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32节
“加征南将军满宠为湘州刺史。敕中领军毌丘俭为领军将军,加其为交州刺史。”
“记下了吗?就这般拟旨吧。”曹睿淡然说道。
“臣已尽皆记下。”裴潜道。
董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瘫在椅子中闭目养神。曹真坐在一旁若有所思,而余下诸臣子们也都有着各自的考虑。
蒋济、辛毗这两个任命没什么好说的。
满宠任湘州、曹真任江州、毌丘俭任交州,若论起来,这与吴国的官制有着些许近似。孙权为麾下将军们凭空许了幽州牧、青州牧、徐州牧等等遥领的职衔,虽说有着激励臣子、欲使臣子领兵打下彼处的意味,但谁都能看出来这背后的虚幻和缥缈。
可这三人的刺史职位,相当于明摆着告诉三人要领军打下此地!
皇帝将毌丘俭留在广陵,又加之为领军将军,这其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上一个从中领军升为领军将军的,是故大司马曹休曹文烈!
显然,扬州大军兵分两路,濡须一路为曹真所督,广陵一路为毌丘俭所督,已成定数。
那陛下在黄初七年许下的王爵,如今是否有三个已经落在曹真、满宠、毌丘俭的身上了?
风云际会,时过境迁,八年之前谁也没有想过满宠、毌丘俭这二人会成为一路主帅。
虽说毌丘俭有些年轻,还不到四旬,但太和年间战事频仍,毌丘俭随在皇帝身侧南征北战,功绩却是一点不缺的。
皇帝已经许多年没提到过这件事了,但所有人都没有忘记此事……更何况有了雍丘王曹植以宗室王爵之身,现于水军担任将领的例子,若封了王,或许也是不耽误在朝廷中任官的。
那唯一剩下的、留给统揽后勤之人的王爵,又将给谁呢?
这又是一个未定之数。
在与臣子们重新审定了早就在荆州与满宠定好的出军顺序后,众臣从书房中辞别,逐一走出。
皇帝在外月余,众人心思不断。但当皇帝回返行在,只议事不到两个时辰,众人心中却也都安定了下来。
安定之余,就是面临大战的紧张与兴奋。
第715章 孙权临危
曹睿在荆州之时早就定好了出兵顺序,位于襄樊之地的征南将军满宠先出,统兵六万攻往江陵、西陵二处。
满宠之后,便是位于江夏的平南夏侯儒,督两万军队沿汉水而下,威逼夏口、武昌。
而位在夏侯儒之后的,则是位于皖城的镇北将军桓范,督军两万五千,直下柴桑、鄱阳。
曹睿回了寿春,但孙权依旧是被曹睿的仪仗和大纛吸引在丹徒不得动弹。
钟毓久随曹睿身侧,不仅文笔相似,就连皇帝平日里的用语和神态也都摹仿的七八分像。
七八分像,就足以取信于孙权了。
从十一月底到十二月中旬,孙权一直在与钟毓互相通信。
从孙权的角度来看,随着自己在书信中的循循善诱,与自己沾亲带故的这个野女婿也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好意,不仅会时常回问自己的身体健康,还与自己时常讨论诗词、文章,分析五经中的微言大义。
当然,若北面没有那么多军队陈列在彼处就更好了。
此刻的孙权浑然不知,自己面临的威胁绝非北面广陵和堂邑一带的军队,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待着他。
向西,千里之外。
十二月十日,清晨,襄阳。
六万大军列于襄阳城南,征南将军满宠策马校阅诸军,行伍整肃,诸军秩序井然。
在朝廷的统一调度下,车骑将军卫臻在关西抽调了两万强兵,交由后将军费耀所督,沿着陈仓、长安、武关、襄阳一路至此,在十月下旬抵达了襄阳以北的樊城。
征南将军满宠所督的六万大军之中,两万关西兵由费耀所督,五千羽林左军和五千匈奴骑组成的万人骑队由左羽林将军文钦所督,余下的两万外军与一万州郡兵由满宠直领。
大军即将开拔,满宠等人与辛毗即将分别,满宠也难得的与辛毗开起了玩笑:
“佐治与我各领一州,君在江北,我向江南,大军衣食皆仰仗佐治了。”满宠拱了拱手:“我在这里先谢过辛使君。”
辛毗也似乎同样并不紧张,面上的神色也一样的松弛。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又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呢?
辛毗也抬手应道:“满使君勿忧,大军后勤交予我尽可放心,只要大军所需,不论多少,皆来寻我就是。”
“好。”满宠翻身上马,朝着辛毗点头:“佐治保重。”
辛毗的神情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朝着满宠欠身行了一礼:“满将军珍重。”
费耀、文钦二人也同样朝着辛毗行礼,而后与满宠打了招呼,各自回到各自军中,按照轻骑、州郡兵、重骑、关西兵、外军的次序依次开拔。
从襄阳向南行往江陵,不过四百五十里的路程。按照大军日行四十余里的速度,不过十日、十一日便可抵达。
而按照朝廷的统一分派,左羽林将军文钦部的骑兵也未距离大军太远,而是充分的扮演好了斥候的角色,为大军规避行军路上的风险。
十二月二十日,魏军前锋兵临江陵城下。
此时城中的守将乃是吴国的大将军、荆州牧诸葛瑾,在遥遥探得魏军军势浩荡如此,第一时间就下令从江南的乐乡、公安两处调兵北上,将此处的两万余军队尽数集结到了江陵城中和一江之隔的津乡。
在下达了调兵的命令后,诸葛瑾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火速派船沿大江西上东下,分别通知西陵处的步骘和扬州的孙权,还在同时遣人经西陵继续沿益州西上,到彼处通知自家胞弟、汉国丞相诸葛亮。
或许是数次北伐皆无功而反,导致了蜀汉此刻的政策远比原本的时间线要保守,且每次北伐的出击距离更加缩短,远远比不上原本多次横跨秦岭的后勤地狱,诸葛亮本人所忧心的事务也并未达到摧垮他健康的程度。
而且由于刘禅在今年春季表现出不同于以往、积极参与军事的姿态,诸葛亮回军成都后,也逐渐一改以往大权皆揽于相府的决策,开始慢慢将治权从相府中往尚书台进行转移。
只不过诸葛亮本人依旧以丞相之身兼领着录尚书事的权责。但从蜀汉内里的观瞻来看,益州籍贯的本地官员已经对这种程度的政治改革表示满意了。
在他们眼中,以相府统揽军事政事,这是如曹孟德的霸府一般的事情,是天下最坏。而在诸葛丞相更改掉这一制度之后,诸葛亮又成了成都群臣一致拥戴、交口称赞的国家柱石。
此前那些驳斥诸葛亮战败的流言蜚语也逐渐消失一空。
但是,当吴国的大将军、荆州牧诸葛瑾自江陵发出求援书信的时候,他也如位于丹徒的自家皇帝一般,全然不知吴国面临的是何等的危难时刻。
十二月二十二日,平南将军夏侯儒领兵抵达石阳,统率两万步卒穿过了魏国与吴国的实控边界。
在诸葛瑾之后,负责在武昌辅佐太子孙登的吴国右将军孙奂,在与孙登达成了一致意见之后,火速派船沿江东下,向扬州方向求援。
而在吴国太子孙登发信找孙权求援的时候,他也同时收到了上游诸葛瑾的求援之信。
十二月二十四日,吴国位于皖口对面石城的守军,在目睹了魏国大军临江的场景之后,也在第一时间派出船只顺江而下,朝着都城建业和位于丹徒的皇帝孙权报告这一场景。
于是,位于丹徒的皇帝孙权,在十二月底的一个雨天,接连收到了荆州大将军诸葛瑾的求援文书、武昌太子孙登和右将军孙奂的求援文书,石城守军的求援文书。
接踵而来的消息,几乎在这个年末的雨天里使得孙权的神经再度紧张到了极点。
“诸卿。”孙权面色铁青,朝着孙韶、徐详、顾雍三人问道:“魏国此举究竟是何意?三处皆面临险境,朕如今还在此处面对着江北广陵的魏军,朕如今又当作何?你们能不能告诉朕,朕今日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第716章 虚言国运
无人能回答孙权此问。
顾雍一时怔住不言,徐详脸色发白有些失措之感,孙韶能够统军、但这种总揽全局的事情问他,却也是指望不上的。
自建安初年孙策辞世之后,孙权割据吴地、荆州三十余年,连续与曹操、曹丕、曹睿三代君王为敌,他与魏相持的斗争经验是相当丰富的。
按常理来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是魏军多路来攻,纵兵抗击就是了,远不至于这般失态。此刻的吴国带甲十八万,幅员东西数千里,不论是何等强国都有一战之力。
但这次的事情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江陵的大将军诸葛瑾处、武昌的太子孙登和右将军孙奂处、石阳的裨将军丁奉处,这三个地方在大江之上远隔千里,三批信使却在同一时间抵达丹徒,且每一批信使都坚称自己在路上没有拖延,都是极速乘船赶来。
见三名臣子都一时说不出什么,孙权长吸了一口气,端坐在席上闭目思索了起来。
孙权不是痴傻之辈,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之事?
眼下的情形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魏国精心设计了这一切,目的就是要让自己在扬州、在丹徒此地在同一日接到报信,就是要让自己慌张起来。
越是如此,就越是不能让魏军得意!
国事纷扰如此,而眼前的孙韶、顾雍、徐详三人又指望不上。孙权明白自己心中已乱,再待在丹徒此处无益,还是应该速归建业,与是仪、胡综等股肱之臣再论军事。
孙权缓缓睁眼:“传令,朕半个时辰后起驾乘船回建业。前将军总揽丹徒战事,且待朕后续之令。丞相与朕同归建业。”
“遵旨,陛下但请放心。”孙韶拱手说道。
而孙权也毫不迟疑,当即站起朝外走去,顾雍、徐详对视一眼,而后纷纷站起,亦步亦趋的随在孙权身后。
从丹徒之地到建业是逆水行船,其间水道不过一百余里,纵然天色将晚,纵然今日多雨,若要强行行舟还是无虞的。
这里是吴国的腹心区域,水军船只对这一航路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就算深夜行船依旧能成。
江东腹地的财赋粮草转运都是从吴、会稽二郡起程,通过江南密布的水网船运到丹徒,而后再溯江西上来到建业。这一段航线,本就是吴国船运最繁华的一处。
孙权说走就走,率楼船乘舟西上,毫不顾忌雨夜纷扰,在第二日、也就是十二月三十日的凌晨抵达了建业城外。
建业城,虎踞龙盘的形胜之地。
孙权一夜未眠,亲自站在楼船的最高一层,朝着不远处的城池眺望过去。这是他的都城,这是他的基业,这是他的江山。
山河壮丽如斯,又岂能不为之倾折,为之奋发?
相比于丹徒、无锡等处,建业是孙权的都城,他回到此处自然而然的增出几分安全感来。此番回建业事起仓促,孙权谁都没有告诉,故而也没什么官员在码头处迎接。
可当楼船泊进码头后,船上的孙权却看到了一个似乎不应出现在此处的人物。
葛玄,葛天师。
一身麻布道袍,头上插着一柄木簪,加上满头白发和清癯的面孔,实打实的仙风道骨,得道高人。
一旁随侍的徐详辨认出葛玄的面貌后,低声请示道:“陛下,葛天师此时本应该在武昌的宫观中,他无诏而来,臣要不要驱离此人?”
“不必。”孙权挥了挥手:“他既然能等在此处,也有几分真本事在身。朕去见一见他。”
船刚停好,士卒在码头上涌出戍卫,孙权也在徐详、顾雍二人的簇拥之下缓步下梯。
葛玄小步迎了上来,隔着三丈远的地方稽首见礼:“贫道见过陛下。”
“天师。”孙权背着双手,缓缓走到葛玄身前,定睛观察着这名老道的面容:“如朕没有记错,天师昔日曾立下道愿,称要在武昌道观中为大吴祈福一十八年,以此方可不负天师之号。”
“这才几年,天师为何就这般出山了?又是何时到的建业?”
“陛下,贫道是从十二月十日下山,行舟五日而至建业。贫道已经在此处等候陛下十五日了。”葛玄不急不慢,声音洪亮清雅:“贫道当年说在武昌修道,是为了大吴国运着想。眼下来到建业谒见陛下,同样是为了大吴国运考虑。”
孙权眯眼看了葛玄好一阵子,脸上波澜不惊,但心底却翻腾了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他来的或早或晚,遣人一问便知,这也做不得假。可葛玄言语中提到,他是在十二月十日从武昌宫观中离开,可魏军是十二月二十日左右抵达江陵城外的,那葛玄出发的时间,竟与魏军的出发的时间暗合?
“如何考虑?天师不妨明说。”孙权佯作镇定。
葛玄道:“贫道请陛下屏退左右,只能对陛下一人言语。”
孙权摇头:“天子无不可示人之语。”
葛玄依旧面上带着淡淡笑意:“国运之事,不可传他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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