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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50节

  “将军,如今奈何?今日是魏军起发石车砸城的第二日了,士气就已沮丧如此,若再拖延数日下去,魏军恐怕就要抵近攻城了。”

  “奈何?”朱然此时的眼神中已经没了半点感情,满是血丝,缓缓转头,直直盯向张承:“除了一守到底,还能如何?如今之事,惟有死国!”

  张承也被朱然的眼神惊到,连忙解释道:“将军,我不是说要如何,濡须是大吴锁钥,定是要守的。魏军石弹泥丸漫天抛洒如雨一般,城上已经毁坏不少,再过一两日等城墙砖石彻底破败,到时即便是要守,恐也守不住了!”

  “能不能找机会出城再突一下魏军?”

  见张承并无惧意,朱然也放下了紧绷着的戒备情绪,长长的叹了一声:“魏军攻势如此情状,真乃本将平生罕见,甚至史书之中也未曾有过。十余年前曹真攻江陵之时,也多作地道、云梯、箭楼等物,却从未有今日一般的凌厉攻势。魏军如此一日,对城池和城内军心士气的打击几乎堪比江陵时的一月。”

  “守城,难以久持。”

  “出战,又不能敌。”

  “此地紧要,无有圣意,又必须坚守。”

  如今紧张的时刻,张承却不自知的走了神。当时朱然在江陵守了半年,也就是六个月。按照朱然今日的说法,那便是能守六天了?

  张承连忙收回心神,叹道:“不能战,不能守,不能走,身受大吴多年重恩,那我与将军便死在此处吧!”

  朱然叹息一声,挥了挥手:“东坞局势同样危殆,承嗣且回去吧。”

  “将军保重!”张承拱手。

  朱然重重点了点头。

  而此刻,濡须东坞之内的太史享却有了些许动摇之意。

  濡须坞有四将值守,太史享之位在朱然、张承、朱才三人之下,又趁着张承去了西坞的当口,特意将自己军中的几名亲信叫到了身边来。

  “校尉。”一名千石司马抱拳相应。

  “见过校尉。”三名百人将随在曲长之后行礼。

  “许田,许利,何游,赵方,你四人与我亲信多年,现在后将军去了西坞,我也终于有空将你们四人叫到我身边来。”太史享叹了一声:“朱才已死,坞内士气大沮,而且魏军起发石车砸城之举凌厉如此,即使以濡须坞的坚固程度,恐也抵挡不了多日。”

  司马许田年长太史享许多,疑惑问道:“将军素来多谋,今日如何来问属下了?濡须既然被围,战事紧迫,从建业调兵来此不就行了吗?”

  “建业?”太史享又长叹了一声:“建业恐怕自身难保!你们未到二千石,有些事情你们不知。如今朝廷军队尽数去了荆州方向,魏国军队已经从广陵过了江,水军又在江上敌不过魏国船队分毫。”

  “单从扬州来论,魏国军队就至少在十万以上。加上西边进攻的三路,魏国此番起码动了战兵二十万人之上!”

  许田听后也脸色煞白,嘴唇也抖了起来:“校尉是说,魏军过了江,还击破了大吴水军?”

  “不然我如何要来找你们议事!”太史享皱着眉头重重跺脚:“而且你们或许不知,魏国驻扎在皖城的镇北将军桓范,向南击破了柴桑后继续向南,海昏、南昌等地都在魏国手里了!”

第753章 怯懦昂扬

  战争从来都是充满了各种意外。

  大魏镇北将军桓范趁着吴军战略空当插入柴桑以南,却如蝴蝶翅膀一般,十余日后影响到了濡须坞内一名关键将领的决策。

  刚才只有太史享一人皱眉,现在另外四人也都惊慌起来了。

  太史享此刻的踌蹰,远远不是‘临阵怯战’几字能概括的,人性远非如此简单教条。

  若论此刻魏蜀吴三国的军队谁的军制更差,吴国军队的人身依附性是最强的,部曲制度就是吴国与魏、蜀两国最大的区别之一。

  孙权此前裁撤部曲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当时督濡须的全琮半推半就,授意自己麾下各将能留数名亲信将官随在身边,其余军队再进行换防。

  理由也很简单。

  士卒换了无所谓,但若一个亲信军官都不给留,将领做事没有妥帖得力之人,作战又岂能指望得上?因此,许田等四人就是全琮昔日默许太史享留下的军官了。

  吴国建国日短,许多君臣名份都是在孙权正式建国称吴王之后才明确下来的,总计也就十年的时间,还不足以抹平诸将在汉朝未灭之时错综复杂的背景。

  而太史享之父太史慈与孙氏诸将均为不同。

  当年太史慈随刘繇败走之后,曾有一段短暂自立为丹阳太守的经历,而这段经历是无法遮盖的。

  太史慈昔日北海救孔融、请援于刘备之义举自不必多说,后来太史慈与孙策于神亭战败,名义上孙策将太史慈比为臂助,但在实际行动上却并不重用。

  孙策是这样做的:他将汉时豫章郡的海昏、建昌两县于建安四年分隔开来,同样的地盘,分为了海昏、永修、西安、建昌、新吴、宜丰六县,由太史慈为建昌都尉领此六县之地。

  海昏、建昌是什么地方?是豫章郡西北的偏僻之地,桓范行军经过海昏都未作停留,而建昌则在更西的山区之中。

  名义上是抵御刘表将领刘磐,但若是重用太史慈,沿江的柴桑、豫章郡治南昌两个重地就在太史慈管辖区域的旁边,为何不将柴桑、南昌一同与了太史慈?以两县变六县近乎诈骗,孙坚、孙策父子素来骁勇,但寡恩之举也没少做。

  而孙权接任之后,太史慈的辖区没有半点变化。攻荆州、攻黄祖等大战没有太史慈的事情,平定山越的肥差也与太史慈无关。太史慈素来忠勇仁孝不缺,死时‘丈夫生世,当带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的哀叹,也是其发自肺腑之言。

  昔日汉光武委任冯异经略关中之时,以七尺具剑赐予冯异。

  太史慈被孙策、孙权兄弟二人边缘化,太史享渐渐成年晓事之后,胸中也常有不平之气。加之后来部曲又被孙权褫夺,两千石的校尉又做了多年,更是不满。

  况且,太史享母亲已逝,建昌家中又只有一个女儿在,并无多少跟脚在吴地。身旁的司马许田,都伯许利、何游、赵方三人也俱是豫章乡党,可以说他们四人的利益都与太史享是一致的。

  而且魏军素来对降将恩厚,自己祖坟也在青州东莱,从根子里与这些吴人不是一路的!

  许田一时大急:“校尉,眼下当要如何?朝廷援军不至,而城中局势日坏……校尉还请提点我们几句,如今魏军渡了江,建业又难保,我等该如何是好?”

  太史享深吸一口气:“你等欲作叛臣么?”

  许田先是双眼圆睁,意识到太史享不会给自己下套之后,随即摇了摇头:“自是不愿。”

  身后几人也是如此说法。

  太史享又问:“那愿死在此地否?”

  许田苦笑一声:“家乡已被魏人占据,此处城又将破,朝廷前途不明,若真死在此处,怕只是会沦为路边白骨,无人收殓,只待鸟兽分食了!”

  太史享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如何想的你们不必多问。许田,你本部千人待我唤你之时随我行动。许利,你是我亲随,不必多言。何游、赵方,你二人在何司马部中,到时我着人唤你,你二人自来寻我就是,不许带旁人。”

  四人当即俯身朝着太史享下拜,口称遵命。太史享的话里虽未挑明,可也足以让这四人安心了。

  与此同时,荆州,汉水以北,安陆城南。

  最早出兵的三路军队之中,平南将军夏侯儒部的次序排在第二。两万军队之中,一万较弱的外军,一万州郡兵,绝非满宠麾下那么多强兵,也无皖城贾逵、桓范锤炼多年的外军那般稳妥,还没有中军半分支援,算是大魏六路军队中最弱的一路。

  按照黄初年间三路伐吴时候的故智,当时文聘在江夏威胁武昌,使得武昌左近戍卫之军不得动弹半点。

  出兵之前,夏侯儒对自己的定位也与当年的文聘类似,即陈兵于沔口以北,南窥夏口、武昌,若有出兵的机会可以南渡袭扰,若没有出兵机会则可以吸引吴军兵力。

  但事与愿违,全琮领着吴国最能打的三万中军来了。孙权即使苛责任何人,都不会在自己身家性命根基一般的中军上亏欠半分。

  五万吴军对上两万魏军,旬日之间,战线就从沔口向西北推进了两百多里。

  夏侯儒两万军队之中,也在全琮七日前的一次大规模进击中折了八千多。余下一万出头的兵力难以抵挡,沿着涢水徐徐后撤,直到退到了出兵的初始之地安陆。待入了安陆城后,夏侯儒的军队只剩下不满一万了。

  文聘在此经营多年,加上此处兵马守卫故土,故而吴军试探攻了安陆一日,却并未攻下。

  对于全琮来说,以五万军队达成歼敌一万的效果,已经算是难得的大胜。而全琮自认为他领中军出兵的效果已经达到,在判断短期内难以攻下安陆后,也十分果决的做出了反应。

  “臣见过殿下。”全琮从外走入孙奂的中军帐中,在内见到了太子孙登。

  “卫将军。”孙登站起身来拱手还礼:“若卫将军不来,孤也要去寻卫将军呢,接下来的战事该怎么打?”

  全琮道:“臣今日来此,是要向殿下请辞的。如今大吴四处临敌,武昌此处达成这般模样,已经超过臣的期待。臣建议殿下与右将军退兵回夏口,江夏魏军已经无力再战,应由右将军率军向上游援救江陵大将军所部,臣即日挥军东下,去柴桑左近支援陛下!”

  孙登似乎并不意外,可孙登却一时未应,反倒沉默了起来。

  全琮有些焦急:“臣不知殿下有何考虑?”

  过了好一会,孙登这才说道:“卫将军支援陛下是对的,江夏这里既然救了急,也不该再打了。但孤乃是大吴太子,坐镇武昌可以安武昌人心,坐镇南郡也可以安南郡人心!”

  “卫将军,”孙登的面孔也严肃了起来:“孤欲亲领一万三千士卒沿江而上,支援大将军,保全大吴疆土!卫将军可有异议?”

  全琮本想开口说这般安排不妥的,可当全琮想到了孙权拖着病体也要在柴桑领万余军队留着、在彼处亲自与魏军桓范所部对峙的时候,心头一叹,也瞬间松了口,躬身一礼:

  “殿下如此豪迈,臣岂有异议?还望殿下珍重!”

  孙登点头应下。

第754章 进取濡须(上)

  曹睿的军事生涯是从太和元年开始的,但他极少有离攻城现场如此近的时刻。

  二十四日,上午。

  “预计还有多久攻城?”

  沿濡须水畔而筑的望楼上,曹睿朝着南边眺望许久,向刘晔发问。

  刘晔拱手答道:“大将军半个时辰前传讯,称依照发石车砸城的进度,明日便可令武卫军开始攻城了。濡须东西两坞,大将军请先择其中之一来攻,并且请以张虎部为先锋。”

  曹睿轻笑一声:“攻濡须让张辽的儿子为先锋,子承父业,倒也不错。也罢,让朕看看张虎能否有其父之勇。刘卿,先攻东坞还是西坞?”

  刘晔果断应道:“应攻东坞!濡须水入江之处两分,东坞处的河水离濡须中洲更近,攻下东坞之后,可建浮桥而占中洲,从而阻断江南通往此处的水路。”

  “徐卿,你怎么看?”曹睿又问。

  徐庶也点头应道:“东坞更好。除了刘枢密说的几点,取东坞后还可毁去城墙,将发石车移入东坞城内,进而控制水道,更快攻取西坞。”

  “那就东坞吧。”曹睿颔首。

  濡须坞外的攻城场景,宛如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一样。武卫军步卒护卫着羽林右军骑卒发石,更多转运石弹的民夫驾着驴车、牛车,从北面不断往此处运送物资。数十里外,卑衍部的骑兵在外层游弋。

  对于大魏来说,这是物资调度上的压制。对于城中的朱然等将,昨夜魏军阵地四处举火,石弹如雨夜中仍然不停,这是毫无疑问的恐怖故事。西坞的朱然和东坞的张承,只能在坞内不断走动鼓舞士气,防止军心战意彻底清空。

  什么方法都用出来了,包括赏赐、封官等等,甚至还开始骗士卒石弹明日就停,魏军已经没有更多石料了。至于明日该怎么糊弄过去,那就明日复明日吧,先捱过今天再说。

  而此刻,陆逊的船队也抵达了历阳外的横江渡。由于逆水行舟,故而水军都是每日寅时准备起航,待天光初亮之后就启锚。

  陆逊到达横江渡时,射声校尉曹爽和屯骑校尉姜维听闻斥候禀报下游有船只驶来,早已在码头旁候着。军队首重军功,而征东将军陆逊以降将之身,率水军从淮水行军绕路海上行军至此,都已经过了建业了,暂不论陆逊所部歼敌多少,就凭陆逊现在这份功劳,增邑三千户都是最少的。

  “见过陆将军。”遥遥望见陆逊从楼船木梯拾级而下,姜维、曹爽二人同时躬身行礼。

  眼前二人虽只是校尉,但五校尉营中的校尉与旁人不同,乃是皇帝亲信中的亲信,且自己将老、二人壮年,陆逊思及将来也不欲托大,走到身前,笑着说道:“伯约,昭伯,我与你们自寿春一别,将近一月未见,果然在横江渡见到了你们二人!”

  “朝廷策划精详,着实神妙,全无错处。”

  姜维笑着点头,曹爽开口:“陆将军,我等取了历阳、羡溪二城之后就候在此处了,原以为还要数日,却不曾想将军来的更早一些,将军路途辛苦。”

  陆逊道:“都是为了王事。”

  “你二人此处有兵多少?”

  曹爽道:“在下本部千骑,辽东兵五千人。”

  姜维也补充道:“在下本部亦是千骑,余下鲜卑、乌桓义从各五千骑,还有营州属国步卒四千,合计一万五千。”

  “那便是九千步、一万二千骑军了?”陆逊想了一想,而后问道:“枢密院有没有让你们准备木材器械?”

  “有,都已按枢密院的预案准备了。此处地势我等已遣人观察过,大江两分,江心有一沙洲。西侧水道宽阔,东侧水窄。”曹爽连忙应道:“此处请将军先将我部五千步卒送到江心洲处,再将打造的浮桥物什拖到东面,这般只需运送一小半水程,而后经浮桥运送就可以了。”

  “劳烦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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