱然与诸葛瑾、以及江陵此地的军将们一同行礼告别,目视着孙权的背影缓步走上楼船的楼梯上时,朱然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一声长叹。

  “大将军。”朱然低头小声说着:“陛下令我来等回复,我苦等了四日,可终究只言片语都没有。校事吕壹猖狂肆无忌惮,也未得到惩处。你说我等军将,终究是不如天子近臣吗?”

  诸葛瑾眯着眼眺望着楼船的方向,不发一言。

  朱然依旧在抱怨:“也不知陛下这是怎么了,自去年开始,张承被罢、太子被公开训斥、刁嘉被流放、陆瑁被诛,就连顾丞相都被圈禁在家……”

  “义封,义封,”诸葛瑾歪着头小声说道:“义封且看楼船上,陛下在向你招手!”

  “向我招手?”朱然一时诧异,也转头看向了楼船上:“隔得那般远,大将军哪里看出陛下是在向我招手的?”

  “不然还能向我招手吗?”诸葛瑾用手肘推了一下朱然:“你不是要等个回复吗?陛下说不定就是要给你回复。”

  “哦,好。”朱然不作他想,整了整衣冠,随即迈着大步朝着楼船走去,待到走到楼梯上时,脚步也愈加快了起来。

  孙权的座舟足有四层,算是吴国最大、最高的一艘楼船。朱然走到顶层见到孙权时,已然有些气喘吁吁。

  “臣拜见陛下。”朱然躬身行礼:“不知陛下召臣来有何事?”

  “义封且入座吧。”孙权伸手指了一指。

  “谢陛下。”朱然小心坐在了席上。

  当朱然坐下的一瞬间,这位久在江陵镇守的将军顿觉不对。起初朱然还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直到透过舷窗看见窗外的城墙位置微微有些移动,朱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陛下诓到了船上!

  而此时船也已经开了。

  “陛下,”朱然脸上布满了焦急和不解,望见了孙权镇定自若的表情后,又猛地起身趴到舷窗边,看到码头旁的诸葛瑾伸出手来朝自己大幅度的挥着,朱然这才了然。

  陛下这是要将自己带走。

  解决不了自己提出的问题,便要解决自己吗?

  朱然戎马半生,面临险境无数,此刻竟也有了些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待朱然回到坐席上时,竟也不再纠结了,而是拱手朝着孙权问道:

  “臣惶恐,不知陛下是想将臣带到建业去吗?”

  “正是。”孙权一边捋须,一边缓缓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来。

  朱然也不硬刚,俯身便拜,果真是个识时务的俊杰:“臣久在西方镇守,许久未曾在陛下身前侍从,是臣之过也!若陛下不弃,请陛下允臣为陛下做个守门的士卒,镇守宫闱,以护陛下平安,长伴陛下左右!”

  孙权静静看着跪倒在地的朱然,眼神复杂的看了许久,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朕上了船后,这才发觉朕对义封思念的紧。多年在边境镇守,远离家乡,朕尚且思乡,何论义封呢?”

  “义封或许不知,去年年末,朕派了徐详出使魏国。自去年年节时算起,魏国曹睿已经在寿春驻扎了一年有余。而且彼辈还扬言要动兵攻吴,朕每日为此烦忧,不能停止。显然若战端一开,魏国毫无疑问是要大攻扬州、大攻濡须的。”

  “义封,抬起头来。”

  朱然按照孙权的吩咐,微微抬头,目光也依旧没敢直接看向孙权。

  孙权道:“你也知道,朕去年裁撤了张承的濡须督之职,数月以来并未有新的主将履职。如今淮南魏兵渐渐增多,朕欲将濡须之兵扩充到一万,俱是中军精锐!思来想去,唯有义封镇守濡须最为合适,最能使朕安心!”

  “陛下,”朱然再次叩首:“请陛下放心,有臣在濡须一日,臣就定不会让魏国跨过濡须一步!还请陛下观臣后效!”

  孙权此刻终于站起身来,走到了朱然身边。

  朱然此刻愈发觉得陛下可怖了,他甚至感觉如自己方才说错了一句话,等待自己的结局只会与丞相顾雍相仿。好在自己的腰杆身段足够快的弯了下去,不然……

  “义封快快请起!你我君臣无需多礼。”朱然哪敢让孙权真扶,就势站了起来,再与孙权对视的时候,看到的是孙权满脸的真诚。

  心底一声长叹。

第697章 聪明睿智

  四月二十二日,曹睿领着一万五千骑抵达了寿春。

  一路上的消息不断,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冀州常山郡的太守死在了任上,平原郡的安德县发了火灾、半个城池都烧毁了,泰山郡闹了盗匪,本地都尉率军弹压砍了六十多个盗匪的首级……

  但也有三条消息需要曹睿额外注意,一件好事、一件不好不坏、还有一件坏事。

  说到好事,当然就是诸葛亮率蜀军彻底退兵的消息。

  卫臻率军结束了在武街城外与蜀军的对峙,待重新与武街城恢复接触之时,武街城内的守军只剩了九百人。守到最后的时候,城中乏粮又缺少物资,曹平能在吴懿的重围和后面诸葛亮亲自的指挥中守住城池,对整个关西来说都是一件极为提气的事情。

  当然提气!

  武街是关西位于陇南临敌最近的边塞,今年这般危殆的形势都能守住,日后若再遇到蜀军攻侵,有了曹平旧例,上上下下的士气都会相应提高。

  而且曹平的坚守也从正面论证了关西防御体系布置的合理之处。

  曹睿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不顾御驾尚未回到寿春,当即与裴潜和徐庶说明,要赐与曹平亭侯之爵,增邑五百户,以酬他在武街血战坚守之功,待枢密院议论出后续封赏之后,一并发往下辨。

  至于不好不坏的消息,汉末帝刘协三月末在山阳崩了,享年五十四岁。

  在黄初年间大魏建立之后,刘协此人虽然活着,但他的政治生命已经彻彻底底的划上了句号,成为了上一个时代的遗留产物,在山阳如同活死人一般苟活着性命。

  至于刘协死不死的,实在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事情。更何况太和四年曹睿与刘协见面之后,刘协亲笔写下了《山阳公实录》以作文史方面的参考,他的最后一丝价值也已经燃尽了。

  根据王肃所说,山阳公辞世需要以天子之礼对待,还要选陵寝、官方祭拜、以及选择继任的山阳公。这种事情倒也不急,可以回到寿春慢慢论之。

  而最后一个坏消息,是后宫羊美人羊徽瑜的父亲羊衜上月在上党郡的任上病逝,按照礼节,曹睿也是要表示一番的,故而准备回到寿春后遣使节到羊氏家中拜祭一番,并且还要好生安抚安抚羊徽瑜。

  曹睿已经能想象到羊徽瑜哭得梨花带雨的场景了,着实有些令人烦忧。

  待抵达寿春之后,经过了一连串迎驾的虚礼后,曹睿回到书房之中,将阁臣与尚书台两位仆射司马懿、黄权和枢密院董昭、刘晔四人当即唤来。

  听完徐庶的一番介绍之后,董昭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曹平守住了武街的确是一则好消息,可他五百户的封邑是不是有些多了?守城虽然艰难,但守城之功却终不如野战。”

  “臣以为王昶、费耀两人之功,也就在四百户、三百户上下,若赏赐曹平五百户,臣恐怕王昶、费耀二人会心有不平,来日他人守城也难赏赐。”

  “刘卿,你怎么说?”曹睿朝着刘晔扬了扬下巴。

  刘晔沉默了好一会,看了看董昭,又看了看皇帝的表情,终于还是说道:“臣与董公想法不同,所谓立功,可以分为实际之功和应时之功。曹平固然以守城之功当不得五百户之封赏,但他在武街城中先败后胜、知耻后勇,坚守城池使后方蜀军终不能合全军之力并力向东,对于时局来说其功甚大,而且也昭示着武街城防线的可以信赖。”

  “臣认为当赏!”

  刘晔还是这个刘晔,惯于揣摩自己心思,说出的话滴水不漏甚是好听。

  曹睿看向董昭笑道:“董公听到了吗?”

  “臣听到了。”董昭面上微微显出一丝无奈:“子扬所言有理,臣也没有话说。”

  曹睿点头道:“此事可以从救时来论,也可以从其他地方来论。凉州司马孚和夏侯霸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

  董昭、刘晔、司马懿、黄权四人纷纷点头。

  一县之民尽数被掳,这在大魏还是头一次,消息传到洛阳之后当然也向寿春抄送了一份。只是朝廷欲要将司马孚和夏侯霸问罪的事情,还没有传到寿春臣子们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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