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53节
“好。”陆逊朝着二人点了点头,回身便走。
翌日,天色未亮。
就在陆逊所部的船只都在做着启航前的准备时,彭蠡泽入江的湖口处,镇北将军桓范领着羽林左军的四千精骑,人皆衔枚,马皆裹蹄,每百人队只在队伍前后两端举两枚火把,乘着夜色朝东而行。
桓范在鄡阳处得知吴军已经向北离开之后,也率着船队和骑兵急速赶往湖口追赶。除了留给孙礼在豫章郡镇压形势的一千骑和三千步外,桓范只顾得上带着六千步卒和四千骑兵,毕竟船只有限,要携带补给军资,还要顾虑行军速度。
当桓范到达湖口左近之时,只有两千兵的孙权从湖口被迫向东撤走,移兵到彭泽小城以北的码头左近,离着一里左右的距离驻扎,昨日已有哨骑摸过去探得了此事。
而且桓范也从湖口处的本地民众口中得知,皇帝孙权的仪仗御驾就在这支规模不大的军队之中,还有更多船队已经顺江而下了!
而桓范此番乘夜出击,就是为了尝试突孙权一波。
骑兵的妙处往往就在这种突然的战术动作中体现出来。
镇北将军桓范就在最前端的骑兵队中。他的军队月初从皖城沿江而上的时候,也经过了彭泽此地,对于附近标志性的山势和地形,桓范军中也尽皆有过记录。
“过了此山,离彭泽码头就只有二里远了。”桓范对着身旁的一名骑军司马说道:“李司马,你先在此整队,本将自去后军与胡校尉说军情。待我稍后命人传讯与你之后,你部必须全速冲击吴军码头,隔断码头外吴营与码头的连接!”
“你在孙将军部中最为得力,又有关内侯的爵位在身,由你来做此事最好。若此番成功是何等功劳,不必本将多说,你自晓得。听明白了吗?”
“末将明白。”司马李铜面孔坚毅,点头道:“末将在前,将军继末将之后就是!”
李铜如今三十三岁,陇西人士,在羽林左军中素以悍勇著称,而且还有着他人难以比拟的好运气。
桓范用马鞭轻抽了下李铜的铠甲,笑了一声,而后拨马便走。
第758章 突击吴营
桓范从四千骑军中点了司马李铜所部来做此事是有原因的。
虽说已经探得孙权就在彭泽码头左近,但孙权具体是在船上、还是在营地中并不知情,能否捉到孙权也是未知数,几乎就是在赌。赌错了,无甚损失。倘若赌赢了,就可以抓获了吴国皇帝,桓范当然愿意!既是赌博般的行动,那便要选运气最好的将官来做。
五年前,辽东,襄平以东的山野之中,时年二十八岁的孙礼部什长李铜带回了公孙渊的头颅,从一什长瞬间拔擢成了千石司马,还得了关内侯的爵位。
而眼下的李铜,得了桓范嘱咐后,当即传令麾下骑卒做进攻前的最后准备。
在大魏的将军之中,桓范的智谋堪称上等,但他也有很强的性格特点,性情激烈、做事比较偏执。率两万多兵在深入敌国腹地,这种其他将领会犹豫踟躇的任务,桓范却领的心甘情愿,而且乐在其中。
桓范命一千骑在此处留守,一千骑稍后屯在此处山口以东,自领一千骑军准备随在李铜身后。此处地形受限,李铜和桓范二人一前一后,共两千骑已然足够。
东方露出熹微的第一缕光亮后,李铜部动了。
一千羽林左军的精锐骑卒,结成散阵自西而东,似笼在大地上的一层帷幕一般,朝着尚在睡梦中的吴军营地漫去。
一共两里的路程中,第一里是骑兵依靠阵型提速的距离,到第二里的时候方能达到全速。纵然已经裹了马蹄,但开始冲锋的时候,骑兵声音还是掩盖不住的。只过了十几个呼吸,吴军岗哨便反应了过来,以号角声向营内报警。
正在营中军帐内卧着的孙权尚在睡梦之中,若有若无的听到了几分号角声还未发觉,帐外守夜的侍从官也顾不得什么皇帝军帐不得擅入的法令,掀开帐帘一角,大声喊道:
“陛下,敌袭,有骑兵敌袭!”
“陛下,速速请起!”
孙权这才猛地坐起,近些时日孙权身子极为疲乏,故而睡得又沉,等待孙权过了几瞬反应过来了之后,心下一怔,顿时脑中警讯大作,连鞋都顾不得穿,站起身来向外连声追问:“敌从何来?”
“回陛下,敌从西来!号角方才报警!”
“离营寨还有多远?”孙权又问。
“陛下勿要问了!”侍从官大声答道:“臣伺候陛下穿鞋披衣,速往码头去才是!”
“好,好,你速进来。”孙权急忙穿鞋,又在侍从官的帮助下披上外袍,小跑出帐,骑上侍从匆匆带到帐前的马匹,刚冲到营寨北口的时候,孙权却不由自主的停住了。
此处离码头约有一里。
并非孙权不愿在码头旁驻军,实在是彭泽此地设施极差,码头旁地方狭窄,故而选了个不算太远、又足够平整的地方安营。但这一里的距离,现在看来宛如天堑一般。
孙权都能在北门以目视分辨到从西而来的骑兵身影了。一时犹豫之时,徐详也从营中骑马赶到了孙权边上,比起孙权的麻利动作来,徐详更仓皇些,甚至连鞋都没有穿。
“陛下,码头不能走了!”徐详指着西面大吼道:“西面敌人众多,陛下速速骑马向东而走,此处有百骑可以护卫陛下,莫要迟疑,速速向东,速速向东!”
“好!向东!”孙权不再迟疑,拨马便走,身后百余骑兵随他一同向东奔去。
毕竟是吴国中军,营中剩下的千余步卒欲要出寨抵挡一二,却根本来不及阻止,李铜部的一千骑兵就如水流中分一边漫过营寨,半数绕着营寨喊叫示威,半数则朝着码头的方向进击而去。
按照后世的时间计算,从李铜部开始提速到抵达吴军营寨,也就用了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客观来说,孙权所部能做出如此迅捷的反应,已经堪称警觉性极高了。
“司马!”乱军之中,一名斥候什长寻着旗子驰到了李铜左近,连声说道:“司马,属下看到方才北门处似有骑队朝东而去了!”
“看得真切?”李铜追问。
“不甚真切,只能看到有人向东走了。”斥候什长答道。
李铜想了一瞬,当机立断:“我率两百骑去追!你现在速向西去寻桓将军,请将军随我身后!”
“遵令!”斥候抱拳而去。
李铜也不犹豫,当即命令离自己最近的两个百人队随自己向东。
孙权反应是快,但对于码头处的吴军来说,此番变故则让人难以抉择。
干统人在船上,见得魏军骑兵朝着码头而来,连忙命令船只解缆入江。可和码头保持了距离之后,干统望着码头旁勒马的魏军骑兵,大急之下竟双手发抖了起来。
魏军骑兵在这,陛下在哪??
好在总有明事理之人,身旁参军连忙劝道:“将军莫要忘了,陛下营中是有骑队的。魏军自西而来,陛下此刻要么骑马向东走了,要么就是留在……陛下定是骑马向东走了!”
“对!”干统连忙说道:“留五艘船在此处游弋,余下的九艘船速速随我东下!说不定陛下此时已经东走了!”
战场上的信息就是这般,谁都无法全知全能,只得按照可能性最大的一个选项来做出自己的决策。
而此刻向东奔驰的吴军骑队之中,孙权本人的念头也由一开始的发懵和只欲奔逃,逐渐变成了惊慌和恐惧,最后则演变成了发自心底的愤怒。
自己昨日才到的彭泽,魏军竟然在今日天色未亮之时就要突袭自己!桓范此人当真是个疯子!
怒归怒,骂归骂,但路还是要跑的。
直到孙权率军一口气全速冲出了四、五里路后,马匹和士卒都已疲累,孙权也无奈,只好命骑兵暂且在原地休息。可刚停下喘了一会儿,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孙权就又听到西面有魏军骑军追了上来。
孙权甚至都来不及多说话,只是招了招手,吴军骑卒们便再次向东驰去。骑兵们有样学样,一人弃了长兵,随即纷纷极有默契的都弃了长兵,孙权亲眼看到这一幕,也完全无法阻止。长兵弃了,而后便是匆忙套上的铠甲……
马匹的速度显著的降了下来,跑可以,但却没办法保持冲锋的速度了。魏军骑队就在孙权身后不近不远的缀着,似乎并不着急追到孙权面前,却又如阴魂一般甩也甩不脱。
对于骑兵的追逐战,羽林左军的将士们是毫无疑问的行家,而孙权的骑兵就如稚童一般。追逐的一方可以保持均匀的马速,对马匹的体力精细化的控制,只有熟知马性且又极有经验的骑兵才能做到。而逃亡的一方,则会被焦急紧张的情绪所牵动,马匹速度时快时慢,反倒更加消耗马力。
第759章 有道无道
你有马,我也有马,等待你们体力耗光才是最正确的选择。魏军骑卒可没能丢盔弃甲,都是保持全装的。
而且论起马匹的优良程度……羽林左军的马匹也是在大魏之中排在首位的。
当孙权又驰出大约四十余里远之后,终于不能再维持速度,开始被迫休息了起来。可休息没有多久,西面魏军的马蹄声则又传过来了。
徐详这时长叹了一声,直接伸手朝着孙权身上抓去,扯住了衣袍的一角:
“陛下将衣服给臣!若事有不谐,臣伪作陛下还能拖延些许!”
孙权长吸一口气,并无回应,而是极为配合的脱起了外袍,看着徐详披上自己皇帝形制的外袍,叹了一声:“子明!”
“陛下上马!”徐详厉声喝道:“速走!”
就在徐详穿衣之时,徐详身旁的骑军司马也起了急智,急命手下半数骑卒弃了马遁入道路旁边的山林之中,将马匹让出,而后维持着一人双马的规模继续向东逃窜。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后,魏军骑兵终于赶了上来。道路弯弯曲曲,看到魏军骑兵愈来愈近,徐详朝着孙权大喊出‘保重’二字,随即勒马停下,身旁的数十骑卒也随之停下,只剩下孙权和两名骑兵继续向东。
数十骑停在道路中央,徐详身披孙权的外袍,从队伍最前策马走到了最后,率先朝着身前追赶上来的魏军骑兵发问。
而身后魏骑的形制的规模约有一百余骑,敌是肯定敌不过了,只能试图交涉一二。
“来者何人!”徐详高喝道。
“你又是何人?”身着甲胄,手扶骑枪的李铜轻磕马腹上前,隔着三丈远的距离问道。
“朕是大吴皇帝!”徐详沉声喝道:“你等俱是魏国寻常骑卒,就算获了朕,你们每人也不过能得到些许财帛罢了。若是你们随朕一起走,朕以皇帝之名向尔等保证,朕可以令你们人人封侯!骑卒,可任五百石官。什长,可任千石司马。百人将,可为两千石!你这主将可以为封号重将!”
李铜心中暗笑一声,握着缰绳的手伸到背后打了个手势,而后装做中计一般问道:“你当真是孙权?”
“朕就在此处!如何有假!”徐详应道。
“那好,我来验明正身。”李铜猛地纵马上前,就在一众吴兵猝不及防之下,徐详刚惊异要问,就被李铜手中的骑枪贯穿了腹部。
李铜毫不犹豫,弃了骑枪,从马鞍侧的革囊中抽出两支短矛,左右双手一前一后掷出,又刺穿了徐详左右两名骑兵的胸口。
身后的魏军早就看到了李铜的手势,只一个冲锋,便将这部已经疲惫至极的吴军全部冲杀。
一名骑军什长下马,将李铜的短矛和骑枪全都捡拾回来,擦干净血迹后递给了李铜:“司马请接。”
李铜坐在马上俯瞰着尚未断气的徐详,啐了一口:“孙权生有紫髯,长上短下,身形高大雄壮,朝廷早就将此事通报下来了。你这人又如何要诓我?死有余辜。”
徐详怒眼圆睁,口中流血欲要怒骂,却被方才拔出骑枪的魏军什长一脚踢在头颅上,登时便没了气息。
而李铜也不迟疑,即刻令属下继续向东追击。
此处是沿江的平原之处,开阔之地,又无地方可以遁逃,孙权骑马越走越心惊,以为今日自己要命丧此处了。而身旁的一名骑卒却似看到了什么,朝着左前方遥遥指着:
“陛下,那里似乎有个野渡!就是不知有没有船!”
孙权长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赌命一般的离开了道路,朝着左前方的野渡驰去。
‘今日便在此赌命了!’孙权心中暗道。
出了道路不远便是河滩,渡口能在远处望到。从身后追赶着的李铜视角来看,三人三马朝着渡口冲去,李铜遥遥见得孙权数骑往河滩上走,也心中大急,急带部属追去。
待孙权驰到野渡旁边,看到了野渡中只有一老翁和一钓鱼小舟,大喜之下,骑马朝着简陋的码头跑去,挥手高呼:“老丈,老丈,带我等渡江!”
老翁何时见过这等场面?三名骑士朝着自己的破码头不管不顾的冲来,腰间还挎着兵刃,还大喊什么渡江,几乎是个正常人都要惧怕。
老翁本能以为遇到了匪徒,用手中竹竿轻轻一荡,就将小舟与破码头荡出了一丈远。老翁自以为安全,这才问道:
“你等是何处而来的贼人?竟要抢我的船?”
孙权心中焦急,连连拱手解释,又朝着身后一指:“老丈,我等遭了难,贼人就在身后不远处了!还请速速带我等上船,我以千金酬谢!”
老翁却又摇头:“哪里来的千金?我看你才像贼人!莫要诓我!”
孙权此时终于崩溃,求生的欲望占领了他的心神,再也不愿意与这老者多说一句,咬牙切齿面目涨红,转身从自己的马侧取下大弓,从箭袋中捏了一箭出来,屏住呼吸抬手便射。羽箭隔着两丈多的距离,不偏不倚的正中了老翁的喉咙。
看这老翁约有七旬左右,想来是本地之人,在此偏僻之地活了一辈子,却不料今日遭了如此之祸。
孙权一时大喜,扔了弓箭持刀下水,在齐腰深的水中走了一丈多远,爬上了小船,将竹竿从老翁手中夺下平放在船中,又拿起木桨,这才发现一直随在身旁的两名亲近骑卒并未跟过来,本能般的招呼道:
“谢达,冯弃,你二人在做什么?还不上船?”
能随在孙权左近伺候的骑卒,几乎都是世家子弟,能识文断字,来中军打熬资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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