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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56节

  桓范只想了一刻钟的时间,就下令全军沿柴桑极速南下至历陵。

  他要打鄱阳!吴国人愿意守鄡阳就守吧,只需将军队稍微调度起来,那些困守在鄡阳城里的吴兵就会不攻自乱,左右摇摆。

  对付这些地方民团一般的军队,桓范并无半点压力。

  但在桓范军中的基层军官和士卒的角度看来,自家将军的行军路线却极其让人困惑。

  出皖口后一路顺江向西至柴桑,又极速南下去抢历陵、海昏、南昌等城,又水战攻鄡阳,又北上柴桑,接下来攻彭泽,又回柴桑,现在还要接着去打鄱阳……

  对于一支以步卒为主体的军队来说,这一月的征程实在有些过于疲惫了。好在一路胜多败少,桓范久在军中,只是给士卒们每人许了两亩地的额外赏格,就顺利的将军中不满情绪压制了下来。

  就如同有许多名叫马鞍山的地方一般,也有许多湖泊名为雷泽。按照汉时本地居民的普遍称谓来说,通常将位于庐江郡最南端,南临大江,再向南通过湖口与彭蠡泽相接的这片广阔复杂的湖泊称为雷泽。

  其实这些沿江的大泽,如云梦泽、彭蠡泽、雷泽等等,几乎都来源于大江夏时涨水分洪。

  孙权在雷泽旁等待了两日,终于等到了全琮的舰队。

  面对这支堪称零散的、仅十余艘船的小型船队,虽然船只是吴国形制,旗帜是吴国旗帜,但全琮部还是保持了警惕。直到干统派人将自己印绶送往全琮座舟之后,全琮这才准许干统前来见自己。

  “陛下?”全琮本以为是干统前来,却万万没想到干统身旁还站着孙权。虽说此刻穿着一身素袍的孙权面色有些不太自然,但全琮还是在看到孙权的第一瞬就下拜行礼。

  全琮说道:“臣全琮拜见陛下,臣已率军与太子击破江夏魏军,前后斩、俘万计,幸不辱命!”

  孙权上前将全琮扶起,笑道:“子璜幸不辱命,朕早就预料到了。子璜,既然你部从江夏离开,彼处又是如何收尾的?”

  全琮顺势站起,未加思索便开口答道:“臣与太子和右将军率军将魏军击退至安陆城下后,商议撤军之事。臣本建议以右将军孙季明领军向江陵援护大将军部,但太子拒绝了臣的提议,太子欲自领兵一万余去救江陵。”

  孙权有些诧异:“子高欲自己领兵?”

  “是。”全琮解释道:“太子与臣说他是陛下长子,太子在武昌则可以安定武昌局势,太子坐镇乐乡或者公安,则可以安定江陵士气人心。”

  “臣……臣以为陛下都亲在鄱阳坐镇迎敌,太子欲坐镇江陵,臣以为也是救时之举,臣便同意了。”

  孙权叹了一声:“非常之时有非常之事,子高是到了该领兵的年纪了,有朕的风范。”

  说罢,孙权转头向着干统看去:“干卿,你先到隔壁船舱去候着,朕与卫将军有事要说。”

  干统不明就里,拱手应下,而后小步退了出去。

  孙权转头望着干统的背影,眯着双眼,一时有些阴晴不定。

  全琮看出了孙权的异常,心中诧异,于是开口问道:“陛下,不知这干统怎么了?”

  孙权深吸一口气,没有答话,而是自顾自的出身。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全琮,面色极为不善:

  “子璜,朕加了干统镇东将军,领乡侯,封邑千户。”

  镇东将军?还千户?

  全琮大惊失色:“陛下出了何事?这干统随在陛下身边何时立了这等功劳?”

  孙权冷哼一声:“朕前日在彭泽被魏将桓范所迫,乘舟暂避,部众离散,连仪仗、车驾、皇帝袍服都丢了,徐子明也为朕战死,朕不得不轻身随在干统船上。情况窘迫,具体之事朕就不对子璜细说了。”

  “朕记得当时上船之时,干统目光有些不善之意,左右也有士卒打量于朕。干统到朕面前虚言请罪,实为迫朕以求功劳!他和他身边那些亲信士卒的眼神,朕现在还记得!”

  “子璜!”

  “臣在。”全琮咽了下口水。

  孙权道:“为朕隐诛了干统。船队中的数百人,也一并以叛乱之故诛杀。”

  全琮额头上已经有些流汗了:“陛下,这,干统,臣……”

  孙权轻叹:“子璜莫问了,速去做吧。”

  全琮拱手应下,随即手扶腰刀,亲往隔壁船舱去。只不过数十个呼吸,全琮就将干统首级带到了孙权面前。

  孙权长呼出一口气来。帝王窘境,岂是能被臣子窥得?

第765章 一郡之地

  吴县,城外军营之中。

  经过数日的征调,四姓之中的朱、张、顾三家和八族的陈、桓、吕、窦、公孙、司马、徐、傅八家,都派了代表之人来到此处,前来拜见毌丘俭。

  而此刻的毌丘俭却丝毫不急,在帐中与主簿钟毓、行吴郡太守楼玄二人谈天说地,将这些吴郡士族晾在了一边。

  楼玄为毌丘俭一一讲述着这些吴郡士族的过往和历史,谁家出过二千石,谁家又出过将军,谁家掌握水军,谁家地多粮食丰储,谁家又多出刑名之人……

  钟毓听得有些乏了,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看向毌丘俭说道:

  “将军,属下看这些吴郡士族,用‘宗贼’二字足以概括。若非此时局势需要用到他们,尽数诛杀才是正道。”

  毌丘俭笑道:“稚叔怎地也要做个名臣了?”

  钟毓也同样笑着对答:“属下有朝一日是想做个名臣的。”

  毌丘俭又道:“稚叔可愿去管一管这吴郡?”

  钟毓摇头:“属下欲作河南尹,不欲在扬州常住。说句实话,属下在扬州这几年属实有些难捱,自为北人,还是回河南为好。”

  毌丘俭点头:“河南尹也好,就是志向短了一些。”

  钟毓笑道:“故土难离,还是河南好。”

  楼玄在一旁笑着附和,却不由得有些心惊。

  一方面,对于这些魏国大员高门来说,吴郡的这些所谓四姓八族,不过是边缘一州的一个大郡中的小人物。且不说毌丘俭如何得大魏皇帝信重,以不到四旬的年龄做到了一路主帅。此刻楼玄对面的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主簿,竟是大魏第一任太傅钟繇钟元常的长子,还在皇帝面前做了六、七年的散骑侍郎。毌丘俭曾笑着对楼玄说,钟毓在御前几如皇帝自家子侄一般。

  更何况,毌丘俭与钟毓谈论吴郡一事之时轻描淡写。钟毓说自己将来欲作河南尹,毌丘俭竟没有半分意外,似乎以为钟毓想要做,就一定能做得到一般。

  另一方面,二十余岁的主簿钟毓开口便要说诛杀吴郡这些不入流的士族。也是,对于颍川钟氏来说,天下又有几个入流的士族呢?

  而且,楼玄也想起了许多汉时的旧事。

  桓、灵之时,朝政纷扰,各地太守到任之后,诛杀几家本地大族做示范几乎都成了上任立威的标准流程了。就拿荆州牧刘表刘景升来举例,此人初一上任,不也是在蔡、蒯两家的帮助下大宴宾客,就在宴会上杀了三十余家本地大姓,还称他们为‘宗贼’吗?

  楼玄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自己这个吴郡太守前面的‘行’字,代理太守,不知何时才能转为正任。

  几人又聊了一会,毌丘俭方才起身站起,领着钟毓、楼玄二人前往四姓八族等候着的地方。

  毌丘俭一来,顾谭、朱异及吴郡大姓代表之人纷纷躬身行礼问安。

  “诸位免礼。”

  毌丘俭坐于主位之上,环视一周,与这些或是谄媚、或是畏惧的目光一一对视,而后说道:

  “诸位今日来本将军中,想来都不是为了听本将闲聊的。该与众人所说之事无非有三点。”

  “其一,所谓‘八族’之人,各从族中举荐一人为千石别部司马,随在本将军中听任。旧时与吴国和孙氏之间的恩仇旧怨一笔勾销,本将不再追究,朝廷也将不再追究。你们各家在吴国所任官职的,朝廷会在同级别内进行转任,二千石依旧为二千石,千石依旧为千石,六百石依旧为六百石,以此类推。”

  “其二,本将知晓整个吴郡的小半资财存在吴县和嘉兴官仓,多半余财都存在你们各家的府库之中。本将大军驻扎在吴县,粮草用度自然要从本郡供给。你们每家出任的别部司马,要在郡中、也就是楼太守的指挥之下行事。若误了军资,那便以贻误军情之罪来论处。”

  “其三,各家要征私兵,随本将出征平乱。每家以五百僮仆为准,只许多,不许少。”

  “就这三条。”毌丘俭笑着说道:“不知你们有何意见?该说就要说出来。”

  帐中所坐的吴郡大姓之人,早就从楼玄口中听说了毌丘俭为人宽厚,家门又高,不难说话。

  此番毌丘俭说的三条内容,第一条赦了旧时与孙氏瓜葛之罪,还保了自家有仕途之人的将来前程,还各自许了个千石官职。第二条第三条实在对族中资财过于剥夺了,但话说回来,亡国之人又岂能要求更多?眼下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虽然脑子里明白这般道理,但还是不碍着嘴上再争取一番的。

  一名年约六旬的老者站了起来,朝着毌丘俭躬身行礼:

  “在下吴郡司马氏司马梁拜见毌丘将军。”

  是个姓司马之人?

  毌丘俭心中冷哼了一声,心绪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九年之前,陛下初次封自己为越骑校尉的那个晚上。当时皇帝令自己为使者,前往时为镇军大将军司马懿的府邸问话。

  司马懿当时在门旁阴鸷的眼神,毌丘俭记得非常清楚,以致于这么多年来,毌丘俭在朝中对司马懿没有半点好感,连带着对姓司马的人也敬而远之。

  不过,毌丘俭还是笑着答道:“司马梁,本将记得你们家是世居嘉兴的是吧?嘉兴有鱼盐之利,堪称富饶,你们家又在郡中为富豪。有何事要与本将来说?”

  司马梁拱手道:“在下有一言想与将军禀报。还请将军准许。”

  “说吧。”毌丘俭挥了挥手。

  司马梁道:“方才将军所说一、三之事,在下以为极为正确,在下和在下族中也绝对支持。只是这第二件事,尽出族中资财,这实在是有些为难了。”

  “在下族中并不充裕,所谓豪富之语,都是郡中流言罢了,还望将军体恤郡中一二!”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了起来。

  毌丘俭笑了一声,指了指朱异:“朱异,你帮本将把这位司马梁扶下去。”

  朱异站起,抱拳应下,拖着司马梁就走。

  “将军……将军,这是为何啊?”司马梁大惊。

第766章 因地制宜

  灭族也要讲方法的。要么全灭,要么不灭,孙权自认为仁德留,在朱氏一族中留下了朱异这支,非但没有令朱异感恩戴德,反倒让朱异心中对孙权乃至整个吴国都充满了恨意。

  司马梁连声高呼,朱异却充耳不闻般拖着他就走。而身旁方才出言帮衬的吴郡士族之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蝉,不敢言语半分,生怕自己也遭遇这般祸事。

  “且慢。”

  随着毌丘俭口中轻轻说出两个字来,朱异也在帐门处停了下来。

  钟毓侍立在毌丘俭左侧,拱手问道:“将军,今日吴郡各家士族代表在此集聚,若不教而诛,恐难服众。”

  在场众人并无人认识钟毓,但从他所站的位置可以判断出来,此人大约是毌丘俭的亲信之人。于是,一众士族之人此刻的眼神也透出了几分期待来。

  毌丘俭却开口道:“本将是天子册封的交州刺史,吴郡归属扬州,并不归本将审理。”

  “这种事情该问楼太守。”毌丘俭转身向右边站着的楼玄看去:“本将已经表奏天子,以故吴无锡令楼承先为行吴郡太守。楼太守,这司马梁所犯何罪啊?”

  楼玄又一次被毌丘俭弄得有些发懵。

  不是,这种事情怎么没有提前和我说过?将军你这一问,倒显得我受了你私下之令一般!此刻若不说出些嘉兴司马氏的罪状来,那受连累的不就成了我了?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好了!

  “将军。”楼玄声音从容,拱手说道:“吴县开城之时,各家士族尽皆恭迎将军大军入城。而这嘉兴司马氏之人却欲在其中作梗,司马梁与城内同族之人,蓄意造反暗害大军!今乃战时,治罪问责理应从速,郡中建议当诛杀城中司马氏之人,并罚没司马氏所有资产。”

  楼玄是这般说的,但久在洛阳的毌丘俭和钟毓听起来还是有些古怪,联想到朝中另外一家籍贯河内的司马氏来了。

  司马梁大喊:“将军,将军!不劳郡君,我等自愿献出族中所有资财以资将军大军!将军,在下认罚,在下认罚!”

  拽着司马梁两个肩膀的朱异此刻也有些迟疑,抬头看向毌丘俭和楼玄,眼神带有几分疑惑。

  毌丘俭却理都没理,笑着对楼玄点头:“楼太守既然已经定罪,本将也无甚异议。”

  “诸位,算上没来到此处的陆氏,那吴郡士族在此的就是四姓七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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