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51节
“好,就这样办吧。”陆逊颔首:“我从广陵而来,数日之间与陛下消息断绝。不知此刻濡须战况如何了?”
“回将军的话,”姜维答道:“大将军在濡须起了发石车二百余座,日夜以石砸城。今日是二十四日,按照从御前昨日发到此处的消息来看,刘枢密称在二十七、八日之前就能攻克濡须。”
陆逊不经意般吹捧了一句:“大将军用兵如神。”
当着儿子面夸爹,曹爽心中暗喜了一瞬,而且曹爽本人也同样认为自己父亲用兵值得称道。近二十年没有攻克的濡须,眼下就要被自己父亲督军攻破,又岂能不得意?
陆逊面色不改,心中却百感交集。
名义上是曹真统兵,但实际上都是由皇帝、阁臣和枢密院做各种战术决策,曹真这个大将军只负责指挥和执行,决策权几乎被剥夺。陆逊是当世名将,他考虑制度更多一些,与魏军如此先进的指挥体制相比,就凭孙权本人和全琮、朱然这几只大猫小猫的指挥艺术,哪里挡得住这种制度上的优势?
更何况,濡须城坚固如此,刘晔明确表示有信心在七、八日攻下,在御前的这种表态做不得假,这种攻坚能力就更恐怖了,起码陆逊自认为是做不到的。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后,陆逊问道:“朝廷让你们过江后去袭建业,你等可有打算?”
曹爽道:“枢密院只是做了大略上的指导,具体如何作战还是要由我与伯约来定的。我二人已经有了想法,还请陆将军指正一二。”
“请陆将军指正。”姜维也在一旁谦虚问道。
陆逊笑了一声:“谈何指正,你们都是大将军督下的将领,本将也只是作为吴地之人,帮你们确认一下道路罢了。”
“有劳将军。”曹爽依旧客气:“待我部先渡之后,即刻去攻十里外的石城。占了石城后,作为军队北上的根基之地。待今日全部渡江后,明日一早由伯约领本部和一万胡骑沿江北上奔袭建业,一百二十里路傍晚可至。而后掠夺城池周边,防备城内吴军出城,待在下领兵到后佯攻,若无作为,等待朝廷大军徐徐至此就好。”
陆逊听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并未做太多指点,而是说道:“吴地坚城不多,石城也好,旁边的于湖也罢,还有北至建业的诸多小城,不需顾及,攻取易如反掌。”
“我只与你们说征粮之事。”陆逊继续说道:“吴地每乡都有大户,而乡里几个大户至少能占到一半左右的粮食产量。若要筹集粮草,在乡则从大户家中取,在城则找城外大户别院,往往都会有数座大仓,取之可供军资,又不会惹得寻常百姓民怨。”
“伯约,既然你部先去,到了建业后为我传信,命楼船将军率船队离开码头,向芜湖左近速来。”
姜维拱手:“在下明白。夜前请将军将军令与我,我明日随身带去。”
“好。”陆逊点头。
中午时分,胡综和丁奉二人率着船队终于沿江抵达了濡须中洲之外。逆流而上颇费时间,顺流而下却是省事。胡综的船队从柴桑急下,只用了不到两日便赶到了濡须中洲之外,也算没有辜负孙权的殷殷重托。
此刻濡须城外这支吴国船队的到来,将吴军濒临崩溃的士气重新提振了起来,东坞和西坞内的欢呼声一时不绝于耳。
朱然此时位于西坞城北,趁着魏国调整器械的空挡,率亲卫登上城墙观察亲自观察魏军动向。而当朱然听到城内欢呼声后,第一反应不是来了援军,却是担忧城内起了叛逃或者哗变,他的精神显然已经紧绷到了极点。直到身旁参军任范冲上城头告知朱然南面中洲处来了援军,朱然略微宽心。
但宽心并不是放心。
朱然依旧绷着面孔,出言问道:“任范,你看到援军一共有多少人了吗?”
任范连忙答道:“将军,属下看得真切,大小船只足有六十余艘,属下估计应有万人之数。”
“万人?”朱然轻叹了一声:“你随我一同下来,在城中等待。”
任范不明就里,只好应下。
朱然身为濡须主将,吴国车骑将军,守城专业户,对濡须此刻的局势有着深刻的理解。以濡须坞并不大的面积,东坞西坞各五千人足够防守了。人数的增加,并不能解决濡须此刻的本质问题,反倒会带来城中军队士气的波动。
至于出城作战……朱然也全无信心。
前日第一次出城欲要毁坏魏军发石车的时候,着明光铠、持大戟的魏军步卒和如雨般抛射箭矢的弩队,给了朱然深刻而又惨痛的教训。更何况他在城上不止一次看到了魏军骑兵梭巡,更是全无办法。
此刻濡须中洲处的胡综和丁奉二人,虽然见到魏军发石车抛射石块的壮观场景有些感叹,但并非实际经历,多少还是差了些体会。
丁奉道:“胡公,中洲留守之人说了朱车骑身在西坞之中。末将愿领一百兵从东南走水路潜渡进去,与朱车骑告知军情。若是遣旁人去,只恐沟通不清,反倒误了大军正事。”
胡综点了点头:“该说的话,我在船上都已与你说过了。去见一见朱义封吧,随后回来向我回报。”
“是。”丁奉抱拳应下。
此时濡须坞仍在,濡须口的水域依然在吴军的控制之下。丁奉有惊无险的进了坞内,找到朱然之后,俯身下拜。
丁奉为一偏将,军阶与朱然这个车骑将军差得太多。但朱然却亲手将丁奉扶起,拍了拍他的肩头:“却不曾想是承渊来领兵救我!休要多礼,军中主将是谁?”
“是胡伟则胡公。”丁奉沉声说道,然后把这么多日来西面孙权处的军情都与朱然通报了一遍,还告知了万人的援军总数。
可丁奉亲眼所见,朱然的面上没有任何喜色,反倒更加沉郁了,长叹一声,再次确认道:
“陛下与了胡伟则总督芜湖战事的假节?”
“没错。”丁奉应声。
朱然点头:“承渊,你且回中洲去。有些紧要军情你不能决断,胡伟则既然受陛下重托持节,那就让他亲自来西坞里与我交谈!我此处何等场景你也看到了,我是走不开,命他速至!”
“遵命。”丁奉没办法,只得领命。
第755章 进取濡须(下)
丁奉走了,胡综又来。
待胡综亲自到了濡须西坞朱然的面前时,还未等胡综拱手见礼,朱然开口的第一句就直接问道:“伟则,全子璜的三万中军何时能到濡须?”
胡综有些莫名其妙,微微有些愣神,而后答道:“我前日从柴桑离去之时,全子璜的军队应该还在江夏吧。”
朱然心头一沉:“你说全子璜前日在江夏哪里?魏江夏还是吴江夏?”
胡综答道:“全子璜连日大胜,当然是在魏江夏郡里了。如所料不差,大约会在安陆。”
完了!全完了!
如果说全琮的军队已经顺江而下,有了胡综这支万人左右的生力军作为补充,朱然还有信心能够在濡须再坚守一两日,待孙权和全琮大军一到便可在江北依托濡须坞、濡须中洲维持一个五万人规模的战团,保持足够的兵力密度与魏军相持。
但这已经没有可能。
须知,此时魏吴两国之间的战局是沿着大江东西铺开的。身为一个合格的将领,必须掌握在脑中计算各军速度及位置的本领,计算时间也是名将必备的一项技能。
今日已是二十四日,若是攻克丹徒贺达部的那支魏国水军沿途没有耽搁的话,则魏国水军昨日就应该溯江而上抵达濡须了。但朱然并没有观察到这支魏军的动向,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魏国水军在建业、在丹徒左近花了时间向南运兵。而这支魏国水军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濡须口东方的江面上。
如果胡综不来,自己所部一万人能再在濡须坞中坚守数日,就算全军尽墨,也要拼死狠狠咬下魏军一口,大不了一死便是,捐躯为国,又有何难?
如果胡综领着数万军队来,那吴军也可以凭着兵力控制江面,不需担忧被魏国水军断绝南退之路。
可是胡综领着一万人来了。
对于此刻的吴国,一万人的机动兵力和一万困守濡须的守军相比,自然是机动兵力珍贵百倍。换而言之,胡综领一万人来,朱然反倒不敢领着胡综死在此处了!
这也就是朱然方才令丁奉唤胡综来此的用意所在。胡综既然持节,那他这个车骑将军和持节重将胡综一起,就可以讨论讨论南撤的事情了。
朱然叹了一声:“伟则,有些话多说无益,眼见为凭,你且先与我在西坞中四处看看,而后对此刻的战局就应明白了。”
“那好。我既为援军,那就客随主便。”胡综点头相应。
此刻的濡须西坞份外嘈杂,这种紧张的氛围已经持续三日了。几乎每隔几个呼吸就会有城外魏军的石弹划着抛物线轰到城内和城墙之上。
城内的区域也重新做了分划,房屋几乎尽数被拆,要么是在城墙的遮挡下、在墙根处搭建绵延的掩体,以防止石弹直接抛到屋上。要么在少数的几个房子左近竖起立柱张网和布幔,对来袭的石弹起着掩护的作用。
胡综越看越心惊。
石弹散落在城中各地,除了必经道路有士卒时常清理外,城内房屋小半都成了废墟。堆放起的石弹数十步就有一大堆,宛如小山一般。
士卒们虽然方才欢呼过了一阵,但头上魏军的石弹仍未停歇,欢呼之后就是麻木般的神色。许多被直接或间接砸中的士卒都被集中到了城内东北角一处,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将死未死、也没有抢救价值了。
而偏将军朱才临时停放的棺椁,就位于这一处场地中间棚子内的正中。
就在胡综停在朱才棺椁前,垂首哀悼,默默无语之时,朱然此刻终于开口。
“伟则,撤军吧。”
“撤军?”胡综本能般的反问,当他看到朱然发红的双眼和憔悴至极的面孔时,又是长长一叹。
方才,就在朱才灵前,该说的军略之事朱然已经与胡综尽数说了。若再不撤退,濡须此处的两万军队,准确说只剩一万九千左右,恐怕就会被魏国水军阻断在江北,而城池又不得守,等待他们的结局只能是被歼灭。
胡综就这样立在原地,久久不言,内里也是百转千折。国事、君王、仕途、军力、保全……
直到一枚石弹破空而来,砸在距离胡综十丈左右的地方后,胡综这才喟然一叹:
“此地不足守,当走!义封,且战且走,军队能撤出多少就是多少!”
朱然脸上也尽是悲戚之意:“这三日已经折了近千了,估计这一撤,能撤走七千左右就算不错了,又要折损兵力。谁能料到镇守近二十年的濡须,今日竟落得这般地步!”
朱然一时难忍,身形都有些摇晃了起来。这并不是矫揉造作或者作伪卖好,吴国上下从无一人怀疑过朱然的忠诚。这是一名自诩守城名将的中年将领面对无法坚守的境地,从内而外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身后几名随侍的卫士连忙扶住了朱然,朱然左手扶额:“无妨,你们且退后些,我与胡侍中在说正事。”
“遵令。”卫士领命退下。
朱然勉力说道:“伟则,如今魏国船队未至,先以大小船只相连成路,弃了粮草军资,将士卒极速运至濡须中洲,而后船运至江南的春谷,再沿江北上去芜湖如何?春谷城小无以为守,不如依托芜湖布防,方能保全军队,等待陛下大军到来。”
“好。”胡综用手搀住朱然,面上尽是落寞,只说了一个字出口。
朱然是在为这两万军队担忧,而胡综久随孙权身前,对全局的担忧之感此时更甚了。
朱然连依托濡须坞都挡不住,就算全子璜的三万兵来了,在这里东拼西凑凑到五万左右,就能打得过魏军了?早就有过测算,魏军攻伐扬州的军队至少在十万之数!这五万军队的下场,会不会与濡须坞的结果一样?
此话胡综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如今撤军是眼下最重要的事,胡综与朱然达成一致意见后,给了朱然半个时辰的时间作准备,随后便撤,能撤多少是多少!如果能撤出六千人以上,就算胜利!
胡综走后,朱然召集濡须西坞众校尉、司马宣布了这一军令。而众人听后纷纷表态将军英明,夸赞之声发自肺腑无比真诚,能有活路,谁又愿意死在城中呢?
半个时辰,待消息传到濡须东坞的时候,就只有三刻半了。东坞和西坞两处本来不大,传讯也容易,突然撤走魏军必定反应不过来。
可当太史享从张承口中听到要撤退的这一消息,以及胡综与朱然沟通的大体细情后,脑中宛如遭遇雷击一般,一时不知所言。
“元复,元复?”张承唤着太史享的表字。
“将军。”太史享定了定神:“还有三刻半就要撤,东坞之内尚有四千多人,粮草军资无算,该怎么撤才是?”
张承面露难色:“按照朱车骑和胡侍中的说法,粮草军资全弃了,待离城后尽量焚毁,只将士卒带到南岸春谷去,随后再去芜湖。”
“实在……实在太过可惜了。”太史享摇了摇头。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张承也叹气了起来:“朱车骑说的明白,若是再不撤,恐怕魏军水军就要截断大江,到时再想南归就麻烦了,濡须此处一时并无援军可至,卫将军的军队此时应该还在江夏!”
太史享本就动摇,如今听闻胡综万人来援,朱然却趁机要将士卒尽数撤走,以及如此颓唐的局势,心头几分惆怅几分感伤,还有多半对吴国前途渺茫的担忧,本能的应了一句:“属下明白了,那我去召集军中各司马都伯,告知此事。”
随即转身欲走。
“元复稍待。”张承拦住了太史享,而后拍了拍太史享的肩头:“既是撤军,总要有先有后。元复所部素来精锐,可愿为东坞大军断后?”
太史享表情有些呆住了,但他的牙齿已经咬住了嘴唇内壁,开始暗恨了起来。努力深呼吸几次平复了心情之后,一口浊气呼出,太史享朝着张承拱手道:
“总要有人后撤的!既然如此,就由属下来为将军断后!我部集在城北,将军引本部三千众到城西南水门处就好!”
张承面露从容之色:“辛苦元复了。待得胜回军之后,我来为元复请功!”
太史享没有说话,匆匆点头,而后转身北走。
刚开始的几步还有些不太稳,胸膛中的心脏砰砰跳的厉害,令人不适。随着太史享离城北愈加靠近的时候,不知怎地,脚步也变得愈加轻快了起来,腹中浊气尽出,脑中也如释重负般的清明了起来。
投魏一念起,霎时天地宽!
朱然与胡综约定的时间很快便至,西坞、东坞两坞本就是建在水旁的坞堡,城池坚固之余,仍然保有靠近水的便门和水门。
不得不说,吴兵速识水性和舟船,胡综所领的本就是吴国中军精锐,而濡须作为吴军永久性的要塞,中洲上各项物资和大小船只也都不缺。濡须水左右绕过中洲入江,东面宽五六十步,西面宽近百步,竟在半个时辰内由各船首尾相连,硬生生的被胡综所部造出了两个形制古怪,但算勉强能用的浮桥来!
上一篇:人在特一,开局救下军区长官
下一篇:始皇尸变,祖天师也得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