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44节
他以守城擅长,但在这种宏观的军略矛盾上,并无智谋可以带来更多见解。
濡须坞以北来了四万军队,历阳、羡溪处还有一万骑兵,他朱然又能怎么救?又没办法凭空变出军队来!
朱然没有半点法子,只得将此事写成军报,通报给丹徒的孙韶、建业的顾雍,以及远在鄱阳的孙权、还有武昌的太子孙登。
朱然面临的压力其实不大,和顾雍相比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顾雍在十九日的夜间同时收到了两封军报。
第一封是来自濡须朱然处。
朱然称濡须坞以北有魏兵四万,历阳、羡溪有兵一万,合计五万。
第二封是来自丹徒孙韶处。
孙韶称丹徒处不知为何来了一支数量极为庞大的魏国水军,轻易在丹徒以北的江面和码头上覆灭了将军贺达所部的水军。这支魏国水军上岸后欲要围困丹徒城,孙韶抢在城池被围之前,送出了这封军报。
据孙韶信中所说,这支魏军水军的规模极为庞大,大小舟船至少在三百艘以上。
三百艘……那便是三万水军以上了。
加之孙韶两日前就已经派人向建业报告,称北面的广陵故城有魏军至少在两万以上,那这便是五万军队了。
濡须五万魏军、丹徒五万魏军……这般说来,魏军此刻在扬州的兵力至少在十万以上了?
怎么防?
没办法防!
而此刻的皇帝孙权尚在鄱阳,武昌五万与魏军作战的军队尚且不知胜负。顾雍手上的万人兵力只能堪堪防守建业左近,哪里还有余力去救丹徒、去救濡须?
夜色已深,油灯下伏案的顾雍面孔愈加清癯,双眼泛红,整个人处于焦躁、畏惧、不安、亢奋等多种复杂情绪之下。
直到亥时一刻,顾雍才得到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孙家的烂摊子,最终还是要与孙家人来说。他一个被贬两年重新起复之人,临时推上了此位,又能有什么权力做出关于吴国命运的抉择?
进宫。
尚书台的尚书们,智谋并不高于顾雍。顾雍尚且无解之时,他们也没办法提出更好的见解来。都城内的九卿和其他官员,职位更低,更是指望不上半点,更别说那些没有半点存在感、才智平庸的孙氏宗室了。
当今之计,惟有进宫。
建业宫中的步夫人如皇后一般,这是朝野内外都知晓之事,孙权也对此表示默认。而且此时宫中还有孙权唯一成年的后代朱公主孙鲁育。至于另外两名皇子孙和和孙霸,也不过是未到十岁的孩童罢了。
若要决断大事,步练师与孙鲁育,是顾雍唯一可以与之商讨之人。
此时顾雍要做的事,不是如何规划如何定策,而是取舍。
尚书台的属吏骑着快马飞驰到建业宫的宫门处,唤内侍入内去寻步夫人通禀,称尚书令顾公有十万火急之事欲要入宫禀报,还请步夫人与朱公主一同接见。
步练师在熟睡之中,被内侍匆匆敲门唤醒。
“禀夫人,尚书令顾公此时候在宫门外求见,称有紧急之事欲见步夫人和朱公主。”内侍小心说道。
步练师匆匆披上外袍,从榻边站起,一时脑中警铃大作,开口道:“顾公带了多少人在宫门处?”
内侍答道:“顾公只带了一人。”
步练师又问:“到底是何事?”
内侍摇头:“顾公只说是十万火急之事。”
步练师犹豫了几瞬,咬牙说道:“你去将小虎唤醒,让她随我一起去宫门处见顾公,就不劳顾公入宫了。”
“遵令。”内侍应道。
孙鲁育自从丧了夫君之后,就一直住在母亲步练师的偏殿中。睡眼惺忪的她与母亲坐上马车后,还不解的问道:“母亲,到底出了何事?”
步练师陪伴孙权经历过数十年来的风波,对君王处境的险恶也有几番认知,转头看向自家女儿:“小虎,母亲与你直说,顾公午夜入宫求见,九成九算不得什么好事。要么建业城出了大事,要么国家出了大事,要么是你父皇有事。”
孙鲁育闻言却没有多少表情变动,她面庞的轮廓五官与孙鲁班极为相似,只是清瘦了许多,轻哼了一声,低下头摆弄起自己的手指来:“是这样啊。”
随后便再未说话。
步练师啧了一声:“小虎,你怎么不忧?”
孙鲁育摊了摊手,神情中满是病态的柔弱,语速平缓:“世上之事,还能有自己父亲杀了自己夫君更糟的吗?汉朝四百年不是也亡了吗?随它去吧,怎样都好,大不了一同死了!夫君也死,父亲也死,母亲也死,顾公也死,我也死,大家黄泉相见,反倒能够团圆了!”
步练师一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伸手颤抖着朝着自家女儿指了一指,却始终骂不出来,随即便是一声长叹。
宫门处,步练师与孙鲁育二人下了车。
顾雍拱手行礼:“夫人,公主,臣有要事禀报。还请屏退左右。”
“你等都退下吧。”步练师挥了挥手,内侍们都知趣的退到了三丈之外,各自举着火把,给了几人足以安静交谈的空间。
孙鲁育却事不关己一般站着不动,听着顾雍不断诉说濡须、丹徒两处的军事如何、魏国军队如何,陛下又如何在鄱阳难以返回,吴国军队又如何都在武昌左近来不及回援,又看着自己母亲从发愣到颤抖再到哭泣,一动不动。
第740章 相邀署名
十余名内侍、宫娥围在三丈外,用手中的火把及宫灯映出了宫门处的三人。
步练师与孙鲁育母女立于门内,步练师掩面啜泣,孙鲁育束手旁观,而丞相顾雍则是站在不远的门坎之外。
宫内宫外,依旧界限分明。
顾雍并没有试图阻止步练师的哭泣,而是待步练师哭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始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夫人,陛下将建业防卫全盘托付于臣,臣何敢不为此尽心竭力?眼下臣有几件未决之事,欲与夫人商议一二。”
“顾公还请快快说吧。”步练师以衣袖拭去眼角泪水,端庄贵气的面孔上竟显出了几分决意来:“事情本宫已经尽知,只要有利于国家,有利于陛下,尽由顾公施为!”
顾雍道:“如今魏兵已在丹徒进犯过江,十九日渡江,若魏军决意以骑兵袭扰建业的话,其间近二百里路,最快一日夜可至。若魏军以步卒来攻,三、四日总也要到了。也就是说,最快明晚,最慢到二十四日左右,魏军就将兵临建业城下。”
步练师插话道:“魏军会不会先攻其他地方?比如先攻下丹徒,或者攻往吴郡之后再来打建业?一定会直接来此吗?”
“魏国此番侵攻图谋甚大,定然妄图大吴社稷倾危。既然过了江,不直接出兵建业反倒是反常之时。”顾雍耐着性子解释道:“夫人,魏军定会直攻建业的,并不会有例外。”
步练师攥紧袖子长叹一声:“顾公还是继续说吧。”
顾雍道:“如今臣在建业,朝廷官员都在建业,臣只有三件事情未决。”
“其一,若魏军来攻建业,沿途抵御定做不得行,大吴在建业兵少。那就应当坚壁清野,速命湖熟、秣陵、句容、江乘数城将兵力粮草都速速运往建业,再从这些地方征发百姓到建业协助守城。臣此时暂不能决。”
“都什么时候了,顾公还这般说?”步练师道:“顾公觉得好,就按顾公的想法来做。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该怎么征调百姓和粮草就怎么征调!”
顾雍轻吸了口气:“臣明白了。稍后请夫人与臣一同手书画押,来日也好给陛下做个见证。”
步练师当然知道顾雍的位子如今十分敏感,以她的视角来看,越是危难之时朝廷大臣越是该担责,这些事难道尚书令做不得吗,非要找自己来一同见证?看来顾雍实在畏惧孙权过甚,步练师不由得也在心中对顾雍开始有了几分埋怨。殊不知,顾雍此刻愿意做事,就已经是对得起孙家三十年的恩义了。
这等时候顾雍若是开城将建业卖了,也能卖个最高的价钱!
步练师道:“国家有事,本宫虽无半点权责,但署名之事还是能为敢为的。顾公,另两件事呢?”
顾雍继续:“第二件事,右将军孙韶在丹徒万人,定然是守不住的了,即使魏军不能克城,以其兵力之多,将丹徒围了攻略各处,依旧兵力足够,眼下丹徒被围也无法将书信送入城中。”
“臣以为,与其征调吴郡之力如抱薪救火一般去救丹徒,不如令曲阿、毗陵、阳羡、无锡等处的各地组织百姓、征调大户家丁,向南集结到吴县来防守。”
步练师问:“吴县以北尽数弃了?”
“不错。”顾雍面容严肃:“守是守不住的,只要守住吴郡的吴县附近,不让魏军到达钱唐江畔的钱唐、余杭、富春等地,拖个半月、一月左右就算得计!陛下大军在外得胜之后便会回返扬州,介时便可以将失地全部收复。”
步练师颤抖着说道:“孙公礼宗室名将,怎能……”
“没兵了,夫人。”顾雍反驳:“若臣能顶一万兵来用,臣为大吴死在丹徒都无碍的,现在扬州并无半点多余兵力可用。魏国声东击西,已将大吴的大半兵力都骗走了!”
“就依顾公所言。”步练师的神色黯然。
顾雍继续说道:“至于第三件事,还请夫人慎重对待。如今除了太子之外,陛下后宫与皇女皇子尽在建业,还请夫人趁着魏军尚未围城,带头移驾武昌,以解陛下后顾之忧?”
“顾公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信心守住建业?”一直没有说话的孙鲁育开口道:“建业如此坚城,当真守不住吗,真到了这种地步吗,顾公?”
“公主,这也是为防万一。”顾雍解释道:“若因此事使得陛下在外领兵分神,反倒不好。”
孙鲁育的眼神依旧没有半点波澜,可嘴角却嘲讽的扬起:“我哪也不去!这是建业,这是我家。我已经没了一个家了,难道还要从这个家逃走吗?”
“顾公,我不做丧家之犬。”
步练师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主动向左一步挽住自己女儿的手臂,看向顾雍,语气也坚定了几分:“顾公,小虎说得对,我们不做丧家之犬!有坚城如此,又如何能为区区几万过江了的魏军就吓走了呢?若我们走了,谁还能在这里为陛下尽心守城?”
“我们哪都不去。”
区区几万?吓走?
顾雍神情依旧不变,可内里却开始嘲讽般的笑了起来。谁给你们胆色来看不起几万魏军的?
而且,那何至是几万?濡须和丹徒两处的魏军合起来约有十万!而且顾雍至今都搞不清楚魏军数万水军、数百艘船如何到达丹徒的,又是如何击溃贺齐部水军的。
既然步夫人不知兵事,执意如此,那顾雍这个臣子也只好遵命了。命运都是自己抉择的,若出了什么事情,也怨不得旁人。
此刻的顾雍,处于一种摆烂和努力的叠加状态。就连建业城的命运都不知如何,他自己的前途也未卜,又如何去劝步练师呢?
“臣谨遵夫人之命。还请夫人命内侍拿来绢帛印绶,就请夫人在此地与臣署名!”
“好。”步练师点头,朝着身旁内侍吩咐了几声。三人就在夜色和月光的映衬下枯站在此处,全无对话和动作,直到步练师借着火把的光将顾雍要求的字迹写完,顾雍这才告辞离去。
步练师望着顾雍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一旁的女官上前问道:“夫人,夜寒霜重,还请乘车回殿吧。”
“好。”步练师拽着孙鲁育上了车后,母女二人依旧不语,直到车驾到了殿门处的时候,孙鲁育准备回到自己住处了,才转头看向母亲。
“母亲。”
“怎么了,小虎?”
“母亲有多久没见过姐姐了?”
步练师一时愣在了原地,想了许久之后方才长叹一声:“八年一个月了。最后一次见大虎,还是在武昌宫中的时候。”
孙鲁育又问:“那母亲说,姐姐在北面过得可还好吗?可有我在建业来的舒心自在?”
步练师彻底说不出话了,掩面而走,边走还边有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哭声传来。
而此时的孙权,却并无半点顾雍和步练师的紧张与颓唐,反倒意气风发,甚至身子都好了许多。
对于孙权这种政治生物来说,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是能比胜利更加管用的了。今日在这彭蠡泽上,孙权获得了魏军南攻之后的
第741章 各自得意
鄱阳郡,鄡阳城中。
鄡阳在鄱阳郡郡治鄱阳之北,依旧是座落于彭蠡泽畔的县城。孙权此前从柴桑乘舟南下之后,第一个经过的地方就是鄡阳。
今日在这彭蠡泽上,镇北将军桓范的船队与孙权的船队试探性的接触了一整日,直到傍晚时分方才在湖上正式接战,而交战的结果对孙权也是十分乐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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