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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25节

  而身旁的若罗兀良见状大惊,可他手上还捧着韩龙递过来的锦袍,刚欲扔下锦袍去腰中拔刀,就被韩龙一个侧踢踹出了一丈远。若罗兀良也身高八尺,素来为河西鲜卑第一勇士,可在韩龙这种真正的幽州豪杰面前,却如幼儿般不堪一击,剧痛来临只能捂着胸腹蜷在地上。

  韩龙右手用力,将秃发阿孤猛地掷下,又紧接着箭步上前踏住若罗兀良的胸膛,拔出腿旁的匕首,轻易割断了此人的脖颈旁的血管,鲜血也随即喷涌如泉。

  秃发阿孤躺在地上目眦欲裂,伸手颤抖着指着笑容渐渐停滞的王雄。

  而此时韩龙也开口问道:“使君,此人杀不杀?”

  王雄轻飘飘的俯视着秃发阿孤说道:“猪狗一般的东西,老夫给了你机会,你却不知悔改,依旧与大魏作对?”

  “奉先,枭首,明正典刑,传首洛阳!”

  “喏。”韩龙毫不迟疑,俯身将匕首插入秃发阿孤的脖颈间,如同老农割麦一般轻松将头颅割下,扯着后脑处长长的发辫,转身朝着身后招手。

  后方就是横海将军胡遵所领的五千骑兵了。

  王雄一身官袍,下摆在北风中微微飘着,背手看向东面庞大的鲜卑军阵。

  在王雄的身后,五千骑兵提枪驱马,阵势严整,提速向东,马蹄声有如雷动。

第702章 制胡奇策

  “王雄王元伯!”曹睿背着手站在寿春宫书房内的宽大舆图前,看着凉州的方向,长声感叹道:“朕怎么此前不知道他是这等人材?”

  曹睿的身后坐着八人,分别是枢密使董昭与枢密副使刘晔、尚书右仆射司马懿和左仆射黄权,还有四名阁臣。

  手持凉州发来的军报、刚刚讲解完毕军情的枢密副使刘晔微微愣了几瞬,张口欲说什么,却始终没能开口。

  董昭也迟疑了几瞬,在后面拱手说道:“陛下,王元伯此行虽然奏效,但他将河西鲜卑的秃发阿孤骗来杀死,此种行事的方法,无疑会折损大魏的威信!若来日……”

  曹睿此刻转过身来,看向董昭:“若来日则如何?河西鲜卑向大魏报复还是谁会找大魏报复?河西鲜卑现在在哪?都已经杀大魏官员、掳掠大魏城池了,还需要取信于他们?其他胡人会替河西鲜卑张目?”

  董昭一时语塞,低头不语。

  或许是董昭古板了些,他并不赞同王雄的举止,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可以常用的出事手段。但董昭也无法否认,王雄的做法的确有效!

  一个继檀石槐、轲比能之后,在凉州之地渐渐崛起两年的河西鲜卑,控弦七、八万之多,就这样轻易的被王雄阻断了上升的势头。

  原本因秃发阿孤聚集起来的河西鲜卑、卢水胡、居延胡、以及凉州的各色杂胡,在失去首领后连续败了数场,随即做鸟兽散,在十余日内迅速分崩离析。

  如今已是九月下旬,根据王雄、胡遵和田豫发来的军报,彼处战事进行的异常顺利。

  八月四日,王雄遣剑客韩龙杀秃发阿孤,横海将军胡遵将五千骑兵逆击胡骑两万。胡骑群龙无首,只匆匆接战不到一刻钟便全线败退,胡遵追击至夜,斩首俘获四千余人。

  战后河西鲜卑余部向东逃窜,卢水胡、居延胡余部转头向西,松散的联盟随即破裂。

  八月六日,田豫率三千步卒与鲜卑、乌桓、匈奴轻骑两万五千,从北向南进击河西鲜卑所据的原北地郡地方,斩首三千余级,获男女老幼生口三万余,获羊二十六万头、牛二万头。

  所获生口中,七千余男丁尽数转运到雍州,发为矿工。女子老幼以及所获的一半牛羊按照战前约定,按出兵比例分给参战的鲜卑、乌桓及匈奴人。故而诸部皆欢。

  此前被秃发阿孤所掳掠的两千余百姓,也救下了一千六百多人。

  八月九日、十日、十四日,胡遵率骑兵连续进击删丹、屋兰、昭武三地,三次击破卢水胡、居延胡联军,前后斩首共计八千。

  二十九日,河西鲜卑残部辗转逃至枝阳、榆中,车骑将军卫臻派捕虏将军陈凭率三千精骑阻之,河西鲜卑残部请降,卫臻下令暂时委秃发阿孤之堂侄秃发首邑为首领,并将秃发阿孤直系后代秃发树机能等六人全部捕拿,押往洛阳。

  卫臻派人前往朝廷请示,欲将河西鲜卑分成三部,分成三地居于秦州不同地域。

  从太和六年延续到太和八年,扰乱边境两年多之久的河西鲜卑,就这样在一月之间被轻易平定。河西鲜卑成了一个历史名词,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什么河西鲜卑了,只有降等为杂胡、分成三个部分的秃发部。

  仗打得如此漂亮、如此干净利落,让身为太尉、枢密使的董昭也说不出来什么,只能从道德上为王雄来寻一二瑕疵。

  曹睿环视一周,观察了一番八位臣子的神情,轻叹了一声:“朕之所以赞同王雄,其实不是鼓励王雄这种骗人过来再杀的行为,而是赞同王雄这种雷厉风行解除边患的方式。伐吴在即,他这是救时之大功。诸卿或许不知,王雄此人在与朕的上表之中,也有他自己的一套道理。”

  董昭微微欠身:“臣洗耳恭听。”

  曹睿道:“王雄认为,大魏朝廷也好、前朝朝廷也罢,处理胡人之事时总是陷入了一个误区,那便是总要试图与胡人中的首领去谈。若胡人没有首领,不论怎样也要寻一个首领出来。”

  董昭若有所思,刘晔也束手听着皇帝之语,徐庶、裴潜等人也在侧耳静听。

  曹睿继续说道:“按照王雄的说法,朝廷在黄初年间、太和年间处理胡人的方法始终是有偏差的。在幽州并州边境豢养部分匈奴、乌桓、鲜卑作为屏障即可,并不应该过分干预幽并边境以外的草原部族。”

  “王雄说,胡人与汉人相比,素无制度礼法,内部产生如檀石槐、轲比能一般的领袖人物是数百年一遇的事件。只要朝廷不去干预,他们内部就会持续不断地争斗下去。如果朝廷支持胡人的某一支,如此前支持博尔谷掌握西部鲜卑、支持步度根等人掌控中部和东部鲜卑,他们就会仰仗朝廷的权势,在部族中不断积累权力,长此以往世代相承,胡人就会学习汉人的体制,渐渐难治。”

  “草原上反对者们也会如此番聚在河西鲜卑秃发阿孤身边一般,凝聚为朝廷支持者以外的一股对抗势力。”

  “王雄认为,对待胡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在边境保持一支战力足够的骑兵部队,随时保持草原各部胡人的争斗和敌对,并通过外交手段,派遣使者在各部之间纵横捭阖为大魏牟利。”

  “这对大魏是成本最小、收益最高的选择。”

  “而大魏以前只将草原胡人看成整体,与大魏催动出的首领接触,忽视了内里各部的不同利益和诉求,在外交上懒惰,这是不对的方法。”

  当然,曹睿只是讲解出了王雄的一半内容。

  在这一半内容之中,曹睿并没有复述王雄‘胡人轻贱如狗马一般,不可视为与大魏百姓同等之子民’、‘彼辈蛮夷畏威而不怀德,杀之才可止乱’等明显不符合大魏当前政策基调的话语。

  毕竟在此前太和四年巡视幽并和征伐辽东的时候,曹睿本人已经明确对鲜卑、乌桓、匈奴诸部的首领说过要一视同仁,而且田豫此前的胜仗中还有他们的一部分功劳,且伐吴之时也征调了许多胡骑。

  刘晔沉声问道:“陛下,所以王雄此番是按照他自己的理论行事,诛杀秃发阿孤是瓦解凉州叛乱胡人的最快方式了?”

  “嗯。”曹睿微微颔首,王雄此人也算是知行合一了。

  而王雄上表中阐述的的另一半内容,曹睿并没有与众人分享,其中全是王雄关于政治的个人理解。

  王雄认为,对待不同的政治实体可以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如吴国、蜀国这种割据多年的叛乱政权,就应该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击溃他们的野战军队。他们割据的态度不能改变,大魏也很难渗透进去,一切从外交方面的尝试都是徒劳的。

  再比如,王雄认为对于重点人物的物理抹杀,是达成政治路径的最快路径,对瓦解敌对势力最为高效。楚汉时项羽之失,就是在鸿门宴上没有杀死汉高帝。而拿汉末来说,十常侍杀何进、王允吕布杀董卓就是这种方法。

  而对于胡人这种松散的、未形成固定政治制度的部落组织,杀其首领是最快的方式,而后胡人定会内乱。

  裴潜轻咳了一声:“陛下,不论怎么说,王雄、胡遵、田豫三人此番立了大功,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臣以为朝廷应将此战结果速速通报各地各军,在大战之前激励军将官吏之心。并将秃发阿孤的首级传首雍、凉、并、幽、营五州,以示警戒。”

  曹睿点了点头:“尚书台说一说,王雄、胡遵、田豫三人该当何赏?”

  司马懿躲不过去,思略几瞬,缓缓说道:“陛下,臣以为王雄功当封侯,胡遵、田豫已为亭侯,该有增邑之赏。”

  曹睿道:“封侯可以,朕以王雄功大,封其为乡侯如何?”

  司马懿迟疑片刻,拱手道:“陛下,大魏立国以来跳过亭侯直接封乡侯并无成例,臣以为不宜如此。不若选一佳亭敕封王雄,并多与其封邑,似乎更好。”

  曹睿点头应道:“司空所言甚是。万岁亭还空着吧?”

  司马懿面露诧异,但也只在一瞬后便调整了过来,拱手应道:“万岁亭还空着。”

  曹睿道:“那就封王雄为万岁亭侯吧,救时之功,朕甚嘉之,封邑六百户。胡遵、田豫各增邑二百户,这样如何?”

  司马懿拱手行礼:“这个安排极好,臣遵旨。”

  所谓万岁亭,是洛阳城内二十四亭的其中之一。

  历来朝廷封侯,上等的敕封方式就是以籍贯封侯。如本朝张郃的鄚县侯、陈群的颍阴县侯、陈矫的东阳县侯一般。

  再上一等,就是以历史上名臣名将的封邑来敕封。曹休的长平侯就是此类。

  除了这两种封侯方式之外,还有一种是以佳地封侯。万岁亭侯就是曹氏封赏给心腹重臣的标准地方。

  从地理位置上看,万岁亭在都城洛阳城中,封邑落在此处分外荣耀。

  从历史沿革上看,建安八年,荀彧受封万岁亭侯,荀彧死后其子改封别处,韩浩成为新一任万岁亭侯。韩浩死后其子依旧改封,曹操之子曹茂得封万岁亭侯,在曹茂惹怒曹操之后改封为平舆侯。黄初元年,许褚受封为新一任的万岁亭侯,曹睿即位后将许褚改封为牟乡侯,这个爵位也就一直空缺到了现在。

  王雄被封为万岁亭侯,封邑六百,显然是皇帝对王雄极度满意才能给出的赏赐。但这就又存在一个问题了……

  王雄是新一任凉州刺史,他上任一月有余,就与胡遵、田豫二人搭档,彻底解决了凉州的边患。

  即使交战,也只动用了凉州本地的五千骑兵以及护乌桓将军田豫屯在代郡的三千步卒。而田豫在并州征发的两万五千胡骑,朝廷并未花费任何军饷,都以从河西鲜卑与凉州杂胡处虏获的生口及牛羊酬谢。战利品足够的多,征发的胡骑也皆大欢喜,愈发拥护朝廷了。

  既未动用中军,也未动用卫臻在关西的外军,只是用了本地军队和胡骑就做成了此事,在财政上未对国家产生任何负担。

  他们的成绩做得如此漂亮,漂亮到无以复加的程度,那不就是在另一个维度上说明司马孚和夏侯霸的无能了吗?

  司马懿此刻略显苦涩。

  他本欲对自家亲弟救上一救,希望在皇帝面前刷一下自己这张老脸,将叔达哪怕贬为一个千石官员、六百石县令也好,还能来日方长。

  但现在看来,他与王雄这番强烈的对比之下,司马叔达的政治生涯是没有指望了。好在田豫将被掳走的大部分百姓都救了回来,朝廷对他还有稍微宽恕一二的理由,只希望将他贬为庶人就好,勿要徒刑或者流放吧。

  司马懿心中一声长叹。

第703章 进抵广陵

  十月初一,入冬,肃杀,宜征伐。

  三万五千军队分水陆三路同时从寿春进发。此番用兵的目的地为尚为吴国占据的广陵郡郡治广陵城。

  第一路为艨艟将军乐綝所领,率艨艟百余艘,总兵力一万,沿水路前进。

  第二路为骁卫将军王凌统领,督中军骁卫一万步卒、扬州外军振威将军胡质部五千步卒、虎牙将军夏侯献部五千骑兵,合计两万兵力。

  乐綝、王凌所督的三万兵力,一水一陆,行军方向都是沿着淮水东下,需经淮水到达淮阴之后,再向南至中渎水,直至广陵城外,全程约九百里。

  大军出行依托水运,可以有效减少运粮之时的花销。故而虽然这等路线比直接行军远了三百里,但从耗费上更为划算。

  而曹睿本人所在的第三路,就是中领军毌丘俭所统的五千精锐骑兵了。

  臣子们不是没有劝过曹睿,但曹睿还是坚持此番要随军一同出巡,要亲自看一看广陵之处的战场,看一看淮南那些空无人烟的数百里荒芜之地。

  曹睿都如此说了,臣子们也没有办法。更何况,经过这么多年曹睿的亲征和多次出巡,阁臣与枢密院、尚书台的重臣们也都认可皇帝的身体素质。

  而且曹睿也对中军精骑和自己指挥骑兵的手段有着充足的信心。按曹睿自己的话说,他与毌丘俭领五千中军精骑,在这个时代不会有任何人能对他造成威胁。

  话说回来,广陵城位于中渎水的南端,后世将其称之为扬州城,跨过广陵城之后就可直面大江。

  此处历来归属吴国占据,属于魏吴之间的半无人区,究其本源,还是曹操在建安年间迁民导致的事情。此处民众要么北迁,要么南逃过江至江东,故而广陵城也成了一处残破的城池。

  仅有少量吴军驻扎在残破的广陵城作为前哨,而非濡须一般驻扎重兵,吴国也没有兴趣修筑此城,广陵城南就是大江,这是比任何城池都更好的防御设施。若魏军真打到了此处,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多半也是防不住的。

  此处又非濡须一般的交通要地,魏军从未有大批从中渎水行船入江的记录,没人会为这里费力气。

  吴国镇守广陵的幽州牧、前将军孙韶,也将重兵驻扎在广陵城南边、一江之隔的丹徒之处。

  黄初年间曹丕率大军至广陵临江观兵之时,吴国的应对非常直接,那就是弃了广陵城,将所有兵力放到南岸,与魏军隔江对峙。

  曹睿此前从徐州东海郡巡视归来,与内阁、枢密院一同进一步确认攻吴计划的细情,其中最关键的一个要地就是广陵。

  中渎水水浅,不足以行大船,此番朝廷命乐綝率一万水军所乘也是较小些、能承载百人左右的艨艟,而非更大的斗舰和再大一号的楼船。在此前提之下,水军入海而后沿大江入海口入江,就成了惟一可行的路线。

  而为了保障这一路线的可行,在沿途修筑港口和补给之处就成了头等大事。

  淮水下游的淮阴早就成了大魏船队出发的基地,下游入海口处的海西、以及海西以南沿海的盐渎也已建设好了城池与补给船队的港口。

  而再向南,就是吴军名义上的控制范围了。

  对大魏来说,占据广陵城及其东侧的海陵等沿海之地,且在广陵郡沿海之处屯兵修建码头、以保障日后水军船队的正常通行,这就成了眼下的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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