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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33节

  孙权沉思几瞬,终是没有坚持立场,点了点头:“丞相,子明,你二人暂且避后。”

  “遵旨。”二人应声,而后缓步退到了三丈开外。

  “天师这下可以说了吧?”孙权定神盯着葛玄看去。

  “可以。”葛玄道:“臣在武昌西山之上望气,见去年年初以来,北方天子气日益隆盛,而在今年初冬至今,朔气愈发刚劲,内里有肃杀之意、含金铁兵戈之声。”

  “而大吴的天子气……”葛玄捋须道:“恕贫道直言,自十月以来,大吴武昌和建业两个方向的天子气在朔气侵逼下日渐消陵,隐入荆、扬二州山川与大江之中。”

  “贫道虽不知国事,但也知北方魏国与大吴素来不睦。”葛玄微微抬首,双眼与孙权相对,直言道:“若陛下暂退皇位,以王爵自处,将武昌、建业的天子气复转为王气,则可借山川地势渐渐滋养,数十载之后,或可重新恢复为天子气。”

  孙权意外没有动怒,而是摇头嗤笑了一声:“天师以为朕不敢杀人吗?”

  葛玄微微欠身:“陛下有杀人之剑,也有君王之威,臣不敢欺。”

  “那你还这样说?”孙权的面色渐渐不善。

  葛玄从容应道:“贫道受陛下重恩,修宫观以为道场,封天师以广门徒。数十年来道门不兴,陛下是为我道弘法第一之主。故而贫道不敢妄言,所见所知,贫道已经尽皆禀明陛下了,只待陛下明鉴。”

  孙权本就一夜没睡,双眼不仅浮肿,眼白上还满是血丝。深深的看了葛玄一眼之后,孙权径直绕过了葛玄朝前走着,再也不理此人。待顾雍快步从后面追赶上孙权之后,孙权这才吩咐道:“捕拿此人,暂时押在建业宫中。不得有失。”

  声音里满是疲惫。

  顾雍微微一愣,随即应下,独自领着十名军士守在此处。葛玄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并不避讳,气定神闲的与顾雍遥遥对视。

  待所有士卒都已撤离走后,顾雍这才从容上前,将葛玄‘请’走。葛玄也似乎预测到了自己的运数一般,毫不抗拒,欣然前往。

  而在葛玄登上马车之前,在车旁停了几瞬,左手不知道在掐什么手印,速度极快的闪动了数十下,而后意味深长的看了顾雍一眼,而后从容上车。

  顾雍心中一惊,几乎在瞬间就流出汗来。

第717章 内忧外患

  孙权乘车驾返回宫中的路上,或许是熬了一整个夜带来的虚弱,或者是连番来袭的军情暂时击退了孙权的意志,孙权整个人也恍惚了起来。

  马车摇摇晃晃,孙权拨开马车的内帘,朝着车外的街市与守在道路两旁的士卒们看去。

  街市整齐,道路干净,士卒盔明甲亮,魏军三路来袭的消息,这个城池中的所有人都浑然不知。而反倒让一个不知是有真本领、还是惯于诓骗的老道给捅破了这层关碍。

  孙权用力眨了眨眼睛,似乎愈加疲倦了。

  恍惚之间,孙权脑中不知怎地,竟想到了自己故世三十余年的兄长孙策孙伯符。孙策少年神勇,横压江东,良臣名将为之驱使,孙策当年那般纵横恣意的风发意气,似乎又闪回在了孙权的脑海中。

  若兄长在此,又会如何?

  自己做了皇帝,只给兄长封了长沙桓王,兄长会不会责怪自己?

  摇晃的马车中,孙权已经瘫坐倚在靠背上,恍恍惚惚,又想起了当年孙策诛杀于吉之事。听闻孙策之死,与妖道于吉的诅咒多少有些关连。

  当年葛玄与旁人一起怂恿自己称帝,而今日自己又囚了葛玄,会不会也受其诅咒,是不是应该杀了他更为要好?

  随着年龄越大,孙权的精力也不胜以往,时常能想起那些旧事来。孙策当年杀于吉之时,当初自己还不理解,内外交困,外有强敌,又要妖道蛊惑人心,已是有取死之道。

  但好在葛洪是当面告诉他,而非聚众而言,那就留一条性命吧。

  自己在扬州倒是还好,子高自己在武昌若遇上三长两短,能否担得起荆州守备的重任,又如何驱使孙奂为他所用?

  此刻的孙权在马车中已成了半卧状,四肢也渐渐无力,脑中满是断断续续的破碎念头。

  若有旁人在此,定会发觉孙权此时已经发烧高热。自从被刺之后,连续不断的事端终于击垮了孙权的身体,昨晚雨夜中又淋了雨,今日听了葛玄之语心神失守,终于在年末的最后一日倒下来了。

  “陛下,陛下!”马车不知何时到了宫门口,徐详在外唤着孙权,见许久未应,撩起车帘向内看了一眼……

  孙权望了徐详一眼,而后合眼彻底昏睡过去。

  或者说是昏迷了过去。

  徐详不敢怠慢,急忙命士卒封锁此处,并与在宫门处迎驾的是仪、胡综二人,一同将孙权抬入宫内,召了太医悉心照料,下令封锁建业城内,所有人不得离开家门,关闭城门,禁绝一切人员交通往来。

  “许太医,陛下的病情如何?”步练师跪坐在孙权榻边,双眼早已哭肿,脸颊还有许多未擦干的泪痕。

  守在此处的是仪、徐详二人同样紧张的盯着许太医来看。

  至于另一名侍中胡综,则在外负责管理禁军封锁城内的事宜。

  而刚复位为尚书令的顾雍顾元叹,则被执掌权柄的三人一致排除到了决策圈外,独自一人暂时归于自己荒废一年多的宅院中,与建业城中其他官员和百姓的待遇一样,不得擅出,不得与其他人交通往来。

  “步夫人。”许太医退后三步,躬身一礼:“陛下是忧思过度,又染外邪,加之一夜未睡身子虚弱,故而得了风寒起了内火。臣稍后为陛下开些对症的药物,慢慢善养身体即可康复。”

  “只是吃药便可吗?”是仪在一旁面带焦急的插话问道。

  “是,”许太医点头:“并非什么难疾,服了汤药之后,过几个时辰陛下应会醒来。但有一点要注意,莫要再忧思劳累过甚,否则……”

  “否则什么?”步练师双眼含泪,此时也顾不得体统了,上身前倾看向许太医:“许太医速速说来。”

  “否则或将大坏。”许太医叹了一声:“臣不知陛下这两月出巡在外所经何事,但陛下此前在寿春之时,臣旬日为陛下诊脉,今日再诊,陛下内里已经虚弱许多。”

  “速去煎药吧。”是仪挥了挥手,又看向徐详:“子明以侍中的名义,速速往涂口去信,将这些战事告诉卫将军全子璜,并请卫将军收信后两个时辰之内给建业回信。”

  “请步夫人见证。”是仪点头道:“陛下此时昏睡不醒,魏军多路来攻,卫将军国家名将,军略之事应当向卫将军垂询一二。”

  步练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声音颤抖着说道:“都按侍中之言。”

  吴国并无皇后。夫人步练师所出两女孙鲁班和孙鲁育,甚得孙权喜爱。加之步夫人得宠多年,故而宫内宫外早就将步练师视为皇后一般的角色,就连孙权本人知道这事后,都从未拒绝过。

  许太医为孙权亲喂了两次汤药。

  直到傍晚时分,孙权才幽幽转醒。

  “子羽,子明,伟则。”孙权徐徐睁眼,点了点面前三人的名字。当然,孙权也看到了守在他身边的步练师。而步练师见孙权转醒,心中挂碍放下些许,不顾臣子在前,伏在孙权枕旁幽幽哭泣了起来。

  孙权大略猜度到自己昏迷过去了,又感受到了口中的苦味与殿内充满的汤药味道,孙权叹了一声:“朕睡了多久?”

  “五个时辰。”是仪低语。

  “还好,还好。”孙权作势撑起身来,步练师连忙在旁搀扶住他:“今日朕昏迷之事,不可与任何人说!子羽,去取荆州、扬州各处的布防舆图来,朕要调兵应对。”

  “陛下,许太医说了,陛下应当静养……”

  是仪话一出口,与孙权凌厉的眼神遇上,而后摇头长叹一声,出门去寻舆图了。而胡综、徐详二人又禀报了这一日内二人所做之事。

  “你们做的不错。子璜是国家名将,明日上午他的回信就应送来了。”孙权感慨道:“只不过,若是子高在此,朕就更不用担忧了……”

  待到是仪回返,步夫人离开殿中,一君三臣就在卧榻旁商议起了军事调度的事宜来。

  孙权声音沙哑的说道:“大吴现今在大江上下,可用之兵足有十一万之多。若再调度半月,扬州、荆州各处还能增调三万左右的兵力援救……”

第718章 信任危机

  “战局应当分为三处!”

  孙权用力向舆图上江陵的位置敲击了下,似乎有些过于用力,顺带着咳了几声。

  是仪三人带着关切望来,孙权挥手表示无虞,继续道:“子瑜(诸葛瑾)坐镇江陵,总揽上至西陵、下至蒲圻的战事。此处沿江有近三万八千兵力,江陵约二万五千,步骘在在西陵约八千余,余下巴丘、蒲圻等处约五千兵。”

  “按子瑜所说,魏军在二十二日进抵江陵以北,初步观察兵力应在三万以上。守城……”

  侍中是仪在旁补充道:“江陵南北城高池深,极难击破,彼处守城当按一三之数来算。江陵左近有兵二万五千,这般说来,当能抵得大略七万左右的魏军。”

  “不能这样算。”胡综在旁反驳道:“江陵地形我很熟悉,大将军在彼处督军二万五千,城中军队太多无益,左右万人足够。余下一万五千,定是屯于城外,把守江陵中州和汉津渡口,以便水运往来。”

  是仪思索片刻,看向孙权的眼神也略带几分询问之意:“若这般说,江陵一城可应三万兵?余下的就算一当一,若魏军总数在四万五千以下,便是无虞了?”

  孙权轻叹一声:“作战并非兵力上计较的事,大约是四万多的这个数字吧。只待子瑜处有更多消息传来,朕这里也好做些反应。子瑜是荆州牧,向荆南各郡调兵之事不用朕说,子瑜自己会做。”

  “至于西陵……”孙权看向胡综:“西陵着实太远,步骠骑在彼处,朕不做他虑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徐详提醒道:“陛下,昔日曹真、夏侯尚、张郃等人攻江陵时,攻城时间达半年以上。臣以为不若令交州吕定公抽一万交州兵北上长沙,以备不时之需。”

  孙权沉思许久,摇头反对道:“交州就那一万兵了,若尽数调走,彼处局势将无所弹压。”

  “臣愚钝。”徐详微微低头。

  “无妨。”孙权轻声道。

  无论是对于大魏还是吴国,抑或是远在益州的盟友汉国,江陵都可以算作最公平的一处战场。当年赤壁战后,曹仁曹子孝就曾在此地抵挡周瑜等人的攻势长达半年之久。此地展转又归于刘备所有。

  关羽在此筑城,糜芳又在此开城。朱然在此守城,曹真、夏侯尚、张郃等将又在此攻城……

  三十年间,这是少有的曹、孙、刘三家都熟悉的战略要地。

  征南将军满宠虽是第一次率军进讨此处,但山川地形如何,对于魏国军队来说并无秘密。何况文钦又在年初的时候率军到此做过侦查,对此处的最新情况就更明了了。

  “陛下。”

  “陛下,臣……”

  是仪与胡综几乎同时开口,相互对视一眼,胡综示意是仪先说。

  是仪正色看向孙权:“陛下,此乃战时,臣非是说不利于大局的丧气之语。但大将军在军事上胜数不多,臣恐怕……是不是将朱车骑调回彼处为好?”

  “晚些再说。”孙权显然不愿讨论这一话题,用谁为将是个军事问题,但同样也是一个政治问题。孙权自己若在扬州,他可以百分之百信任的将领唯有一个诸葛瑾,全琮也能算一人,但孙权要留全琮在扬州、在自己的身前统军。

  “是。”是仪拱手。

  此时孙权和是仪这对君臣,心中都同时想到了一人。若是陆伯言没有降魏,那该多好?过去多年,孙权虽然对陆逊依然时常有着怨恨,但这般怨恨已经日益淡了许多。

  法不责众,当时诸将带着部曲亲卫仓皇逃命之时,并无一人来得及带着病中昏迷的陆逊一起。这便是情有可原了。

  胡综见是仪说罢,也抬眼看向孙权:“陛下,大将军在文书中说,他已经将此事通禀给了成都诸葛孔明处。”

  “臣冒昧,魏军三路来袭,算上广陵之军,应是四路了。吴与汉约为盟友,守望相助,是不是应请诸葛孔明遣兵来援!”

  “不可。”孙权道。

  “怎能如此?”是仪挑眉说道。

  二人这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是仪反驳:“令汉国出兵并无成例。且国家之地,岂能容他国之兵经过?诸葛孔明名头甚大,但他为汉国丞相,对魏国雍凉多年用兵,却寸土未得,多次无功而返,此人领兵来此,荆州局势怕是更坏!”

  “且大将军与诸葛孔明一母同胞,二人若是同气连枝,又当作何?”

  “朕信子瑜如信我自己。”孙权直直看向是仪:“这般言语以后勿要再说了。”

  见孙权对自己请汉国来援的建议连一句评论都没有,胡综心中微叹,再未说话。

  在胡综看来,什么本国之地不容进他国之军,若到了吴国危难之时,该进就进,勿要有什么迟疑!只是……这在当下的吴国,似乎并不能行得通。

  凭借着魏国在广陵与孙权对峙两月多,又加上三处来攻之事于同一日抵达,孙权与三名臣子都已经统一了意见。那就是魏国如此算计,此番必定图谋甚大。故而胡综也认可局势紧急,需要援兵。

  若汉国来援,首当其冲之地就是西陵,也就是被汉国称为夷陵的地方。十余年前,刘备在此败绩,而后崩于上游的白帝城中。吴与汉虽然近些年来盟友之情日益稳固,但孙权仍然有理由相信,若是诸葛亮领军到了彼处,且不论打不打魏国,西陵之地是百分之百要不回来的。

  汉、吴之间的信任基础,实在太弱了,孙权和是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假途灭虢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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